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是珍饈!
就算是有身份的修士,也只供應一尾。
但是葉軒這般名動天下的風雲人物,多買兩尾不成問題。
「小劍神,食盒中有兩尾溫白魚,就當做蓬萊樓的賠償!」蓬萊樓主遞出精美漆盒。
「我從不占人便宜!」葉軒丟出一件法器級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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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
葉軒溫和道:
「伯母!這兩尾忘不了你拿著吧!」
張母有些慌張,見到了葉軒如此英姿,她再也無法保持平常心對待。 ✲
「小劍神,太感謝了!我這裡還有幾錠異種鋼,你都拿去吧!」
「伯母,你太折煞我了,叫我小軒就好了!」葉軒和煦道:
「對了,張兄怎麼沒有跟你過來!」
張母嘆了一口氣:
「哎!阿庭來到北極之後,愁眉苦臉的,成天躲在房間裡,也不吃飯!我聽說這裡有一種珍饈,想買來給他嘗一嘗,也好補補身體,這樣才有力氣渡雷劫!」
「伯母有心了,張兄一定會很高興的!」
張母不禁微笑,但笑的不明朗,蒙著一層陰雲。
「小軒,你是個好孩子,不會騙人。所以阿姨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伯母請說!」葉軒說道。
張母憂慮道:「我想問,雷劫好渡嗎!」
「阿庭說他有十成把握,可世上哪裡有絕對的事情,他一定是在騙我,你能不能告訴我真相!」
葉軒身軀一震!
嗓子好像被堵住似的,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雷劫是天威,不是兒戲,多少天才折戟雷劫,哪裡會有這麼好渡!
張洞庭窮的只剩下一支紫玉蕭,雖然實力高深,但闖過雷劫的機率,一成都不到。
這叫人如何回答,難不成對著張母說,你兒子死定了,雷劫之日,就是你痛失愛子的時候。
葉軒深吸一口氣,說道:
「張兄的確騙人,雷劫難度很大,以他的實力,應該只有八成把握!」
「八成啊!不少了不少了,阿庭再努力努力,一定能渡劫成功。」
張母驚喜無比,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笑道:
「實在太好了!阿庭還和我說,渡劫之後,就回紫霞洞天迎娶紫英,要讓我抱孫子!小軒,阿庭也沒什麼朋友,婚禮當天,你可要來當他的伴郎!」
葉軒不禁問道:「伯母,這個紫英是誰!」
「紫英是個好姑娘!阿庭被我所累,小時多受欺凌,因此性格有些自閉,是紫英幫他走出黑暗,樹立信心。她是阿庭的青梅竹馬,也是阿庭的貴人。相必,她正在紫霞洞天等待著情郎凱旋。」
張母越說越是開心,似乎看到了未來的幸福時光。
葉軒卻是呼吸一滯。
看著伯母喜悅的模樣,他的心臟被揪的很痛很痛。
無法想像,渡劫之日,張母親眼看到兒子殞命,那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絕望。
婚禮什麼的,無稽之談。
自己八成要參加張洞庭的葬禮!
「伯母,我正好沒事,想去拜訪張兄!」葉軒說道。
張母高興道:「那太好了,我們回去吧!」
幾人出了蓬萊樓!
兜兜轉轉來到紫霞洞天的駐地。
張母將葉軒引到張洞庭的居所前。
還未進門,便聞蕭聲!
蕭聲悠悠!
音色縹緲,恍若仙影。
初聞不識雲中人,再聞已是雲中仙。
蕭聲高亢,如同山峰拔地;蕭聲低沉,如同江河下涌。
樂之極,便是情動!
蕭聲再美,也掩飾不了背後的酸楚。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孤獨,絕望,不甘的情緒,清晰可聞!
即使不懂樂律的人,聽到這蕭聲,也會心生悲嘆,勾起傷心往事。
忽然!
蕭聲戛然而止!
「這是一首仙曲,可惜只是一半!」
葉軒暗自搖頭,提著食盒,推門而入。
環視四周!
空曠的房間裡!
光線暗淡,不見陽光。
空氣中籠罩著壓抑的氣氛。
張洞庭手持紫玉蕭,愁雲慘澹,倚在欄杆邊,目光呆滯,毫無精神。
「張兄,我來看你的!」葉軒放下食盒。
張洞庭愣了一下,驚喜道:
「葉兄,居然是你來了,不好意思,我剛才失神了!」
「來,嘗我給你帶著珍饈,蓬萊樓的忘不了!」
葉軒打開食盒,發現裡面還有一瓶靈酒,不得不說蓬萊樓主會做人。
張洞庭臉上多了一絲笑容。
兩人對飲,以溫白魚做下酒菜!
本來是一件快事,但氣氛始終有些冷清。
葉軒開口問道:
「我進門時,聞張兄吹簫,曲音縹緲,好似仙樂,不知道是什麼來歷!」
「的確是仙樂!」
張洞庭解釋道:「我們年幼時,誤入一座枯洞,裡面有一具高人遺骸,手裡攥著一卷金絲玉帛!」
「這其實是一卷天階功法《七律音殺》,最後一頁記載著一首仙曲,傳說是樂聖所著,可惜只有一半。但即使如此,我每每吹奏,思緒萬千,悟性大開,因此修為進步神速,這才有了崛起的資本!」
這是張洞庭最大的秘密,但人之將死,這秘密留著也沒用。
葉軒驚訝道:「難不成,這一首就是《溯水》!」
「溯,逆也!溯水,逆水行舟之意。想來張兄從小遭人白眼,但以曲照心,奮發圖強,逆境自強,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張洞庭眼睛都要登出來,大笑道:
「葉兄,吾之知音!說道我的心坎里了,可惜……」
話鋒一轉,笑容化作自嘲,張洞庭感傷道:
「可惜《溯水》只有一半,就如同我的人生,逆行到一半,戛然而止!」
葉軒目光一側,發現張洞庭的腰間掛著一個紫色香囊。
香囊做工精細,繡著一種野花,紫雲英。早春時節開便山野農田,耕種時節一道,便融入土壤,化作肥料,花語是頑強,奉獻,等待。
「這香囊好精緻,張兄哪裡買的!」
「這是我一個朋友送的!」
張洞庭摸著香囊,似乎想到了什麼美好事情,不禁一笑,但很快消失在陰鬱的臉上。
葉軒搖頭道:「其實,在來的路上,我聽伯母說起紫英姑娘的事情,她好像在紫霞洞天等你回去。」
張洞庭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她是個好姑娘,但我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讓她忘了我,另尋他人!」
「那伯母呢!他還被蒙在鼓裡,要是知道真相,那得多絕望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張洞庭悲從心起,頭疼欲裂,死死揪著自己頭髮,仍無法緩解心中彷徨!
葉軒淡淡問道:
「張兄,你怕死嗎?」
死!
怕死嗎?
張洞庭悽慘一笑,兩行清淚滑落。
「怕!我好害怕,好絕望!」
「生命如花,萬千美好,我又怎能甘心,死在最好的年華!」
「我死了,我母親誰來保護,蘇家的人一定會想盡辦法弄死我母親!」
「而且我出發前,紫英說『如果你渡劫失敗,我就從望歸崖跳下殉情』,她是個好姑娘,根本不值得為我這麼做!」
「葉兄,我真的好痛苦。這幾天我都沒有睡過,睡下就會做噩夢。夢裡母親哭瞎了雙眼,紫英葬身望歸崖底!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才能讓她們不要悲傷!」
張洞庭放聲慟哭,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絕望迷茫。
葉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那你就渡過雷劫,不要辜負愛你的人!」
「可是!就我這點能力,如何渡過雷劫。若是不渡,帶著母親逃走,紫雲也會被害死。蘇賤人太狠毒,把紫英囚在宗門內,當做人質!」
張洞庭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葉軒微微一笑,說道:「張兄莫慌,我這裡恰好有一線生機!」
陰氣一催,酒液粘結成冰,在桌子上現成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點,間隔有序,蘊含奧妙。
張洞庭先是一愣,隨後驚醒,冰點代表洞簫的音孔,點越大,聲音越低沉,點越小,聲音越尖銳。
僅僅是粗略的掃了一眼,張洞庭驚駭道:
「這是完整的《溯水》!」
葉軒笑道:「《溯水》是仙音,若是能完全悟透,渡雷劫不難!」
張洞庭悲極生喜,眼中爆發無窮戰意:
「葉兄,你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還有三天時間,我一定要悟通曲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