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站在一旁，看著陶盆中已經完成強化的黃芪老根，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此刻的黃芪比剛拿出來時明顯粗壯了不少，虬結老根表面泛著淡淡土黃色光澤，根須深深扎入泥土之中，一縷縷溫和的土行靈氣自行匯聚而來，又沿著根系緩緩向四周擴散。
這種靈氣並不強烈，卻極為純粹自然！
九叔感受片刻，心中忍不住再次感嘆起林玄這「自然道體」的玄妙。
如今末法時代，天地靈機日漸衰弱，各種靈藥、靈材越來越少，許多前人記載中的天材地寶，放到現在早就已經難尋蹤跡。
可林玄依靠自身道體，卻硬是能將一株株原本普通或者僅有微弱靈性的草木，培育到這種程度。
若這小子不是生在如今這個時代，而是放到古時天地靈氣充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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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滿山遍野儘是靈木奇花，老樹參天，靈藤如龍。
一片片藥田沿著山勢鋪開，天地靈機受到草木牽引，化作雲霧終年籠罩山林。
門前種著能鎮邪降魔的古樹，後院栽著補益道行、溫養身神的靈藥。
竹林之中藏著草木兵馬，水池下方盤踞著水府靈獸。
就連山間最普通的一顆果子，摘下來吃上一口，恐怕都能讓尋常修士省去數月苦修。
若是再讓那些靈木逐漸生出靈性……
草木成兵，靈藤護山，花妖採藥，木精巡林……
到那個時候，哪裡還是什麼義莊？
那分明就是一座活生生的草木神庭！
想到這裡，九叔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口中倒吸一口涼氣。
嘶——
但隨後轉念一想，即便是在如今這個末法時代，自己這個大徒弟種出來的東西，好像也已經相當能打了。
就說眼前這株黃芪，根莖中靈氣如此濃郁，真要等其徹底成熟之後入藥煉製，藥效絕對遠勝尋常百年黃芪，稱一句極品藥材都不為過。
九叔正暗自感慨，便看到林玄忽然蹲下身，伸手開始挖陶盆里的泥土。
他微微一愣，開口道，
「阿玄，這黃芪是成熟了嗎？」
「你把它挖出來，是準備製成藥材？」
「不是。」
林玄頭也沒抬，一邊將盆里的舊土往外清理，一邊解釋道，
「還差一點才真正成熟。」
「我現在挖土，是準備給它換些更好的土。」
九叔有些疑惑，「換土？」
林玄點點頭。
「這株黃芪強化以後，根系不僅能夠吸納土行靈氣，還能反過來溫養土地，凝聚地氣，增強土壤肥力。」
「給它換一批靈性更好的土，一方面能夠加快黃芪本身的生長，另一方面，也能借它的根系幫我繼續養土。」
林玄將最後一層舊土撥開，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根須。
「等養上一段時間，這些土的品質應該還能繼續提升。」
「以後拿去種其他靈植，也能省不少功夫。」
九叔聽完，頓時嘖嘖稱奇。
「你這道體還真是玄妙。」
「能點化草木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能借草木反過來培育土地。」
「種一株靈植，既能得藥，又能養地，這倒是一舉多得！」
林玄嘿嘿一笑。
「師父過獎了！我這道體別的不敢說，在培育靈植方面，確實還有些長處。」
「等以後再多收集一些靈植，把藥材慢慢養起來，我再琢磨些丹方。」
「到時候給師父，還有秋生、文才，都煉些上品丹藥。」
九叔聞言，嘴角已經微微翹了起來，心中還沒來得及感嘆，就聽到林玄繼續說道。
「對了！師父，您平時不是愛喝茶嗎？」
「等以後再出去，我也留意一下有沒有什麼不錯的茶樹、茶種。」
「若能弄回來幾株，養成靈茶，以後師父也不用總喝鎮子上買的那些普通茶葉了。」
聽到這句話，九叔終是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下意識摸了摸嘴角的鬍鬚，眼中的滿意幾乎藏不住。
「還是大徒弟知道孝敬師父！」
「為師這些年果然沒有白疼你。」
林玄再度嘿嘿一笑，「那是自然。」
說話間，他已經將陶盆內大部分舊土清理乾淨。
隨後起身來到七星丹爐旁，將爐中先前積攢下來的香火泥土一點點取了出來。
這些泥土長時間受到香火、星輝和草木靈機浸潤，本身便比尋常泥土靈性濃郁許多。
林玄將其重新填入陶盆之中，仔細壓實，讓黃芪根須與新土充分接觸。
做完這些，他又返回房間。
片刻之後，手中已經多出一把提前陰乾的凝神香。
林玄抽出三根，來到井神神像前。
火光一閃，線香緩緩燃起，淡淡煙氣隨之飄散。
香氣剛一瀰漫開來，九叔便感覺精神微微一振，原本心頭一些細碎雜念，也像被一隻無形手掌輕輕撫平。
三股青煙在半空中匯聚，緩緩朝井神神像飄去。
下一刻，井神神像表面閃過一層微弱藍光，煙氣被一點點吸入其中。
九叔站在旁邊，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好濃郁的香氣。」
這香氣並不濃烈，甚至遠不如寺廟裡那些大香熏人。
可吸入肺腑之後，卻讓人頭腦格外清明，心神也隨之寧靜下來。
九叔感受了一會，讚嘆道，
「你之前點化培育出來的凝神草，果然是上品。」
「製成線香以後，品質比我想像中還高。」
「這種香在靜坐、誦經、存思的時候點上一根，確實能省不少功夫。」
林玄笑道，「師父喜歡就隨便用，之前那批凝神草已經留了不少種子，等重新種下去，以後材料只會越來越多。」
九叔滿意地點點頭，「行，這香不但能輔助修行，拿來供奉祖師也很好。」
他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輕咳了一聲。
「等下一批凝神香做出來，記得給你師叔留一些。」
「上次為師從他那裡拿了不少東西，總得給他點甜頭。」
「這樣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也方便再從他那裡……咳，換點有用的東西回來。」
林玄沉默了一下，目光不由落在自家師父臉上。
這樣真的好嗎？
師父這是打算逮著師叔一個人往死里薅？！
九叔像是沒看到他的表情一樣，背著手站在旁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同門師兄弟之間互通有無，怎麼能叫占便宜？
何況凝神香本就是難得的好東西。
用來和師弟換幾件暫時用不上的舊法器，或者尚未培育成的種子，明明是各取所需！
想到這裡，九叔臉上的神色愈發坦然。
林玄最終還是沒有多說。
師兄弟之間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等三炷凝神香燃燒穩定之後，林玄來到井神神像前，抬起右手。
道炁運轉，一縷精純道炁順著指尖沒入井神神像。
神像表面的藍光微微閃爍，三滴晶瑩靈液緩緩從神像內部浮現出來，懸停在林玄掌心上方。
靈液每一滴都只有黃豆大小，通體清澈，內部卻隱隱有水光流轉。
接著，林玄劍指一引，三滴靈液先後落下，全部沒入黃芪老根附近的靈土之中。
一絲絲水潤靈光迅速沿著根系擴散。
系統提示也隨之浮現。
【完成一次有效澆水，《黃芽育靈術》熟練度+6。】
林玄掃了一眼提示，心情頗為不錯。
連續強化黃芪，他體內的道炁已經不夠下一次點化，需要恢復一番。
他轉頭對九叔說道，「師父，我得先恢復一下道炁，等恢復以後，再處理其他幾株靈植。」
九叔點點頭，「慢慢來，培育靈植又不是和人鬥法，沒必要急這一時半刻。」
說完，他背著手向前院走去，「我去前面喝茶。」
等九叔離開之後，林玄便在井神神像附近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道炁。
一旁的小金聞到凝神香的香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蹦了過來。
「咕呱——」
它圍著香爐轉了一圈，最後乾脆在旁邊趴了下來。
肥碩的身體貼著地面，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一副十分舒服的模樣。
見小金沒有多餘動作，林玄看了一眼後便閉上雙目，開始運轉道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