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站在蠻身邊，眼神盯著蘇晨，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蠻的豎瞳中滿是殺意，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但他沒有出手。
他的目光在蘇晨和陸沉之間來回遊移，心中快速盤算。
蘇晨擦去嘴角的鮮血，抬起頭，看著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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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大人，黃泉聖宗的人，信不過。」
蠻看著他，笑容中滿是嘲諷道：「信不過？人類，你也是人類。你說信不過人類？」
蘇晨站直了身體，腰間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脊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劍。
蠻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陸沉身上，冷笑道：「你也是人類。你說，本座該信誰？」
陸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妖皇大人，封印破了，天下大亂，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現在如果承諾不破封印，我可以馬上站在你這一邊，說服道院，讓你們幾人出浮嶼。這天下以你們的實力，大可以去得。」
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下大亂，對誰都沒有好處？對我妖族，好處大了。」
「而且我說了，擋在我面前的人，都要死！」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暗金色的光芒重新凝聚，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宋缺身上。
「你黃泉聖宗的條件，本座答應了。一萬具妖族屍體，王侯境八重以上。」
「等封印破開之日，本座自會奉上。」
宋缺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連忙道：「多謝妖皇大人！」
他站起身來，雙手結印，暗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注入那道血色陣法中。
陣法上的符文重新亮起，紅色的絲線重新延伸，血海翻騰得更加劇烈。
蘇晨的神魂之力探入陣法，卻發現被某種冥冥的力量阻礙，根本沒辦法探索其中細節。
「陸沉大人，阻止他！」
蘇晨大喝一聲，身形一閃，再次出現在陣法上方。
他的眉心處，神魂之力再次涌動，朝陣法轟去。
整片天地仿佛在此刻黯然失色，空間移形幻影，天塌地陷！
「月瞳——月缺！」
「轟隆！」
這一招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狠狠切入血色陣法的核心。
陣法的符文像是被抽去了支撐的骨架，一片片崩塌。
暗紅色的光芒劇烈閃爍，血海翻騰得如同沸騰的岩漿。
「咔嚓，咔嚓……」
裂紋從陣法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布。
宋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的雙手瘋狂結印，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想要穩住陣法的運轉。
但蘇晨的神魂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無論他如何修補，裂紋都在繼續擴大。
「妖皇大人！快阻止他！」
宋缺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恐。
這陣法是黃泉聖宗耗費了大量資源布置的，若是在這裡被毀，他回去根本無法向殷天仇交代。
蠻的深紅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怒。
他沒想到，一個王侯境五重的小輩，竟然敢在他面前三番兩次地出手。
更沒想到，這小輩的神魂攻擊竟然真的有幾分門道，連黃泉聖宗精心布置的陣法都能撼動。
「找死！」
蠻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凍徹骨髓。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蘇晨面前。
暗金色的拳芒如同烈日當空，將整片封印空間照得刺目欲盲。
拳芒所過之處，虛空碎裂，符文崩塌，連封印大陣的紋路都被這一拳震得明滅不定。
「轟隆！」
蘇晨的面前空間瞬間就扭曲了，仿佛整個世界都徹底陷入黑暗，眼前只剩下了那一拳！
但蘇晨沒有閉眼。
他的雙手依然維持著結印的姿態，眉心處的神魂之力依然在傾瀉，目標依然是那道血色陣法。
他選擇無視蠻的這一拳。
「轟——！」
暗金色的拳芒結結實實地轟在蘇晨的腦袋上。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蘇晨的腦袋像是被巨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開，化作一團血霧。
血霧在空中翻湧，隨即被拳芒的高溫蒸發，連渣滓都沒有剩下。
無頭的屍體從空中墜落，像一隻斷線的風箏，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全場死寂。
陸沉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銅鏡差點脫手。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剛才那個替他擋了一刀的年輕人，那個眼神深邃如萬古星辰的年輕人，就這樣死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人一拳打爆了腦袋？
擎岳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震怒，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像是受傷的野獸。
他的目光在蘇晨的屍體和蠻之間來回遊移，最終緩緩低下頭。
「我們走。」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玄魁和鐵岳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甘，但最終還是跟著擎岳轉身離去。
六隻吞天龍犬跟在擎岳身後，沒有回頭。
「哈哈哈！」
蠻的笑聲在封印空間中迴蕩，笑聲中滿是得意和張狂。
「這就是下場！」
「王侯境五重，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不知死活的東西！」
「聖境之下，皆是螻蟻！」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封印空間中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卿站在他身後，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蠻收起笑容，負手而立，眼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落在吞天龍犬離去的方向，笑容更深了。
「這就是吞天龍犬？聖獸血脈？」
「在本座面前，不過是一群夾著尾巴逃跑的狗罷了！」
然而話音落下，下一秒鐘，他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到了他這個境界，直覺往往比理智更可靠，那是無數年戰鬥積累的本能。
「大人？」
卿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疑惑。
蠻沉聲道：「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像是在看一道謎題。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具屍體，倏然不見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