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淡淡一笑,神情自然,帶著幾分被戳破的窘迫:「我常年隱居深山閉關苦修,極少入世,此番是第一次出山。」
「管你從哪來的,就你這點修為,翻不起半點風浪。」
守門武者嗤笑一聲,掃過蘇晨王侯境一重的微弱氣息,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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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之地,四處遊歷的散修數不勝數,像這樣閉塞無知的低階武者,更是屢見不鮮,他早已見怪不怪。
蘇晨將青銅令牌掛在腰間,邁步走入城門。
城內街道寬闊,足以並行六輛馬車。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鱗次櫛比,商販吆喝聲、行人交談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蘇晨混在人流之中,如同最普通的過客,低調前行。
他步伐平穩,目光從容掃過沿途行人與商鋪。
這座北宮城看似繁華,實則只是中州北部一座中等城池。
城內物產雖多,可對曾經登臨頂尖境界的蘇晨來說,終究乏善可陳,毫無吸引力。
閒逛片刻,索然無味,他索性尋了一間街邊酒館落座。
酒館規模不大,屋內僅擺著七八張木桌,空間狹窄擁擠。
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酒氣與汗味,氣味渾濁,並不好聞。
蘇晨挑了一處角落空位坐下,隨手取過酒壺,自斟自飲。
「你們聽說了嗎?北宮城主快要突破了!」
「這座落寞多年的城池,總算要迎來崛起的機會了!」
一名滿臉虬須的壯漢猛地拍桌,嗓門洪亮,震得周遭眾人紛紛側目。
周遭食客立刻紛紛議論起來,喧鬧聲瞬間響起。
「當真?北宮雲城主卡在王侯境九重,足足三十年未曾突破了吧?」
「不止,我聽聞將近五十年了!」
對北宮城而言,城主突破乃是頭等大事,瞬間引得眾人熱議不休。
王侯境九重再進一步,便是王侯境巔峰。
即便是天啟城那般頂尖大勢力,坐鎮的最強者,也不過是王侯境巔峰,差距只在底蘊厚薄。
壯漢再度重重拍桌,碗中酒液都被震得晃動不止。
「千真萬確!我表哥在城主府當差,這消息是他親耳聽聞,絕對不假!」
「城主大人閉關三月,昨日已然順利出關,境界徹底穩固!」
「此番突破,北宮家族在中州北部的地位,只會愈發穩固!」
「何止北域,整個天元大陸,各大勢力都要給北宮家族幾分薄面!」
壯漢越說越激動,面色漲紅,唾沫橫飛,語氣滿是亢奮。
「你們是沒看見異象!城主突破當晚,北宮城上空浮現九道霞光,照亮半邊天穹,盛況空前!」
旁邊一名老者連連點頭,附和道:「我親眼所見!九道霞光乃是聖人之兆,城主大人日後未必不能衝擊聖境!」
眾人越傳越誇張,已然將北宮雲吹捧得近乎無敵。
蘇晨端坐角落,慢悠悠飲著杯中劣酒,神色淡然。
一方小城主的突破,於偌大天元大陸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根本毫無興趣。
只是「北宮」這個姓氏,讓他隱隱覺得耳熟。
這姓氏在天元大陸並不算顯赫大族,可他偏偏記不起究竟在何處見過。
「賣消息!獨家消息!」
就在此時,一名身著灰袍的年輕男子手持一疊紙冊,在酒館內來回穿梭叫賣。
他嗓音尖銳,穿透嘈雜的人聲,清晰傳遍整座酒館。
「北宮雲城主突破王侯境巔峰的獨家內幕,十塊上等靈石一份,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不少食客紛紛掏出靈石搶購,一疊紙冊轉瞬便少了大半。
年輕男子快步走到蘇晨桌前,遞出一份紙冊,滿臉堆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
「客官,來一份?十塊上等靈石絕對不虧,這是城主突破的獨家秘聞,外面根本買不到!」
蘇晨淡淡一笑,並未推辭,心念一動,取出十塊上等靈石遞了過去。
年輕男子連忙收好靈石,將紙冊放下,轉身繼續招攬其他客人。
蘇晨隨手展開紙冊,漫不經心地掃視一眼。
紙上字跡歪歪扭扭,內容寥寥數語,無非是說北宮雲苦修數百年,藉助一枚天元丹之力,成功突破王侯境九重,穩固巔峰境界。
北宮家族大喜,定於七日後舉辦盛大慶典,宴請八方賓客。
通篇內容東拼西湊,虛多實少,儘是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蘇晨隨手將紙冊揉成一團,丟在桌角。
「區區王侯境巔峰,也值得這般大肆吹捧?」
忽然,一道慵懶淡漠、帶著濃濃酒意的聲音從酒館最深處傳來。
「如今的北宮家族,已然落魄到這般不堪的地步了嗎?」
「嘶——」
喧鬧的酒館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食客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投向聲音來源處。
酒館最內側的桌前,端坐著一名白衣中年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長發鬆散披落,氣質出塵,絕非尋常輕狂小輩。
他桌前擺放著七八個空酒壺,手中端著一杯澄澈酒液,琥珀色的酒光在昏暗的酒館裡微微發亮。
蘇晨瞳孔驟然一縮。
北宮寂!
正是……當初從陰陽兩儀泉僥倖逃走的北宮寂!
他的容貌依舊如初,氣息卻已然截然不同。
昔日在陰陽兩儀泉一戰後,北宮寂生死未卜,無人知曉其下落。
而此刻的他,如同出鞘絕世長劍,鋒芒畢露,殺意滔天,氣息凝練強橫,已然徹底恢復。
更詭異的是,以蘇晨如今的眼力,竟完全看不透他的真實修為。
蘇晨微微低頭,故作飲酒,不動聲色,暗中靈力已然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北宮寂……他竟也是北宮家族之人?」
蘇晨心中暗忖,時隔多年再度現身,此事絕不簡單。
他壓下心中波瀾,靜靜觀望事態發展。
這時,一名白髮老者緩緩起身,面色冰冷,眼中滿是慍怒。
「小輩,你有何資格妄議北宮家族?」
相較於老者的年歲,白衣的北宮寂,確實算得上年輕後輩。
北宮寂依舊端著酒杯,頭也未抬,仿佛未曾聽見這番質問。
老者面色愈發沉冷,拐杖重重頓在地面。
「北宮家族立城數千載,威震中州南北,歷代城主皆是一方豪傑!」
「你區區無名狂徒,不過飲了幾杯薄酒,便敢在此大放厥詞,是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