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密室狐尾玉佩

  「哼……」

  毒娘子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

  聲音依舊沙啞冰冷,但那股凌厲的殺氣卻收斂了不少。

  「算你們識相……」

  她枯手隔空一招。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卷過。

  阿石那隻緊攥的手,不受控制地鬆開。

  那半截沾滿污血的鑰匙和下方那塊散發著暗紅晶芒的血紋晶,瞬間被這股力量攝走,落入毒娘子枯槁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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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沒再看姜嘯和阿石一眼,彷佛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

  只是握著血紋晶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顯示出她內心的激動。

  「滾吧。」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洞穴深處那爬滿菌毯的通道里。

  壓迫感驟然消失。

  姜嘯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部的刺痛。

  「呼……呼……」

  他側過頭。

  看著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的阿石,又看了看獸骨桌子上,那兩顆被大老黑嫌棄的劣質丹藥。

  雖然被毒娘子搶走了血紋晶,但至少這兩顆能解黑曼陀毒吊命的丹藥還在。

  他掙扎著爬過去,顫抖著手拿起那兩顆灰撲撲散發著霉味的丹藥。

  一股刺鼻的藥味,混雜著霉味直衝鼻腔,嗆得他直打噴嚏。

  「操……這玩意兒……真能吃?」

  大老黑虛弱的聲音,又在識海里吐槽,「老子……老子聞著都想吐……太受不了。」

  「住口吧……有得吃就不錯了……」

  姜嘯沒好氣地回懟。

  他捏開阿石的嘴。

  小心翼翼地將一顆丹藥塞了進去,又用僅存的一點乾淨水囊里的水,幫他送服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洞壁坐下,將另一顆丹藥塞進自己嘴裡。

  丹藥入口,一股苦澀腥臭的味道瀰漫開來。

  緊接著是火燒火燎的灼熱感,順著喉嚨滑下。

  「啊……」

  姜嘯悶哼一聲,感覺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藥力在體內散開,勉強壓制住了左臂傷口處蔓延的烏青和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虛弱感。

  雖然效果遠不如預期,但聊勝於無。

  他閉上眼睛,全力運轉體內殘存的霸血神力,配合藥力壓製毒素,恢復傷勢。

  同時,大老黑那微弱卻絮絮叨叨的意念,成了他在這冰冷絕望中唯一的背景音。

  「小子……那毒蟲子……不簡單……」

  「她身上……有股子……腐朽的味兒……跟老子……有點像……但又不太對……」

  「那血晶……是好東西……可惜了……」

  「媽的……累死老子了……睡覺……」

  「太困了……天塌下來都不要打攪老子睡覺……呼呼……」

  大老黑說著說著,他還真就躺下來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黑市的喧囂,似乎也沉寂了不少。

  姜嘯感覺自己恢復了一絲力氣,斷骨的劇痛也稍稍緩解。

  他睜開眼,重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掃視著這個充滿藥味和腐敗氣息的洞穴。

  阿石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胸口的紫黑毒暈沒有再擴散,但臉色依舊灰敗,氣息微弱。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毒娘子雖然暫時被唬住,但難保不會回過味來,而且這墮仙坊本身就不是久留之地。

  他掙扎著站起身,準備背起阿石離開。

  目光無意間掃過洞穴深處,毒娘子消失的那條爬滿厚厚菌毯的通道。

  通道幽深,散發著更濃郁的腐敗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姜嘯的腦海。

  毒娘子……她的老巢深處……會不會藏著更多東西……

  比如……真正的解藥……或者……其他能救命的東西……

  剛才那兩顆劣質丹藥,只能吊命,解不了根本。

  阿石撐不了多久,他自己體內的毒素也只是被勉強壓制。

  富貴險中求,與其在這等死,不如……

  姜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阿石,咬了咬牙。

  「老黑……醒醒……有活了……」

  他在識海里呼喚。

  「呼……呼……別吵……老子……累……」

  大老黑的意念微弱地回應。

  「再睡……咱倆都得交代在這……」

  姜嘯沉聲道,「幫我……探探路……」

  「操……」

  大老黑罵罵咧咧,但一股近乎無法察覺的神念波動,還是艱難地從姜嘯胸口蔓延出來。

  如同最細的蛛絲,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條幽深的通道。

  片刻之後。

  「沒……活物……裡面……有個小密室……有……禁制……很弱……」

  「干。」

  姜嘯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身體的劇痛和虛弱,如同最謹慎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那條通道摸去。

  通道不長,但異常濕滑。

  覆蓋著彷佛有生命的菌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噗嘰的輕微聲響。

  空氣里的腐敗藥味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盡頭,是一個被同樣厚厚菌毯覆蓋的石門。

  門上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些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印記,扭曲怪異。

  大老黑那微弱的神念掃過。

  「垃圾禁制……用點力……推開……」

  姜嘯屏住呼吸,將僅存的霸血神力凝聚在雙手,小心翼翼地按在菌毯覆蓋的石門上。

  入手冰冷滑膩。

  他猛地發力。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覆蓋的菌毯被撕裂,石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混雜著陳舊血腥和奇異藥香。

  姜嘯稍微停留,靈紋天眼瞧了瞧。

  側身閃入,反手輕輕合上石門。

  密室不大,光線更加昏暗,只有牆壁上幾株散發著慘綠幽光的藤蔓提供照明。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姜嘯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像是一個藥師的密室,更像是一個標本陳列室。

  四周的石壁上,挖出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壁龕。

  壁龕里,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器官。

  浸泡在渾濁液體裡的顏色詭異心臟,風乾扭曲的妖獸頭顱,裝在透明晶罐里還在微微蠕動的觸手,甚至還有幾顆被剝了皮用金線縫合起來的人類頭顱。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防腐藥水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姜嘯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嘔吐的衝動。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收藏品,最終落在密室最裡面,一個相對乾淨用某種黑色晶石打造的壁柜上。

  壁櫃沒有門,裡面只放著寥寥幾件東西。

  一個布滿細密孔洞的蜂巢狀物體,散發著陰冷的死氣。

  一塊內部彷佛封印著一縷跳動的紫色火焰的奇異礦石。

  還有一個一個……

  姜嘯的目光,死死釘在了壁櫃最下層。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

  一個用上等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狐尾玉佩。

  玉佩造型靈動,線條流暢,狐尾微微上翹,帶著一種天然的魅惑與高貴。

  這玉佩他太熟悉了。

  這是青玲瓏從不離身的貼身信物,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上面還沾染著幾點早已乾涸呈現出暗紫色的血跡。

  嗡……

  姜嘯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瞬間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上天靈蓋。

  比剛才面對毒娘子的殺意時,還要冰冷百倍。

  玲瓏的玉佩怎麼會在這裡?上面為什麼會有血?她……她遭遇了什麼?

  難道青玲瓏也來穿過了青銅巨門來了長生界?那青丘呢?黑蜘蛛呢?

  細思極恐,激冷冷地後退。

  無數個恐怖的念頭,如同失控的野馬,瘋狂地衝撞著他的理智。

  他猛地撲到壁櫃前,顫抖著手,一把抓起了那枚冰冷的狐尾玉佩。

  入手冰涼。

  那乾涸的暗紫色血跡,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刺痛了他的眼睛。

  「玲瓏……」

  姜嘯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恐懼和瘋狂的殺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轟然爆發。

  「毒娘子……老子要你……碎屍萬段……」

  姜嘯的低吼,如同受傷孤狼瀕死的咆哮,在充斥著血腥與防腐藥味的密室里迴蕩,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反彈回來,更添幾分悽厲。

  那雙布滿血絲的重瞳,死死盯著手中染血的狐尾玉佩。

  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幾乎要將溫潤的羊脂白玉捏碎。

  玲瓏……

  他的妻子玲瓏,青丘無上的長公主。

  她的貼身玉佩,帶著她的血,竟然出現在了這長生界最底層的黑市毒窟里,被當成戰利品,隨意丟在收藏著各種恐怖器官的壁櫃裡。

  這比毒娘子搶走血紋晶,更讓他無法接受。

  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壓垮了斷骨的疼痛和毒傷的灼熱。

  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讓他眼前發黑,呼吸停滯。

  憤怒,恐懼,茫然,自責……

  無數種情緒如同毒刺藤蔓纏絞著他的靈魂,幾乎要將理智徹底撕裂。

  她遇到了什麼?她怎麼樣了?這血……是誰的?

  無數個可怕的猜測在腦海中翻騰,每一種都讓他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