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枇杷樹作亂

  陰煞厲鬼的身下,空氣中隱隱有灰色的氣體,在她鋒利爪牙下撕成碎片。

  「啊!」

  又是一聲能令人渾身汗毛都豎起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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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氣化為烏有,變成了陰煞厲鬼周身怨氣的染料。

  吳赤倒吸一口冷氣,這陰煞厲鬼竟然把這三姨太的魂魄都撕碎了。

  這是極為歹毒的魂飛魄散!

  「她該死!」

  陰煞厲鬼再度浮空,她低著腦袋自言自語。

  不知何時黑色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讓人再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只是,她周身濃郁的黑色怨氣憑空的少了三分之一。

  隱約間看到陰煞厲鬼手臂上多了一道長長的裂痕。

  傷痕從肩膀至肘部,歪歪斜斜,但卻鋒利整齊,像是被利器所傷。

  傷痕處散著灰煙,這是代表對鬼魂的永久性傷害,怨氣也修復不了的傷害。

  吳赤的臉色驟變,驚聲道:「你受傷了?還是一把劍所傷?」

  黑髮猛地被吹開,露出陰煞厲鬼那張猙獰怨毒的臉,圍繞在她四周的黑色怨氣再度濃郁。

  她剛剛是跟著雷銅。

  應該是在虐殺,或者正準備虐殺雷銅的時候。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那把魔劍傷了她,導致她受了傷。

  吳赤卻是知道答案了,也算是明白陰煞厲鬼為什麼到這裡來了。

  夜色如墨,月圓如餅,張府旁的老枇杷樹無風自動。

  他原本伸向天空的樹枝彎曲起來,怪異的伸向了身旁的張府。

  痙攣如手,遠遠看去像是一張大手在抓向張府。

  酷似人臉的樹瘤,從口吐出一圈圈濃濃黑煙。

  就像是起霧了,朦朦朧朧中籠罩住了整個張府。

  且是越來越濃,阻絕住了月光。

  這層黑霧有著隔絕的效果。

  先是隔絕了視線,接著是聲音,

  然後外界與張府成了兩個世界。

  枇杷樹的動作不僅僅有明面上的,還有暗地裡的。

  它那深入地底深處的樹根,也開始蠢蠢欲動,

  無數根須迅速生長,變長變粗後破土而出。

  「咔……咔……」

  外院的一處井水裡發出一陣聲響,吸引了不少護院的注意。

  他們紛紛聚集,商量著原因。

  「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一個護院壯著膽子走上前,兩隻手死死地抓著井的石壁,將頭伸進井裡去查勘原因。

  「咻」的一聲,一根細長的根須纏住了這個護院的脖子,措手不及的護院被迅速被拉進井裡。

  「啊!救命啊!」

  悽厲的慘叫聲從井裡傳了出來,久久不絕。

  「妖怪啊!」

  一群護院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然後就是一片驚恐慌亂,像是無頭的蒼蠅,四處亂竄。

  「咻」「咻」「咻」…………

  一根根細長的根須從井裡飛出,朝著慌亂的人群飛去,根須纏住人後,就迅速將人拉進井裡。

  接著井裡便是一片慘叫聲傳來,不僅僅是井裡。

  外院上空的黑霧裡,枇杷樹的一條條樹枝都活了過來。

  宛如痙攣的人手一樣,蒼勁有力的蜿蜒的下來,見人便抓。

  可怕的是這黑霧中的視線能見度只有三米,聲音傳不過五米。

  令小集市般的內院毫無所覺,依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張府的中樞處,東邊的屋子,也就是大房夫人的區域。

  一根成年男人大腿般粗壯的根須,悄悄的破土而出。

  它滑地而行,悄無聲息的,一點點的靠近了有人在的地方。

  鑽進了軍閥張泰大夫人的內屋,沿途的貼身丫鬟們無一倖免!

  「我靠啊,我們是來晚了?還是怎麼回事?」

  四目道長提著兩把殺豬刀,身後背著一把殺豬刀,停駐在了張府門前,大聲驚呼道。

  「他奶奶的,依我看裡面的人八成肯定是死光了。」

  「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不如先回去練個十年八年的,再回來和那個女鬼拼個你死我活。」

  同樣是手提兩把殺豬刀的阿威,斜著眼看著眼前的大門,一副大義凜然的說道。

  「這麼隨便就把朋友丟下了,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四目道長一臉鄙夷的說了一句。

  隨即望著黑霧裡的陰森森的張府,眉頭緊皺。

  這裡的陰氣太重了,說是一片汪洋也不為過!

  「和你們認識還不到一天呢,還朋友呢,誰特麼和你們是朋友啊……」

  阿威在一旁小聲的嘀咕,看著發呆的四目道長,腳步悄悄的往後退了兩步,準備開溜。

  唰!

  一點寒光先至,隨後一把殺豬刀架在了阿威的脖子上。

  「你想幹什麼?一起進去!」

  四目道長撇了撇嘴,斬釘截鐵道。

  阿威有一點想哭:「我這個外行人都能看出來,進去是死路一條,一起進去?您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四目道長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手上有兩把殺了將近千頭豬的殺豬刀,煞氣極大,你怕什麼?」

  阿威一副慘兮兮的說道:「殺豬刀可以驅邪?大師傅,俺讀書少,你就別唬我了好嘛?」

  咻。

  一根根須猛地竄了上來!

  「小心!」

  四目道長的耳朵一動,殺豬刀一揮。

  切斷了一段黑氣包裹著的根須。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根須上的黑氣迅速消散,根須沒了黑氣,迅速萎靡。

  「不是魔劍嗎?現在怎麼越看越像是什麼樹精,要化形的節奏呢。」

  四目道長將兩把殺豬刀護在身前,皺眉分析。

  「大師傅!」

  阿威慘叫一聲,身體緩緩騰空,原來是一截酷似人手的粗樹枝將他抓了起來。

  「麻煩!」

  四目道長將兩把殺豬刀插進腰間刀鞘里,隨後咬破了食指,用鮮血在掌心上迅速的畫了個太極圖案。

  他一邊走著奇怪步伐,一邊念咒。

  咒語念的很快,幾乎分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急急如律令。」

  四目道長對著樹枝,隔空一掌。

  轟!

  一聲尖銳的巨響,有燒焦味刺鼻。

  阿威身前的樹枝遽然一亮,接著便爆炸開來。

  一陣勁風掃過,阿威像是拋鉛球運動項目一樣飛了出去。

  「哎呦,這是要摔死我啊!」

  阿威摸著感覺像是摔成了四瓣的屁股,是一陣痛徹入骨,翹屁股都要變成爛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