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星隕天近況

  天啟城一戰後,所有人都看到了星隕天燃燒了自己的壽元,才換取到了超過王侯境巔峰的力量。

  這是直接觸動了天道規則,是不可逆的損傷。

  命數衰減,雖然蘇晨也知道幾種手段能逆轉,但那難度都極高,在天元大陸之中難以實現。

  星落塵愣了一下,隨後苦笑道:「客套的話我就不說了,實話說是,情況不算很好。」

  「他的身體倒是恢復的差不多了,但壽元最多只剩下兩年的時間,天人五衰無法避免。我讓人找了個院子,勉強能續命一段時間,就這麼過著了。」

  「他怎麼說也是我占星閣的資深長老,無論如何我占星閣也會負這個責任,還不至於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蘇晨意識到對方誤會了,連忙道:「前輩別誤會,我沒有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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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流轉著星辰之力的天穹,目光忽然變得認真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我或許有辦法,雖然無法徹底逆轉天人五衰,但至少可以讓星隕天長老多活一段時間。」

  星落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陷入沉吟,沒有立刻開口。

  雖然蘇晨說的極為認真,但他看著蘇晨那極為年輕的臉龐,怎麼也無法相信蘇晨能擁有這個實力。

  他沉默了兩三息,緩緩道:」天人五衰是天道規則之下的定數,壽元燃盡之後想用外力續命,古往今來,可以說是聞所未聞。」、

  「我占星閣自問也算是有些傳承,哪怕一些古法失傳,至少也可以找到傳承。但天人五衰是大道之形,想要逆轉,談何容易?」

  蘇晨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微微一笑,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六道劍光從掌心依次升起。

  「星河劍陣,給我起!」

  只不過此刻的星河劍陣,陣法光芒反而是溫柔了許多,而不像之前那樣鋒芒畢露。

  六柄星辰神劍懸在他身前,排成一道弧線,劍身上流轉著深淺不一的銀白色光芒,與占星閣周圍的漫天的星辰之力隱隱呼應。

  「嘩啦啦……」

  劍陣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星光忽然亮了幾分。

  那些原本按照恆定軌跡緩緩移動的細碎光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同時向六柄劍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瞬,然後又恢復了原本的軌跡。

  只是細微的一瞬間,無數星辰之力已經幾乎化為實質,從天空之上傾瀉而下,光芒如瀑,浩瀚無垠!

  幾乎化為流水,落入蘇晨的星河劍陣之中,再被劍陣緩緩吸收。

  星落塵的目光落在那六柄劍上,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往前探了半步。

  」這是……」

  蘇晨微微一笑,道:「我也略懂一些星辰陣法,只是比不上占星閣深厚,但自問也還算是看得上眼。」

  」此劍陣以北斗七星為根基,缺了玉衡一柄,但六劍的陣法已經足夠引動部分星辰之力。在虛空中形成一個小型的星辰循環,自行吸納周天星力,源源不絕。」

  」若是將這套劍陣的運轉法門拆解一部分出來,單獨凝練成一套引星續命的功法,讓星隕天長老每天修煉片刻,便可以凝聚星辰之力灌入體內。」

  這些道理,對星落塵來說並不複雜。

  但他都微微愣了一下,看著那懸浮著的星辰神劍,沉吟了許久,明顯是在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

  「星河劍陣,以北斗之名,卻引動南斗之力……」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星落塵低聲道,」你走的這條路,和上古道家典籍里記載的引星續命之術同源。」


  星落塵看向蘇晨的目光中的審慎漸漸變成了認可,道:」六柄劍,每一柄的劍意都與星辰本源相通,你這套劍陣的根基極為深厚,確實可以拆解出引星續命的法門。」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道:」你願意將此法傳給星隕天,我占星閣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這份功法事關重大,你當真捨得?」

  蘇晨笑道:」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傳給星隕天長老能救人一命,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星落塵看了他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客套話,轉身朝群峰深處走掠去。

  蘇晨收回六柄劍,跟在他身後。

  「星隕天長老回來以後,我也只和他見過一次。僅此一面,從此以後他就閉門不出,謝絕見了任何人。」

  「他應該也是自覺活不久了,餘下的時間,幾乎每一天都在觀星。但哪怕是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

  蘇晨默默點頭,跟在星落塵的身後,很快來到了一座山峰之前。

  到了這裡,他們誰都沒有御空而行,而是落了下來,沿著一條青石鋪成的小徑蜿蜒而上。

  那山峰之中,除了一方庭院,只剩下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碑面上刻著兩行字。

  」天垂象,見吉凶。」

  字跡已經有些風化剝蝕了,但筆畫之間的筋骨還在。

  星落塵路過那塊石碑的時候腳步微微放慢了一瞬,像在看一個老朋友,然後又重新加快了步伐。

  那峰巒之上,除了一個房屋之外,什麼也沒有,

  蘇晨走進正屋,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那個人身上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星隕天躺在那裡。

  短短几個月不見,他整個人像是被時間抽乾了水分。

  原本就清瘦的面容此刻瘦得顴骨高聳,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皮膚鬆散地掛在骨頭上,泛著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像一層被風乾了的舊紙糊在骨架上。

  很難想像,昔日在天啟城之中,甚至能和魔野,乃至於殷天仇一戰的占星閣長老,此刻卻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垂垂老矣,仿佛下一秒鐘隨時都有可能被時光碾碎。

  星隕天聽到腳步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倒還是亮的,但瞳孔中的光芒已經熹微如螢火,隨時可能熄滅。

  「蘇晨……小友?」

  「你怎麼來了?」

  他的目光在蘇晨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似乎花了一些時間才認出來人是誰,嘶啞著聲音道。

  蘇晨在床邊的木凳上坐下來,苦笑道:」星隕天長老,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