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對勁,要不咱們還是撤吧!

  義莊之外,白霧瀰漫。

  濃重霧氣如同一隻倒扣的大白碗,將那片寬闊的農田罩在其中。

  微風從田野上吹過,霧氣邊緣輕輕翻動,卻始終不見散去。

  幾名身著黃袍道人停在霧氣外圍,神情各異,目光凝重。

  這一行共有七人,其中兩人抬著一副簡陋的竹擔架,其餘四人呈扇形散開,護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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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架上的中年道人雙眼緊閉,臉皮乾癟蠟黃,衣襟上滿是乾涸的血跡,胸口偶爾起伏一下,嘴裡便會響起幾聲含糊的呻吟。

  外圍的岔路口,不知何時聚攏了十幾個早起的鄉民。

  有的挎著菜籃,有的扛著鋤頭,遠遠的指指點點。

  方才這一路過來,擔架上那殺豬般的嚎叫就沒消停過,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動靜,他們自然是來湊熱鬧的。

  「哎喲,這是怎麼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還能怎麼,撞邪了唄!沒見都抬到九叔這裡來了?」

  「奇了,這幫人不也穿著道袍,腰間掛著法器嗎?怎麼?同行也找同行?!」

  「你懂個屁!泥瓦匠還分大手小工呢!治不好了,自然就得來找九叔!」

  「要我說,方圓百里之內,還是咱們鎮上的九叔最靈驗!外來的道爺遇上難處,照樣得來拜山門!」

  「......」

  村民們交頭接耳的討論著,臉上帶著好奇的神色。

  其中一名身形偏瘦的道人盯著白霧,眉頭越皺越緊,「二師兄,這地方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大晌午的,別處天清氣朗,單就這田地扣著這麼大一坨白氣......裡頭......怕不是有人布了陣法!」

  旁邊另一人也咽了口唾沫,低聲道,「能弄出這等陣勢的,恐怕不是什麼善茬!要不......咱們先回去?等師父雲遊回來,再一同過來。反正廟門就在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站在最前方的魁梧道人聞言,側過臉,冷冷掃了兩人一眼,「這就怕了?!」

  瘦道人臉色一僵,不敢對視,另一人也是一縮腦袋。

  魁梧道人冷哼一聲,眼中泛著冷光。

  「大師兄之前說得清清楚楚,動手之人,充其量就是個法師中期的半吊子!」

  「咱們六個,最差也是法師中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連這點膽子都沒有,還修什麼黃泥道?!回家吃奶去吧!」

  聽到二師兄的訓斥,那兩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一旁的胖道人也開了口,「二師兄說的在理!出門在外不能落了膽氣!況且,就算咱們等得起,大師兄還等得起嗎?!」

  他朝擔架抬了抬下巴,聲音低沉了幾分,「萬一大師兄撐不住,師父回來問罪,這個責任,誰擔?」

  幾人下意識看向擔架。

  看著那張脫形枯槁的臉,腦子裡回想起大師兄一路上的掙扎慘叫,眾人身上不由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這詭異秘法一天不破,今天烤的是大師兄,保不齊明後天就輪到自己遭罪!

  想到這裡,先前還在猶豫的幾人,也漸漸下定了決心。

  「幹了!不過一個法師中期,咱們六個一起上,還能拿不下他?!」

  「就是!一個待在山下的火居道士,能有多大本事?真有本事的,早就在山上的道觀里修行了!」

  「無非是仗著一門專門克制咱們的秘法罷了!若真論鬥法,大師兄一個巴掌就能拍死他!」

  幾人低聲說著,心中那點不安,也被壓下去不少。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白霧忽然輕輕一盪。

  一道身穿青色長袍的身影,從霧中走了出來。

  來人年紀不大,眉目俊朗,神情從容。周遭濃厚的白霧在他踏出後便自然合攏,連半點霧絲都沒帶出大陣。

  幾名黃袍道人齊齊轉頭,手掌下意識摸向身上的法器。

  林玄隨手收起法劍,在霧前站定,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各位......來得挺早啊——」

  胖道人皺起眉頭,「你是什麼人?!」

  二師兄卻是眼睛一眯,死死盯著林玄,「你知道我們要來?」

  「當然。」林玄笑著點點頭,手掌一翻,一輛巴掌大小的泥陶馬車出現在掌心,「你們,不就是為這個來的麼?」

  看清那輛陶車,幾人臉色同時一變。

  那泥胎中的紋路,還有上面熟悉的邪炁......

  正是大師兄煉製的厭勝鎮物!

  先前提議離開的瘦道人,喉結不由滾動一下,悄悄湊近二師兄。

  「二師兄,不對勁......」

  「這小子明知道咱們會來,還敢一個人出來,這不是挖好了坑,等著咱們往裡跳嗎?」

  他越說聲音越低。

  「我看,還是先撤吧。保險些......」

  二師兄沒有立即呵斥,臉色反而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他盯著林玄,又看了一眼林玄身後那片看不透的白霧,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危機感。

  可還沒等他下定決心,林玄的耳朵便微微一動。

  雙腎神圓滿之後,他的耳力早已遠超常人。

  雙方距離不遠,那道人縱然刻意壓低了聲音,這些話仍舊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林玄耳中。

  想走?!

  林玄目光一動,體內道炁緩緩流轉,法師中期的氣息隨之顯露出來。

  與此同時,一縷帶著經文法意的道炁順著手掌,滲入泥陶馬車之中。

  嗤——

  車身上的暗紅紋路微微一亮,縷縷黑煙頓時從泥胎中冒了出來。

  「啊!!!」

  原本昏沉在擔架上的中年道人,猛地睜開眼睛!

  他雙手死死抓住擔架邊緣,掙扎著坐起身,目光一下便鎖定在林玄手裡的陶車上。

  那張乾癟的臉,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是你!!你這小雜種!!」

  「老二!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快殺了他!把我的鎮物奪回來!」

  林玄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將道炁渡入陶車,黑煙又濃了幾分。

  中年道人話音未落,便再次慘叫起來,剛撐起的身體猛地一抽,又重重倒回擔架,「呃啊啊啊......殺了他!快,快殺......」

  旁邊的胖道人見大師兄被這般隔空折磨,眼角肌肉劇烈抽搐,一股暴虐的戾氣直衝腦門!

  「狗東西,當著老子的面還敢動手,你找死!」

  胖道人暴喝一聲,周身湧起濃鬱黑氣,法師中期的邪修威壓全開,大袖一抖,掌中甩出一柄油亮發烏的拂塵。

  緊接著,胖道人腳下猛然發力,徑直朝林玄沖了過去!

  林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隨手將陶車收起,足尖在地面一點,也迎了上去。

  「給我死來!」

  胖道人一聲怒喝,手中拂塵猛然甩出。

  灰黃塵絲受到邪炁灌注,驟然繃直,帶著尖銳破風聲,直抽林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