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陰魂骨藤上,那些尚未消化的血絲緩緩遊動起來。
昨日吞下的血肉精華,原本淤積在藤身各處。此時經文法意一遍遍沖刷,血絲終於開始鬆動,化作一股股精純養分,被骨藤從根到梢吸收進去。
灰白的藤身微微顫動,骨刺之間,黑氣一縷縷滲出,剛離開藤身,便被經聲磨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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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黑氣散去後,原本略顯斑駁的骨質也逐漸變得細密,表面也多出了一層溫潤光澤。
與此同時,其生長度也在緩緩向上跳動。
【生長度:84.5%】
【生長度:84.6%】
【生長度:84.7%】
......
旁邊的嘎巴拉念珠也出現了變化,附著在骨珠上的陰濁之氣被一層層洗去,灰暗的珠面逐漸透出溫潤光澤。
十八顆骨珠安靜躺在地上,隨著經聲起伏,隱約有靈光流轉。
生魂瓶中,傳來隱隱約約的哀嚎聲,那些孤魂野鬼殘餘的陰邪之氣不斷被洗鍊,身體變得更加通透!
地下的養地陣紋,同樣在經文滋養下運轉得越來越順暢。
金精石磨成的礦粉散開,金行靈氣順著陣紋滲入土層,被封入地下的屍身精氣,也在陣法牽引下緩緩融入靈土。
兩股力量交匯,泥土中的靈性不斷上漲,融合的也更加徹底。
林玄身側的泥陶車上,一道道黑氣從車輪、車轅之間不斷蒸騰而起。
泥胎內部,原本沉寂的暗紅血光,開始一下下閃爍起來。
隨著經文不斷洗鍊,陶車之中竟傳來絲絲慘叫聲。
......
距離任家鎮近百里外,一座黃泥仙廟隱藏在荒山之間。
廟門高大,牆面和屋脊卻蒙著一層黃褐色泥塵,那模樣,仿佛是被泥石流淹過一般。
殿內,幾名黃袍道人盤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
而在對面的供台之上,還擺著幾尊黃泥塑成的神像。
神像面上以顏料勾出眉眼,嘴角微微翹起,明明只是泥胎,但那眼珠與眉宇之間,卻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生機。
低沉的經聲在殿內迴蕩,香菸沿著房梁緩緩升起。
忽然,
坐在最前方的中年道人身子一顫,口中發出一道悶哼。
他猛地睜開眼,整張臉變得煞白,抬手按住胸口,一抹痛苦自臉上浮現。
「呃......」
旁邊一名道人聽到動靜,剛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詢問,中年道人便已經慘叫出聲!
「啊——!!!」
中年道人整個人從蒲團上翻倒,雙手死死捂著胸口,在地上劇烈抽搐。
「大師兄?!」
「師兄,你怎麼了?!」
幾名道人嚇了一跳,趕忙起身圍了上去。
有人伸手想扶,卻被中年道人掙扎的手臂一下撞開。
「疼......好疼!」
「我的身體......裡面好像在燒!像有火......啊!!!」
中年道人咬著牙,額頭青筋一根根鼓起。
話沒說完,他便又是一聲慘叫,蜷著身子在地上翻滾起來。
眾人還沒弄清緣由,便聞到了一股焦糊味,緊接著,幾縷灰煙從中年道人的衣襟里冒了出來。
「這是什麼......煙?!從哪來的?!」
「著火了?!大師兄自燃了??」
「快!按住師兄!滅火!!」
幾人趕忙上前,合力按住他的肩膀與手臂,另有人一把扯開衣襟。
只見中年道人心口處,竟出現了一片焦黑的痕跡,就像被火焰燙傷一般!
而緊貼著那裡的布料已經焦黃捲曲,邊緣還有細小火苗,正往外冒煙。
「臥槽!!真著火了!」
旁邊的道人趕忙揮袖,將火苗拍滅。
一道士不小心碰到了那人的胸口,當即被燙得縮回手,「嘶——怎麼這麼燙?!」
那溫度,感覺已經不像人的身體,倒像是剛從火爐里取出的鐵塊!
幾名道人面面相覷,臉上皆浮現出驚恐之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師兄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是說啊......剛才還好端端的念著經,結果一聲慘叫,就倒地不起!而且......這身體反應,也詭異的很!」
「難不成......是厭火反噬?!」
「不對吧......就算是鎮物被毀,反應也不應該這麼大啊!」
「沒錯!咱們的鎮物都經過特殊處理,被毀了,輕則倒霉一段時間,重則氣血衰退,修為衰退一些,哪像大師兄現在這樣,整個人都像被點著了......「
眾人小聲的議論,一個個臉色緊張。
「先別管這些了!」
「黃泥丹!誰身上還有師尊賜下的黃泥丹?快拿出來!」
「讓師兄吞下,說不定會緩解!」
其中一人打斷眾人討論,急聲開口。
幾人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翻找乾坤袋。
「我這裡有!」
說著,一隻瓷瓶被遞了過來。
那人拔開瓶塞,倒出一枚土黃色丹藥。
丹藥雖然顏色沉黃,質地卻頗為剔透,拿在手中,猶如一顆泛著微光的黃玉珠子。
「師兄,張嘴!」
他捏住中年道人的下頜,將丹藥塞入其口中。
丹藥咽下後,一股土黃色光芒從中年道人體內散開,沿著胸腹,緩緩覆蓋全身。
心口處繼續擴大的焦痕,終於停了下來。
中年道人掙扎的動作,也隨之緩和了幾分。
「有用!有用!」
幾人剛鬆一口氣,中年道人便撐著地面,掙扎著坐了起來。
「別......別碰我......」
他聲音嘶啞,勉強盤起雙腿,立即掐訣運功,試圖借丹藥之力,將體內那股灼痛壓下去。
土黃色光芒在他身上一圈圈流轉,可沒過多久,他胸口又是一顫。
「唔!」
一縷鮮血從嘴角溢出,血跡還沒來得及流下,便被體表高溫蒸得發乾,只剩一抹暗紅黏在唇邊。
中年道人牙關緊咬,手中法訣攥得死緊。
壓不住!
那股灼燒感根本沒有停下!
黃泥丹的藥力只是勉強護住了身體,可那股力量仍在不斷侵入,讓他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很快,廟中再次響起壓抑不住的痛吼。
一聲接著一聲......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幾名道人始終圍在旁邊,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五枚!
整整五枚黃泥丹餵下去,也只是讓大師兄稍稍緩過幾口氣。
可只要藥力一弱,那股灼痛便又會卷上來,根本不見好轉!
到了後來,連他體表的土黃光芒都變得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似的。
幾人圍坐在旁,聽著那一聲聲嘶吼,只覺得後背發涼,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
「肯定是反噬......」
「可......到底是毀了什麼鎮物,會遭到如此劇烈的反噬?」
「還是說,有人對大師兄,下了什麼惡毒咒法?!」
眾人相視一眼,默默攥緊了拳頭。
他們師出同門,皆修厭勝之術,製作鎮物、下厭那都是家常便飯。
誰沒有幾件帶有自身精血的物件,流落別家?
若是真有人拿自己的鎮物對付他們自己,變成大師兄這般模樣......
想到這裡,幾人心頭便是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