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豬腦子

  吳赤見九叔不說話,再加一把火。

  「九叔,不是我說你,你看你師弟麻麻地。」

  「雖然這次他做的有些不對,但他至少也算是鍛鍊弟子了。」

  你看他那兩個徒弟,我聽說才收入門下不到幾年。」

  「你再看看秋生文才,再對比對比。」

  吳赤一邊搖頭嘆氣,一邊觀察九叔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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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修為道法,麻麻地是拍馬也趕不上九叔的。

  但是談到雙方的徒弟,阿豪和阿強,可比秋生和文才強多了。

  九叔一輩子好強,再想想自己的弟子這麼不爭氣,頓時臉色非常不好看。

  「那,九叔,雛鷹總是要飛的,你不可能永遠將他們護在你的羽翼之下。」

  理是這個理,但是九叔覺得這話從吳赤嘴裡說出來,有些彆扭。

  「吳小哥兒啊,雖然你話說的很在理,但是我還是得趕回去。

  我身上還兼著冥府差事,得趕緊回去。」

  得,忘了九叔身上還有個銀行大班的差事.

  每年這個時候都需要印大量冥紙,燒了給下面當貨幣。

  任府有自己的車馬,還有配套的車夫.

  所以吳赤和九叔也不用去車馬行了。

  任箐箐依依不捨的將吳赤送上馬車:「吳大哥,九叔,你們路上小心啊!」

  任珠珠也是:「吳大哥,常來玩啊!」

  吳赤臉一黑,他又不是飄客,這也不是煙花樓,什麼叫常來玩啊!

  馬車越走越遠,慢慢的只能看到灰塵。

  任珠珠放下揮著的手:「箐箐姐,你說那個邋遢道士會不會騙我們啊!那東西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師父,你回來了!」

  「吳哥兒,你也回來了!」

  每年到鬼節前夕的這個時候,義莊也是最忙的時候。

  秋生和文才,也算是老行當了,都不用九叔監督,已經印了幾天的冥紙。

  「我總得回來看看你們有沒有偷懶!」

  房間裡,已經裝滿了好幾個籮筐的冥紙。

  看起來秋生和文才,並沒有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偷懶。

  九叔還是有些欣慰的。

  「師父,只是這些冥幣好像和去年的不一樣啊!我和文才還怕拿錯印版了呢!」

  「豬腦子!肯定不一樣啊,每過幾年,都要換樣板的,要不然被別人被人造出假幣來,怎麼辦?」

  呵!

  吳赤也算是長見識了!

  冥幣也有人造假!

  當真是長見識了!

  「九叔,你怕別人造假,怎麼不弄些防偽標誌啊?」

  「防偽標誌,當然有弄了,只是你們看不出來而已!」

  連防偽標誌都弄了,看來九叔這個銀行大班,也是在盡心盡責啊。

  吳赤抽出一張冥幣,這種冥幣是呈銀票的式樣,款式很精美,而且從紙張的材質到墨色,顯然都是大有講究的。

  「閻羅寶鈔,五千兩!「

  嘖嘖,下面現在就已經通貨膨脹了!

  「吳哥兒,你也覺得五千兩是不是很誇張?」

  秋生在印刷冥幣的時候,嘴裡面也沒閒著:「去年四千兩的時候我就說太誇張了。」

  「沒想到今年更過分,直接五干兩!我的媽呀!要是五干兩給我,那真是要發呀!」

  「你想要?拿去啊!」

  九叔慷慨得很:「等你死了,我給你五干張五干兩!」

  文才在一邊只幹活,不說話。

  他倒是學乖了,看到秋生被訓,賊兮兮的朝秋生做了個鬼臉。

  「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打仗,民不聊生,物價飛漲。」

  「下面突然湧進了那麼多鬼,再怎麼樣都會漲點。」

  現在正是民國年間,但是物價漲得還不是很誇張。

  等到了民國後期,那物價漲得更誇張。

  一麻袋法幣錢買一盒火柴,整個經濟都崩潰。

  到時候,就不會覺得這五干兩誇張了。

  再說了,天地銀行千億萬億的票子,吳赤都見過。

  只是那些票子的做工很低劣,根本沒有這些冥幣這麼精美。

  「九叔,你這一個人承包了陰曹的銀行業務?你忙得過來嗎?」

  「怎麼可能!累死我都做不到,而且我也不可能有那麼大權力包攬這個業務。」

  「像我這樣的銀行大班,總共有三百多個。」

  也是,如果九叔真的是包攬了印冥幣的業務,那他就是金融大鱷了。

  那些幽冥的鬼差怎麼敢敲詐他?

  要知道那些鬼差,實力可不怎麼樣,被秋生和文才一張符就放倒了。

  「九叔,你這活得忙到什麼時候啊?」

  吳赤閒著也沒事做,這修為也不是說想提升就能提升的,於是也上前去幫忙。

  「也沒幾天了,今天都七月十三了,七月十四鬼門關就開了。」

  「所以最好是在明天弄得差不多,後天晚上子時之前,都燒下去。

  聽到九叔的話,吳赤默默算了一下,文才和秋生大概就是明天晚上闖禍吧。

  因為每年鬼節,都要在七月十四到七月十六這三天晚上唱鬼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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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唱戲,很可能就是這些年代,最好的消遣之一了。

  因為不是這個年代的人,所以吳赤是完全聽不懂那些咿咿呀呀。

  但是九叔師徒三個,沒事的時候,經常能在戲院看到他們三個。

  平日裡,也能聽到他們哼幾句。

  真是搞不懂,有什麼好聽的。

  第二天晚上,果然,吃完晚飯後就不見文才的蹤影了。

  一同不見蹤影的,還有吳赤。

  「秋生,你去那邊拿剛剛印好的七七四十九張樣板來。」

  「記住不能拿皺的。等我寫完這通知單,到時候一起燒給下面吧。

  等秋生拿了樣板過來,看到九叔寫到:「陽間受命承印人:林鳳嬌!」

  「師父,你還真的寫這個名字啊,你也不怕下面的鬼笑話你!」

  「笑話我?我看是你笑話我吧!」

  九叔掄起手中的毛筆,給秋生的額頭上敲出一個大包:「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秋生頂著個大包,訕訕不敢頂嘴。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些東西燒下去。」

  「哦!」

  秋生抱起那四十九張冥幣樣板和九叔寫的通知單,去樓下燒了。

  「秋生,你看到吳赤了沒有?」

  「吳哥兒啊!我看見他拿著一摞冥幣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吳赤拿著一摞冥幣出去了?

  這冥幣只能鬼用,他自己又花不了,九叔一下子就想到吳赤拿著冥幣幹什麼去了。

  「想不到蘇道友這麼宅心仁厚」

  秋生也有點小聰明的,一聽就懂了:「師父,你是說吳哥兒拿那些冥幣去,給那些無主的孤魂野鬼布施去了嗎?」

  「難不成,還有其它嗎?對了,怎文才也不見了?」

  九叔可不相信文才會跟著吳赤出去給鬼布施。

  「文才啊,今天晚上不是有戲看嗎?他知道自己長得矮,所以去占位子去了!」

  「什麼!我怎麼收了個這麼蠢的徒弟!」

  「今天晚上唱的戲,是唱給鬼聽的都不知道。」

  九叔一拍腦門,他真的是為這兩個徒弟操碎了心。


  文才那個蠢貨,說不定會跟著那幫鬼一起下去。

  「走!去戲院!」

  與此同時,吳赤卻是抱著一摞的九叔出品的冥幣,在夜風蕭瑟中的十字路口,燒紙錢。

  吳赤宅心仁厚?

  這怎麼可能!

  他這是來還債呢!

  欠了陰差馬常真那麼大的人情,不給人家多燒點元寶紙錢怎麼能行?

  這不,他找了個路口,臨時弄了個牌位,上書:冥府陰差馬常真之位!

  抱著那一摞從九叔家順來的元寶紙錢,就開始燒了起來!

  眼看著冥幣燒完了,吳赤也選擇收工,回去了。

  這個時候,秋生和文才,應該已經闖完禍了吧。

  回到義莊,氣氛不像平常那麼歡快,反而有點肅穆。

  「九叔,又在做法?「

  大堂里,九叔又在開壇做法了。

  九叔微微點頭,沒答話,他現在正在做法當中。

  「肯定是你們兩個臭小子,又闖禍了吧?」

  「唉,吳哥兒,說起來都是淚啊!」

  「今天被鬼迷了,結果把押送那些鬼魂的鬼差給弄翻了。」

  「讓好幾百個鬼跑了,現在釀成大禍,那些鬼差找我們要交代。」

  「師父沒辦法,只能開壇做法,請他的師兄弟過來一起抓。」

  「是啊,吳哥兒,要是你在的話,再有你請的那隻陰差幫忙,這些鬼肯定跑不掉!」

  秋生和文才,終於知道自己又闖禍了,而且這個禍還不小。

  他們也有些鬱悶,如果吳赤當時在場的話,那些鬼可能就跑不掉了。

  吳赤撇撇嘴,他今天完全獨自一個人出去,除了還人情外,就是為了避開這件事。

  如果他當時在戲院的話,怎麼好意思不請出陰差馬常真出來。

  一旦請陰差出來,肯定有好些鬼跑不掉了。

  只是那樣的話,他肯定又會欠人情,這人情欠多了可就不是一點元寶紙錢可以還清的了。

  「哈哈,文才,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怎麼想都沒用。」

  「你還是想著怎麼將功折罪吧!再說了,一個陰差也不可能將所有鬼都擋下來,最多也就攔下一部分罷了。」

  說完,吳赤也不在理會這兩個惹禍精。

  而是施施然的回自己義莊,關門睡大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