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周之後,白沫再也待不下去了,這天一大早,絲歡剛拎著早餐進門,她就撲了過去,一把摟住絲歡的脖子撒著嬌,「親愛的絲夫人,小白同學有個請求,希望您能答應。」

  絲歡將早餐放在一旁,抬眼瞅了她一眼,直接將她心底的小心思掐死在嗎萌芽狀態,「除了出院這件事之外,任何請求,我都答應。」

  白沫立馬噘起嘴巴,鬆開摟著絲歡脖子的胳膊,坐回一旁的沙發上,鬱悶得直冒泡,「我不願住了,我想回家。」

  「乖乖,李醫生不是都說了,你要一直住在這裡直到生了寶寶為止。」絲歡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保溫桶,拿出精心熬製的粥和小菜來,最後,拿出一個盒子,神秘兮兮地湊到白沫面前,問道,「猜猜,這是什麼?」

  「什麼?」

  白沫伸手接過,先聞了聞,沒味,緊接著用手打開盒子,當看到裡面的兩枚茶雞蛋時,眼睛亮了亮,「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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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麼?我今早開車去北市場那個巷子口買的,好傢夥,我去的夠早的了,那排隊的人都排到街中心了。」

  白沫連忙剝了一個,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媽,我給你說,就那家,那茶蛋,據說京城某大領導來G市時,特意繞道來買過,特好吃,來,你嘗一口。」

  絲歡咬了一小口,立即點頭稱讚,「的確不錯,就是很可惜,那老闆還限量出售,一人只准買倆。」

  「那當然。」白沫一口乾掉剩餘的部分,「不然以這好吃的程度,幾個人就搶光了,後面排隊的沒了,多不公平。」

  「嗯,這家老闆還挺人性化。」

  就在白沫伸手準備拿第二個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龍昊天大步走了進來;絲歡一看,立馬想伸手去拿那顆茶蛋藏起來,誰知,剛拿起來,龍昊天的視線就掃了過來,落在了她手裡的茶蛋上。

  「誰吃的?」

  眉心微微皺起,俊美如神鑄的臉上露出隱約的不悅。

  「我。」

  絲歡想都沒想,直接剝了茶蛋吃了一口,「老早就聽說有家茶雞蛋做得味道不錯,一直想吃都沒去買,今天剛好路過,就買了兩。」

  視線偏移,掃過某個小女人剛因吃得太急殘留著蛋黃渣的嘴角以及眼巴巴瞅著絲歡吃著茶雞蛋暗暗吞咽口水的小模樣,眉梢微抖,「以後想吃告訴我,我去給你買。」

  「真的?」

  白沫以為是和她說話,立馬高興得直咧嘴。

  龍昊天微微眯起寒眸,「什麼真的假的?我是說咱媽。」

  白沫一聽,咧起的嘴角瞬間僵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客氣地說道,「什麼咱媽?那是我媽,不給吃不准叫。」

  「你打算用幾個茶雞蛋把『咱媽』給賣了?」

  龍昊天勾唇,深邃的黑眸間快速划過一抹笑意。

  「咳咳……」正在吞咽雞蛋的絲歡一下子給嗆著了。

  白沫趕緊接了杯水遞過去,待絲歡終於不再咳了,這才挺著大肚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龍昊天面前,仰頭挺胸,氣呼呼地抗議,「我什麼時候說過那話的,你挑撥離間,你故意破壞我們母女之間的感情。」

  龍昊天伸手摟住她日益漸粗的腰身,將她帶到沙發間坐下,然後伸手端過一旁的粥碗,將勺子遞給她,滿眼的寵溺,「小白痴。」

  白沫一聽,又不樂意了,朝絲歡委委屈屈的叫了聲,「媽,他欺負我。」

  絲歡覺得,再在這裡待下去,她一定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的小年輕,打情罵俏的方式還真是……不委婉。

  「暖啊,媽走了,約了昊天媽今天去做美容,我不能遲到了,你們慢吃,慢慢吃,別送別送。」說著,拎了包就溜出了病房。

  「我媽怎麼了?」

  白沫瞅著快速閃出門的絲歡,邊吞皺邊不解出聲。

  龍昊天嘴角微抽,將一個蛋餃放在她嘴邊,「好好吃飯,一會兒帶你出去。」

  「真的?」白沫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她滿眼的高興,要知道,這可是自從住進這裡以來,第一次出門放風,滿心的期待。

  「見兩個人。」

  龍昊天的話讓白沫神情一怔,隨即,她的神情便低落起來,上一刻的期待變成了黯然,「我今天不想出門。」

  龍昊天看了她一眼,神情變得冷肅,「下午,我準備把她們移交給相關部門,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白沫沉默了,突然之間的好胃口瞬間消失不見,她放下粥碗,起身走到床邊,和衣側身躺下,微微閉上了眼睛。

  說好了的,從此以後不再為她們傷心難過,可真到了這一刻,白沫的心還是微微抽痛起來。

  去?

  她實在是不願意面對曾經暗地裡合謀想傷害她肚子裡孩子那兩人。

  不去?

  一想到這可能是這輩子的最後一面……

  一顆心,仿佛被一隻小手使勁地揪著擰著撓著,白沫疼得情難自禁地用手捂住了心口處,大口喘息起來。

  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的龍昊天,看到她的異樣,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到床邊,一把將她攬進懷裡,緊緊地攬著,如鷹的眸子散發著陰鷙的光芒,「她們是人渣,你何必為了兩個人渣折磨自己。」

  說好不再為她們流淚,可是,淚水還是溢出了眼眶,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曾經,她們是這個世上,我最親近的親人。」

  「那只是曾經。」龍昊天的嗓音很低很沉,「我帶你去的目的,就是想斷了你對她們最後的念想,從今天之後,你和她們不再有任何關係。」

  不再有任何關係?

  白沫微微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止住,許久,她才睜開眼睛,輕輕開了口,「我去。」

  有些事情,只有面對了,才會真正死心。

  平復了心情之後,白沫就去洗了個澡,認真仔細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依舊是素麵朝天,卻清爽大方,對著鏡子咧嘴笑了又笑,這才任由龍昊天牽著她的手出了病房門。

  影子的秘密基地在城郊一座大四合院,當龍昊天的車在院子中停下,早已等候的黑鷹立馬走了過來,「頭兒,已經準備好了。」

  「嗯。」

  龍昊天點頭,牽著白沫的手慢慢走近了後院,後院有幾間屋子,只有兩間屋子門口守著人,看見龍昊天過去,都敬禮問好,「頭兒。」

  「打開。」

  站在其中一扇門前,龍昊天的神情瞬間變得森冷可怖;而此刻,看著緩緩被打開的屋門,白沫的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快……

  感覺到白沫的緊張,龍昊天站在原地,將牽著她的大手攤開,然後將她不知何時緊握成拳的手掰開,用指腹一點點擦去裡面滲出的汗水,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她,薄唇微啟,「如果不想,咱們回去。」

  「不!」

  白沫搖頭,「如果一直不敢面對,我這裡……」她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處,「會一直有個傷口,隨著日子久了,會發炎,會潰爛,會一直反覆著發病,將傷口弄得慘不忍睹。」

  「如其那樣糟糕,不如一次性治癒,我不想再因為她們影響我的生活,她們不配。」白沫的視線一瞬間變得銳利明亮。

  龍昊天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握著她的手,大步走進了屋子。

  外面看起來是一間很普通的屋子,走進去,白沫才發現,裡面全部用一種特製的鋼化玻璃全封閉成一個小型的牢房,看起來固若金湯。

  裡面也有人把守,看到龍昊天進去,便立即敬禮。

  「你先出去。」

  「是!」

  白沫站在那裡,透過玻璃,看著縮在角落的那抹狼狽又落魄的身影,心不由控制的微微抽痛。

  此時此刻,待在這裡受苦受罪,她有沒有後悔過曾經對她所做的一切傷害?

  龍昊天抬手敲了敲玻璃,動靜突然驚醒了縮在牆角的女人,她連忙抬頭看過來,目光掠過龍昊天,看向了站在那裡的白沫。

  一雙昏暗無神的眼睛,在看到白沫的那一瞬間,突然明亮起來,她手腳並用地從牆角快速爬了過來,直直地朝著白沫撲了過來,雖然隔著玻璃,但還是嚇著了白沫,渾身不自覺輕輕發抖,龍昊天感覺到了她的異樣,一把將她摟進懷裡,隨即,陰鷙的眼神冷冷地掃射過去,立馬將撲在玻璃上臉上表情因為興奮有些扭曲的女人嚇得縮了回去,退回了幾步,站在那裡,一雙眼睛卻依舊緊盯著白沫,迫不及待開了口,「沫沫,我的女兒,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她的話,讓白沫心底一陣悲涼,白瓷的臉上表情瞬間變得冷硬,她直直地對上她的目光,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出聲,「我為什麼要救你?」

  對她做了那樣的傷害之後再見面,她沒有一句對不起的懺悔,她的興奮她的激動,都是以為,她是來救她的。

  司晴被白沫的一句質問弄得整個人一愣,臉上的興奮僵住,她看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悽苦絕望,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像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竟然哭了起來。

  淒悽慘慘的哭聲在屋內縈繞不絕,白沫心莫名煩躁,扭頭,抬腳就想離開。

  司晴眼角的視線看到白沫想離開,立馬又撲了過來,扒著玻璃,衝著她大喊大叫,「沫沫,你不能見死不救,我是你媽媽,我是你媽媽呀。」

  白沫停住,扭頭,看向司晴的眸子裡迸發出憤怒的光芒,「十二年前,當你帶著家裡僅剩不多的錢以及爸爸保險賠償金偷偷走掉那一刻,你可有想過,你是我媽?當我窮得連個饅頭買不起被迫和乞丐搶垃圾桶的剩菜剩飯時,你住著豪宅吃香喝辣的時候,你可有想過,你是我媽?當我好不容易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時候,你指使白灩對我下毒的那一刻,你可有想過,你是我媽?!」

  「我……」

  在白沫的三聲竭斯底里憤怒的質問聲中,司晴眼神閃爍,頭使勁低著,不敢與她對視。

  白沫的一顆心顫抖不止,這麼多年,壓抑在心底對她的失望終於壓抑不住地傾瀉而出,「沒找到我親生母親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媽媽的愛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她是暖暖的嗎?是和奶奶的愛一樣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