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大山城來了個什麼玩意?

  趙犰猛然從床上驚醒。

  他揉了揉自己的腦瓜殼,感到一陣輕微的疼痛。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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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他記憶一片空白,仿佛飲了假酒般,一股鑽心的疼痛湧上腦海,額頭嗡鳴作響。

  此外,他全身肌肉也傳來陣陣尖銳的疼痛,宛如被人狠狠敲打皮肉。

  趙犰總覺得似乎遺忘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瞥了一眼身體,發現上身赤裸,僅著一條厚褲子,全身上下可謂一絲不掛。

  裸露的上半身皮膚布滿淤青,還有幾個清晰的掌印和拳印,疼痛正從這些印記中傳來。

  趙犰盯著這些印記,臉色漸漸發青。

  這正常嗎?不正常吧!

  我怎麼睡了一覺,還挨了別人一頓胖揍啊?

  ……是被人揍了一頓,而不是發生什麼別的事情吧?

  腦子有些混沌的趙犰用力揉著太陽穴,試圖從腦海中擠出些許記憶。

  隨著他的動作,點點滴滴的回憶從腦海深處漸漸浮現。

  當時他在電車上,懷中的磁鐵被人偷了,一怒之下,趙犰直接前往了那些小偷的老巢。

  在那片廢墟中,趙犰毫不留情地對付那些賊人,一伙人乒桌球乓地打鬥起來。

  起初是趙犰和那個絡腮鬍男人一對一,後來絡腮鬍男人明顯不敵,便叫周圍這些小弟群毆趙犰。

  趙犰豈會慣著這群傻逼玩意?他使出渾身蠻勁,下手相當狠辣。

  起初趙犰還有些印象,後來甚至記憶全無,只覺渾身莫名舒爽,有種難言的暢快。

  整理完回憶後,趙犰環顧四周,確認自己回到了公寓,而非露宿街頭。

  也就是說,昨晚打完架後,他最終還是回到了公寓?

  趙犰想到這裡,手也是下意識伸向了胸口位置。

  摸索了一圈之後,趙犰的臉色也是變得有點奇怪。

  他並沒有摸到磁鐵。

  如果沒有磁鐵,自己是怎麼回來的?難不成是從正門走的?

  腦海中還殘留著些許模糊的意識,趙犰便猛地從床上翻身下來。

  他立刻蹲下身查看,瞥見床下的景象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原因無他。

  他的床底下現在堆滿了東西!

  外衣裹著一大包物品,襯衣也裹著一大包物品,而那彎曲的磁鐵就靜靜躺在兩者之間。

  趙犰忍不住伸手撓了撓鬢角。

  握草?

  這都是我弄來的?

  我把那群賊給打劫了?

  趙犰伸手把外衣包裹拖了出來,仔細檢查一遍,發現裡面是一大把錢,其中大部分是鐵瓜子,一小部分是銀元,看上去滿滿當當的,實際錢數應當不少。

  因為趙犰還在裡面瞥見了幾個金元帥!

  一百個鐵瓜子是一個銀元,十個銀元是一個金元帥!

  趙犰一把抓起所有金元帥,仔細點數,發現有七枚。接著,他拿出銀元和鐵瓜子,逐一擺在地上清點。

  銀元二十三枚,鐵瓜子一百零四個,僅昨晚一遭,他的積蓄便超過了趙八斤辛苦積累的錢財。

  另一個袋子裡裝著一小撮極顯名貴的首飾寶石,夾雜著些似有道行的物件。趙犰不知其用途,但明白它們價值不菲。

  趙犰一屁股跌坐在地,感到精神恍惚。

  原來掙錢這麼簡單啊。

  自己以後是不是要打劫打劫衙頭幫?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肋骨下方的脊骨便隱隱作痛。

  趙犰伸手輕觸,斷定骨頭未斷,但傷勢不輕。

  黑吃黑收益雖佳,但實戰中難免受傷。

  下次得謹慎行事。

  把錢重新塞回床底,趙犰又看了眼窗外,現在還正是早晨,太陽剛升起來一個頭,街上行人淅淅瀝瀝,不多。

  此時,兩姐妹應該未醒,趙犰也得以再仔細研究自己的身體。

  昨日瞳真人帶來的那顆丹藥已徹底融入體內,趙犰卻察覺不到肉身有何異樣,頂多只覺身體輕盈了些,如同某日多走了些路,長了點肌肉一般。

  他伸手敲了敲右眼,片刻後,那女流氓般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喲!東家,尋我有事?」

  瞳真人直接從趙犰眼中鑽出,趙犰仔細端詳,發現並無太多異常。

  「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東家右眼若是沒什麼不舒服的,那我便沒什麼不舒服的。」

  「你知道你昨天吃的東西是什麼嗎?」

  「東家如果不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少和我貧嘴。你就沒獲得什麼新能力?」

  瞳真人有點委屈:

  「東家,我是你化出來的法門,我總不可能憑空知道些你不知道的東西吧。」

  趙犰認為瞳真人說的有理,但他依稀記得那晚瞳真人似乎踹了那扒手一腳。

  瞳真人不是一種頗為脆弱的法門嗎?

  莫非這也與那顆丹藥有關?

  趙犰毫無頭緒,也無法去詢問丹藥的原主人。

  聽著窗外報童再次呼喚「今兒早報好,新聞故事妙」的聲音,趙犰便乾脆將這些念頭全壓入心底。

  沒死就好!

  ……

  名叫白殼子的白弟弟給接待室的門開了一個小窗,他把早餐順著這小窗戶遞了進去,不一會兒,房門那邊就推出了幾個空盤子。

  「夥計,還得關我到什麼時候?」

  房間裡面的人問。

  「夥計,你可別太著急,上面的人不說放你,我肯定放不了你。」

  白殼子笑著回應了一句。

  這兩天他也和房間裡的人聊過天。

  房間裡這人神秘兮兮地問他是哪來的,他卻不答,可光從口音來聽,應該是個鄉下來的漢子。

  他脾氣倒挺好,偶爾會和白殼子聊一些廠里的事情,仔細聽來也是個有手藝的人。

  白殼子猜測這位應該是個幫人頂包替罪的,廠子裡其實經常有這樣的情況,有時候報價貪的太多了,就需要他們這樣的人來頂替。

  或是自願,或是被強行抓過,都有可能。

  可憐嗎?

  是挺可憐,可這關他什麼事?

  那被關在籠子裡的人對他屁點兒用都沒有,不如老實等死,省得給他添麻煩。

  送完早餐,他正打算換班去休息,忽然瞧見不遠處有個年輕小伙子急匆匆地朝他快步走來。

  小伙子來到他面前後,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白哥,出事了!」

  「出啥事了?」白殼子有點疑惑。

  眼前這位是廠里的百事通,和白殼子一樣既在廠子裡跑,也在幫會裡跑。

  他說的消息向來都很帶勁兒。

  小伙子湊到白殼子身邊,壓低聲音道:

  「昨兒城裡灰爬子讓人打了!」

  「?多新鮮啊?灰爬子挨打不挺正常嗎?要是碰上,我也打!」

  「不正常!可太不正常了!」小伙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可不止一個灰爬子挨打,是有人闖進了灰爬子據點,把他們全揍了一遍!聽說還打得好幾個老傢伙直接金盆洗手了!」

  此刻,原本滿臉毫不在乎的白殼子臉上才顯露出顯而易見的驚訝表情。

  全給打了?

  龜龜!

  這對勁嗎?這不對勁吧!

  灰爬子的人散布,每個街頭巷尾都能扒拉出兩個,這也讓那個所謂的據點其實人不多。

  可話又說回來了。

  人少和沒人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據點讓人端了,恐怕是城裡有大老爺動用了手下本事高強的大隊吧。

  莫不是有新入門的灰爬子不長眼,摸翹了大人的寶貝?

  「灰爬子是啥?」

  由於他們的討論聲有點大,房間裡的男人也聽到了,他明顯被勾起了好奇心,問。

  「小偷,賤種,賊。」白殼子道,隨後又問年輕人:「誰幹的?一共去了幾個人?」

  「不知道是誰幹的,好像是個地里鑽出來的人。」年輕人道:「一個人。」

  「一個人?!!」

  白殼子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七八度:

  「你這消息沒錯?」

  「沒錯。」小伙子苦笑:「我認識幾個爬子,他們昨天就在那,甚至都挨了打!」

  「那人長什麼樣?」

  「身體周圍全是霧,像燒起來的護髮金剛一樣,我問那幾個爬子,他們基本沒看清,可能有人看清了,但我不知道。」

  白殼子不說話了。

  這大山城,來了個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