第432章 地脈炎煞暴動

  玉簡懸浮在姜嘯面前,光芒穩定,傳遞著看似安撫人心的資訊。

  姜嘯沒有動,他的重瞳深處,冰封的寒光驟然銳利,如同沉睡的猛虎,緩緩抬起了眼瞼。

  他沒有去看那枚玉簡。

  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鋼針,穿透空間的阻隔,直直刺向藤甲面具下那雙冰冷的眼睛。

  「青玲瓏被你們找到時在什麼地方?」

  姜嘯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粗糲的磨盤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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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岩的身體瞬間繃直,如同被無形的大山驟然壓頂。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從腳底板竄起。

  「風語谷外,與丘兒一同昏迷,枯藤長老親自出手救治。」

  楓岩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冰冷,生硬,如同在背誦既定的條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藤牌之上。

  「姜嘯,注意你的身份,長老諭示已傳……」

  話音未落,一股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恐怖氣浪,猛地從姜嘯身上爆發開來。

  「轟……」

  磐石周圍的地面,無數碎石和塵土被憑空掀起,又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死死壓制。

  無法飛濺,只能在地面上劇烈震顫,發出嗡鳴。

  落青澗的狂風被硬生生排開,形成一個短暫的氣壓真空。

  楓岩身上的藤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猛地後退一步,左腳重重踩進堅硬的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藤甲面具下的瞳孔,因為巨大的衝擊而劇烈收縮,好強的力量,比之前更恐怖了。

  「身份?」

  姜嘯緩緩站起身。

  動作不快,但當他站直的那一刻,落青澗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一瞬。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實質般的凶戾威壓,轟然降臨,如同沉眠的遠古神魔,睜開了俯瞰眾生的眼睛。

  「我女兒在你們祖地深處試煉,我妻子的生死繫於你們聖女傳承。」

  他的聲音不高。

  卻如同滾滾天雷,轟然炸響在楓岩的耳鼓,震動他體內的妖力都在震盪。

  「你告訴我這叫身份?」

  一步踏出,落青澗的山澗都似乎在搖晃。

  「風語谷?距碧落海萬里之遙,你們妖族真是好大的本事,一息的功夫橫跨萬里。」

  姜嘯嘴角咧開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弧度,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一寸寸刮過楓岩的藤甲。

  他的重瞳鎖死楓岩。

  「還是說你們根本就不是從碧落海把我們救回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穿透力。

  楓岩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喉嚨發乾,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

  「你……胡言亂語。」

  楓岩低吼,強行提聚妖力,抵禦那恐怖的威壓和質疑。

  「碧落海?聖女與公主一直都在風語谷外,是青木令破碎示警,我族才……」

  「青木令破碎……在風語谷?」

  姜嘯臉上的冷笑更深,眼中的寒意幾乎凍結空氣。

  楓岩的聲音戛然而止!

  面具下,他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說漏了。

  青木令破碎的位置是關鍵,他無法解釋。

  他僵在原地,體內妖氣因為緊張而不受控制地翻滾、震盪。

  「嗡—……」

  就在這時,一直凝神分析空氣中能量波動的大老黑,猛地睜開虛幻的眼睛。

  「草……」

  一聲帶著極度興奮和發現天大秘密的粗口,在姜嘯識海炸開。

  「那股偽造訊號里的陰氣,抽他媽芽發開花了。」

  大老黑的虛幻身影激動得手舞足蹈,光影拉出殘影。

  「找到了,老子抓到那王八蛋尾巴根了。」

  「那股子死寂陰冷味兒,不是妖氣,是九幽深處的鬼氣,而且還不是普通鬼氣,是被某個老變態用自身力量淬鍊過、改造過、醃入味了的獨門邪氣。」

  他的虛幻眼睛瞪得滾圓,死死鎖定一個方向。

  赫然是落青澗入口處,楓岩剛剛出現的位置附近。

  「剛才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沒有,就這藤甲傻大個一過來,他媽的這股改造版的獨門邪氣味兒就冒出來了,雖然淡得像狗屁,可老子聞的真真切切。」

  大老黑激動地幾乎要蹦出姜嘯的識海。

  「這傻大個剛見過誰?或者,他身上沾染了誰的氣息殘留?」

  「這股九幽鬼氣的源頭絕對是偽造訊號的核心,就算不是幕後主使也是他媽的一路貨。」

  他猛地一指楓岩,聲音在姜嘯腦中尖嘯。

  「問,問這丫剛才去哪了?見誰了?有沒有人給他身上抹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楓岩渾身僵硬。

  他感覺那雙恐怖的重瞳,彷佛已經穿透了厚厚的藤甲,看到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那裡面蘊含的寒意和暴戾,幾乎要將他凍結。

  「轟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千鈞一髮之際,妖族聖境祖地方向,毫無徵兆地猛地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大、帶著古老妖異氣息的能量波動。

  那股波動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掃過整個聖境,天空都似乎暗沉了幾分。

  無數棲息在古木上的靈鳥驚惶騰空,發出尖利嘈雜的鳴叫。

  古木之心大殿方向,數道強大的妖力氣息轟然爆發直衝祖地。

  「祖地有變。」

  楓岩臉色劇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顧不得姜嘯的逼問,猛地抬頭看向祖地方向,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丘……小公主出事了。」

  刷……

  落青澗內,凝固的空氣轟然破碎。

  楓岩只感覺眼前一花,姜嘯的身影已經消失。

  只留下一地的碎石塵礫,和空氣中殘留的、冰冷到極致的恐怖氣息。

  楓岩猛地一個踉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看著姜嘯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混亂的祖地方向,藤甲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後怕和深深的驚懼。

  他下意識地想擦額頭上的汗,抬手才意識到戴著面具,那隻抬起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清竹院深處。

  石室內。

  躺在七彩光漿中昏迷不醒的青玲瓏,長睫再次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彷佛夢見了什麼讓她極度不安的景象,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嘴角那縷尚未擦乾的血跡顯得更加刺眼。

  祖地入口,亂石穿空。

  古老的祭壇廣場上,此刻一片狼藉。

  守護祖地的幾尊巨大石像衛兵,被狂暴的力量攔腰斬斷。

  切口光滑如鏡,殘留著灼熱的氣息。

  地面上,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猙獰地蔓延開去,彷佛被巨斧劈開。

  裂痕邊緣,焦黑一片,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混亂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野獸,在廣場上肆虐衝撞,發出嗚嗚的尖嘯。

  十幾名妖族長老臉色鐵青,氣息翻騰,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強行鎮壓。

  他們圍在裂痕邊緣,目光凝重地看向裂痕深處。

  那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一塊懸浮的黑色巨石上,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

  正是青丘。

  她小臉煞白,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但那層金色光暈卻異常堅韌。

  將她牢牢護住,隔絕了下方深淵中湧上來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灼熱氣流。

  「丘兒。」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裂痕邊緣。

  姜嘯。

  他重瞳之中冰封的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目光死死鎖在女兒身上。

  看到那層護體金光,他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了一絲。

  但隨即,更深的怒火和疑慮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湧。

  這裂痕,這殘留的灼熱氣息,絕非祖地試煉該有的東西。

  「怎麼回事?」

  姜嘯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妖族長老的耳中。

  負責祖地守衛的魁梧長老岩罡臉色難看,上前一步。

  沉聲道:「小公主在萬木迴廊試煉一切正常,行至地火祭壇節點時,祭壇下方封印的地脈炎煞毫無徵兆地暴動,封印瞬間被衝破,若非小公主身具身具特殊血脈自發護體,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向姜嘯的眼神,帶著一絲複雜和後怕。

  「地脈炎煞暴動?祖地封印萬年穩固,為何偏偏在丘兒試煉時暴動?」

  姜嘯重瞳微眯。

  掃過那深不見底的裂痕,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的臉。

  岩罡語塞,其他長老也面面相覷,臉色更加難看。

  是啊,太巧了,巧得讓人心頭髮寒。

  「查。」

  一個蒼老、枯澀,彷佛枯枝摩擦的聲音響起。

  枯藤長老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廣場邊緣。

  他佝僂著身子,拄著那根不起眼的枯藤杖,渾濁的老眼掃過狼藉的廣場,最終落在裂痕深處的青丘身上。

  「徹查封印節點,所有接觸過祭壇封印的守衛、陣師,一律隔離審問。」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是。」

  岩罡和其他長老連忙躬身應命。

  枯藤長老的目光這才轉向姜嘯,那雙枯敗的眼睛裡看不出絲毫情緒。

  「姜嘯,小公主無恙,乃不幸中之萬幸。祖地之事,我族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姜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看枯藤,目光依舊鎖定在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