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石被震出數道裂痕，碎石伴著塵屑簌簌滾落。
陳啟從石面滑下，砸在地上，張嘴又是一口鮮血，其中還混著破碎的內臟。
鬼頭刀脫手落在一旁，他想伸手去抓，胳膊卻只抬起少許，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方才那一擊，已將他的護身鬼氣徹底打散，侵入體內的道炁更是攪碎了臟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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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子......不甘心......」
陳啟喘著粗氣，目光越過孫長風，死死盯住遠處法壇後的林玄。
到了這一刻，他怎麼可能還不明白？
自己今日敗北，全都是因為這小子！
若是沒有那兩隻精怪以及兩個草人兵馬在，自己的八個手下，絕不會敗得這麼快！
只要拖住孫長風，等手下解決了其餘幾人，再一同圍殺，今日死的就該是這群牛鼻子！
可偏偏......
噗——！
陳啟再次口吐鮮血，內臟碎片順著嘴角血跡滑落。
他的視線鎖定在林玄身上，仿佛是想用眼神將其千刀萬剮一般！
法師中期！
那小子才法師中期啊！！！
自己堂堂一個大法師後期，竟被這麼個小東西壞了局，連命都要丟在這裡！
陳啟雙目通紅，喉嚨里血沫不斷翻湧。
「老子......不甘心......啊！！！」
嘶吼聲震得近處霧氣四散，卻又在下一剎那戛然而止。
他的腦袋緩緩垂下，胸膛再無起伏。
孫長風站在幾步之外，看到陳啟沒了氣息，卻沒有立刻上前。
他手掌一翻，一張黃符已然夾在指間。
「五斗鎮靈，急急如律令，封！」
黃符化作金光飛出，落在陳啟身上，五道符文隨之展開，牢牢貼住屍身。
直到符光穩住，孫長風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五鬼道的人慣會弄鬼，哪怕眼下已經斷氣，也得封上一道，免得再生變故。
他抬袖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看向茅山明等人，「明道友，你們沒事吧？」
茅山明搖了搖頭，「沒事，都無大礙。」
「沒事，師父，我就受了點小傷。」阿力也跟著點頭，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
胸口雖仍隱隱作痛，但眼裡除了後怕，更多的是死裡逃生的慶幸。
林玄手中法訣一收，將三清鈴放回壇上，揮袖收起法壇，籠罩眾人的金光緩緩散去。
小金後腿一蹬，穩穩落在林玄肩頭。玄陰靈貓也從山石上跳下，貼著他的腳邊跟了過來。
兩具草甲兵收刀立在身後，草葉之間，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法光。
隨即，林玄便帶著小金它們向這邊走來。
孫長風的目光從兩隻靈寵身上掃過，又看向那兩具草甲兵。
方才，小金它們的能力與實戰，他已經親眼見證過了！的確擁有著遠超自身境界的戰力！
難怪那八個邪修會死得如此之快！
這個茅山小弟子，的確不凡！
孫長風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神色，神情肅穆道，
「此次多虧了林師侄！若非你及時出手，今日必是一場惡戰，貧道這兩個徒弟，只怕也難以保全......」
阿成與阿力聞言，對視一眼，都有些汗顏地低下了頭。
師父這話，當真沒有半點誇張。
若是沒有林玄的法術與靈寵相助，他們早就撐不住了，哪裡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尤其是阿成，身為法師後期的師兄，比林玄年紀還大上幾歲，結果整場鬥法下來，自己的貢獻甚至還不如林玄肩頭那隻蛤蟆！
一想到這裡，阿成只覺得耳根滾燙，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阿力心思則單純得多，他上前一步，看向林玄的眼神里滿是感激與崇拜。
「林師兄！那個......救命之恩比天大！！我，我不太會說話......我給師兄磕一個！」
說著，他膝蓋一彎，便要跪下。
林玄眼皮微跳，趕緊伸手托住他的胳膊，「李師弟，使不得！如此大禮，我哪裡受得起？」
他將阿力扶穩，接著說道，「方才若非你們替我擋住邪修，我也沒辦法安心施法，繼而請出兵馬，都是大家配合的好。」
阿成在旁邊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林師兄，你就是太謙虛了！你法師中期便圓滿了六尊身神！有這般本事在，我看就算不請兵馬，那幾個邪修也未必擋得住師兄。」
「什麼？！」
孫長風原本正暗暗讚許林玄進退有度，聽到這話，渾身猛然一震，手裡的拂塵都差點揚了。
六尊身神？！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林玄。
自己沒聽錯吧？
法師中期，圓滿六尊身神？！這特麼是人嗎？
林玄趕緊擺擺手，道，
「王師弟謬讚了！對面那可是足足八個邪修，修為又都高過我，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應付得過來？！」
「這次還是多虧了這兩個小傢伙幫忙，再加上我師父的兵馬，才能這麼順利。」
肩頭的小金聽到主人誇獎，頓時來勁了，胸腹高高鼓起，一臉的得意，「咕呱！」
阿力瞧著它那副模樣，非但不覺得好笑，反倒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厲害！方才若不是它叫那一聲，我師兄就危險了。」
阿成同樣點頭，目光又落向林玄腳邊的玄陰靈貓。
那幾個法師圓滿的邪修，一被貓瞳盯住，動作便會停滯，隨後就被草甲兵斬了腦袋。
這般天賦神通，哪裡是尋常精怪能有的？！
真要論鬥法，他們兩個還真比不過這兩隻靈寵！
幾人說著話，可孫長風卻連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如同被百八十口銅鐘同時撞擊，只剩下那句「六尊身神圓滿」在不斷迴蕩。
六尊身神圓滿！六尊身神圓滿！六尊......
自己修煉到大法師後期，也才圓滿三尊。
眼前這小子才多大歲數？頂多二十多歲，就是打娘胎里開始存思身神，也不可能在法師中期圓滿六尊吧？！
孫長風喉結動了動，終於忍不住開口，「林師侄，你......當真圓滿了六尊身神？」
林玄轉頭看向他，點了點頭，「是的，孫師叔。」
孫長風吸了口涼氣，又下意識看了茅山明一眼。
卻見對方神情如常，顯然早就知道此事。
竟然是真的？！
「那......可否再顯露一番，讓貧道仔細看看？」
「自然可以。」
林玄沒有多想，當即收斂心神，溝通體內身神。
眉心紫光亮起，泥丸宮中，紫衣腦神端坐，神意隨之舒展。
緊接著，中宮黃光透出，九重金台隱隱浮現，脾神端坐其上，調和著周身尚未平復的道炁。
腰間，兩團湛藍神光各自亮起，左右腎神彼此呼應。
舌竅赤光，鼻竅清光，也隨之顯露。
六道神意貫通諸竅，法意圓融，隨著林玄的呼吸緩緩流轉。
孫長風的目光一處處看過去，瞳孔越縮越緊。
腦神、脾神、雙腎、舌神、鼻神......
一尊不少！
可更讓他難以接受的，卻是那些神光之中透出的法意。
「這......這怎麼可能？！」
孫長風忍不住向前走了半步。
同樣是圓滿，林玄這幾尊身神的法意，竟比自己苦修出來的還要深厚！
尤其是脾神！
那片明黃神光一經展開，其餘諸竅間流轉的精氣便被調和得井然有序。神形端坐金台，氣機沉凝，根本沒有半點虛浮之處。
自己也圓滿了脾神，自然最清楚其中的差別。
可如今兩相比較，他竟覺得，自己那尊脾神，比人家差了一大截！
孫長風嘴巴張了張，到了嘴邊的話卻沒能說出來。
自己從小便跟著師父修行，存神、誦經、吐納，一日一日地熬，足足三十多年，才從入駐的眾多身神之中，圓滿了三尊。
此前，他還覺得自己進境不算慢。
可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一輪還多的晚輩，修為明明低了一個大境界，圓滿的身神卻比自己多了一倍！
多也就罷了。
偏偏每一尊，都修得如此紮實！
這到底是什麼資質，又是怎麼修煉的？！
孫長風握著拂塵，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貧道苦修道法三十餘載......
莫非......
全都修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