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第三下……劊子手揮舞著斧頭，碎屑飛濺在牆壁上，有些來自木地板，有些來自蜘蛛人。
蜘蛛人一開始還在掙扎，四肢胡亂划動，但幾斧頭下去之後，它就不再動了。
伊薩克看著眼前這劊子手肢解蜘蛛人的這一幕，心中警惕與疑惑交織。
這兩個東西應該不是一夥的吧？就算考慮到可能是食屍鬼教團故意演戲給他看，演上這麼一出，也挺莫名其妙的了，難以理解其背後用意。
也就是說，這個劊子手很可能是衝著蜘蛛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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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克看了眼床上先前蜘蛛人丟過來的那隻斷手，心中一動，趁著劊子手忙著大卸八塊，將床上的毯子蓋了上去。
片刻後，劊子手踩著被剁得七零八落的軀幹，拔出斧頭，轉身朝門口走去，看也沒看伊薩克。
房間再次回到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只是地上散落著蜘蛛人的殘骸，門邊殘留著……木門的殘骸。
伊薩克走到門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那道漆黑的身影正在往走廊盡頭走，而樓梯口處探出一個腦袋。
格倫側著頭，盯著劊子手看，又順著走廊方向看過來，注意到了伊薩克。
見被發現，他嘖了一聲，從樓梯口走上來。
經過劊子手身邊時，格倫沒有刻意避開，也沒有交流的意思，像是在經過一件固定的擺設，而不是經過一個危險的生物。
格倫在幾步外停下，沒等他開口，伊薩克先問道：「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我還想問你呢。」格倫皺眉，「我在樓下待得好好的，就聽見樓上又砸又響的，還以為是你小子被大卸八塊了。」
「那個拿斧頭的是你的安排？」
「那是『處刑人』。」格倫道，「海爾普林先生住在這裡，教團自然安排了護衛，處刑人就是護衛的一部分。」
「護衛……看起來不像是人。」
「當然不是，這可是教團『偉大之術』的展現。」
伊薩克心裡有了數，格倫剛才經過劊子手時姿態已經說明了問題，如果處刑人是個活人，格倫至少會打個照面，問一下發生了什麼。
但格倫完全無視了它，就像它只是一件會走動的工具，伊薩克猜測，那東西大概也和先前李傑浩煉製的裹骸行屍類似，是某種被製造出來、受教團操控的存在。
格倫似乎不想和一個還「沒有資格」學偉大之術的人談太多，把話題引向他更在意的部分：「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也正疑惑怎麼回事。」
「那……」
「我只能說，有個東西從窗戶爬了進來。」伊薩克朝窗台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處刑人過來後，把那東西大卸八塊了。」
格倫順著伊薩克的目光，看了看窗台和地板上的碎塊，一時有些沉默：「……這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被那個大塊頭幹掉了。」
格倫走過去蹲下身，嫌棄地看了看地上那些碎塊：「又是那……那些傢伙。」
「那些傢伙？」
「跟教團對著幹的那幫叛徒。」格倫擺手，「這種劣質的行屍是他們慣用的東西，煉得粗糙，動作也笨，看得出來他們只學了皮毛，完全沒有教團『偉大之術』的內核。」
……叛徒？
伊薩克知道食屍鬼教團本身就比較鬆散，不同派系各自為政，但哪怕互相看不順眼，終究還是在一個教團的框架內，通常不會用叛徒來稱呼對方。
叛徒這個詞這個詞意味著蜘蛛人背後可能存在的那些人，曾經是格倫這邊眼裡的「自己人」，只是後來反出去了。
「教團內部出過事？」伊薩克問。
格倫瞥了他一眼：「這不關你的事。」
「它從窗戶爬進來，差點爬到我床上。」伊薩克指指地上那堆殘骸，「如果這都不關我的事，那我也不知道什麼才算關我的事了。」
格倫沉默了一會兒：「……一年前，教團里有一批人鬧著要走，說教團現在的路子走偏了，覺得海爾普林先生這些老傢伙已經跟不上時代，教團該換一批人來管。
「走了一些人，留下一堆爛攤子，他們還把教團當作敵人，時不時找上門來。今晚那個東西應該就是他們放過來的，想摸一下這邊的底。」
「摸底摸到我這來幹什麼？」
格倫沒有回答，目光朝海爾普林房間的方向偏了一瞬。
伊薩克捕捉到這個小動作，格倫的這個反應，似乎說明蜘蛛人背後的勢力是衝著海爾普林來的。
但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嗎？要藏著掖著？一個虛弱到只能躺在椅子上的教團元老，被叛徒盯上也不奇怪，但格倫這種藏著掖著的反應，反而說明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們經常來『騷擾』？」
「之前沒有這麼近。」格倫道，「今晚這是第一次直接摸到據點附近。」
「那以後該不會還會來吧。」
「不好說，但既然他們露了面，教團這邊也不會幹看著，自然有所反制。」
伊薩克沒有追問更多，格倫願意說這些，大概只是因為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今晚這場動靜。
只不過，如果伊薩克真是來投靠教團的，看到有叛徒指使髒東西半夜爬窗戶襲擊，又看到教團的護衛把入侵者劈成一堆碎塊，也不知道是該增加點信心，還是該覺得前途堪憂。
格倫似乎也覺得話說得差不多了，轉身朝門口走，又停下：「你今晚換間房，隔壁選一間吧。」
伊薩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塊，這裡也確實不適合再住下半夜。
「那這些東西……」
「明天會有人來收拾。」格倫說完便出了門。
伊薩克待格倫離開，翻開毯子，毯子底下是那隻斷手，蜘蛛人莫名其妙「壯士斷腕」後丟過來的。
伊薩克將毯子連同那隻斷手一起卷了起來，打成一個小包，走出門去。
走廊里已經沒了動靜，劊子手不知去了哪裡，海爾普林那扇門依舊虛掩著。
「喲，阿薩，你怎麼看？」
伊薩克剛剛一直將骰子攥在手中，卡洛也圍觀了全程。
「老闆，我覺得這蜘蛛人……會不會是海爾普林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