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坤擁有這個別墅空間,哪怕知道大概率回不去現代世界,心底也徹底不慌了。
憑藉上次的上吊經驗,在鬼門關晃悠了一圈,她可不想再一次盪鞦韆。
放下了回鄉的執念,她開始思忖怎麼在這片陌生地界活下去。
這棟別墅是她爸送給她的十八歲成人禮物,一樓二樓是平常活動待客的地方,三樓一整層才是供她睡覺休息的區域。
整層樓只布置了超大主臥、獨立衛浴和巨型衣帽間。
偌大衣帽間占了大半空間,恆溫實木櫃裡掛滿各種高定和名貴皮草,一面牆的奢侈品鞋子包包,金銀珠寶堆滿首飾櫃,無數貴重物件都是她從前隨心所欲添置的私藏。
她找到當初和好友一起找匠人手工定製的兩套改良漢服,料子飄逸精緻,靜靜擱置在防塵布袋中。
外頭一看就處於封建社會,民風保守。這身長裙剛好,料子跟款式都足夠唬人,旁人只會覺得她有靠山。
就算真遇上有不長眼的存心刁難、試圖拿捏她,她現在也不怕,直接心念一動就能躲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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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麗坤頓時覺得這樣不錯,自己拿空間當媒介隨心瞬移,速度遠遠超過現代的交通工具。
只要她想,一天之內就能穿梭四方,從東吃到西,由南逛到北。
想到這些,她開始興致高漲地打開首飾櫃,挑選一兩件金飾,準備去往附近城鎮,兌換成這個朝代通用的貨幣銀兩。
周麗坤眉頭微微蹙起,心裡犯起了愁。
眼下還有個棘手的難題擺在眼前,她壓根聽不懂當地人的語言,總不能一路裝聾作啞,靠著手腳比劃與人交流吧?
她遲疑著暗自琢磨,眼下似乎也暫時沒有別的法子。
也行……吧?
緊接著她摸了摸自己的長髮,又是一樁煩心事。
這時候的女子,髮髻花樣繁雜,挽發、插簪、盤髻的手法她一竅不通。
她不由得心生奢望,如果自己的髮型能像進出空間那樣隨心變換就好了。
念頭轉了幾圈,她還是打消了不切實際的想法。
算了,別多想了,索性就簡單扎個利落馬尾,或者學著挽一個紮實的丸子頭(丸髻)湊合用。
想到這兒,她轉身坐回梳妝檯前,抬眼看向向鏡面。
可這一眼,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頭髮怎麼變成這樣了?
鏡中的長髮錯落挽起,髮式規整,完完全全是古代女子的髮型。
雖然她還沒見過這個時代的女性,但感覺和這時候的女子髮型別無二致。
她心頭一陣驚詫,難不成髮型真能順著自己的心意改變?
她試著在心裡默念:變成丸子頭。
周麗坤看了看鏡子裡自己的髮型沒有變化。
什麼原因?
她琢磨不透其中緣由,目光掃過一旁懸掛的另一套漢服。
那套衣料更為輕盈飄逸,剪裁靈動,仙氣裊裊,是她從前陪好友去漫展扮演九天玄女時穿過的款式。
她心裡一動,打算借著這套衣裳探探究竟。
手腳麻利地換下身上的日常款漢服,穿上那套仙氣十足的衣衫。
待整理好衣袂,再次抬眸看向鏡子。果不其然,頭上的髮式連同搭配的簡易髮飾,竟自動換成了與這身衣裙相得益彰的樣式,姿容出塵,渾然一體。
髮型並非隨心所想而變化,而是會根據身上所穿的衣衫自動搭配調整髮型髮飾,但也僅限於這兩套。
這麼一想豈不是跟玩換裝遊戲一樣?
還免得自己折騰頭髮,省去了她自己挽發的麻煩。
她興致盎然地換回最初那套偏日常的漢服,鏡中人的髮式也隨之恢復成簡約古樸的樣式。
看著鏡里穿搭協調的自己,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心念一動,下一秒身形便原地消失,再次現身時,已然回到了之前那棵老槐樹下。
她抬眼望去,粗壯的枝椏間,還掛著昨天斷裂大半的布條,格外顯眼。
這布條是昨天自己尋短見時留下的痕跡,若是被那戶人家路過瞧見,肯定會認出來,心生猜疑,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她環顧四周,還是將就昨天那幾塊石塊壘在樹下,打算踩著石塊伸手將布條取下來。
可她剛抬步做出動作,那懸在半空的半截布條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徑直「飛」到了自己手裡。
咦?
周麗坤看了看手中那塊大半截布條又抬頭看了看枝椏。
怎麼回事?
視線又落到地面,那裡還躺著另外小半截殘布。
她試著在心裡動了動念頭,地上的布條當即凌空飛起,同樣落在了她手中。
突如其來的異象讓她心裡一慌,猛地將手裡的布條扔在地上,連連後退數步,警惕地躲到老槐樹粗壯的樹幹後方,一隻手緊緊扶著粗糙的樹皮,心臟砰砰直跳。
「小友……」
一道粗糲沙啞,如同老木摩擦般的聲響忽然從頭頂傳來。
周麗坤渾身一僵,左右張望一圈,四周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
「我就在你身旁,扶得還穩當嗎?」
她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目光看向樹幹。
只見原本平整的樹表紋路不斷蠕動、拉扯,裂開細密的紋路,縱橫交錯的縫隙、凸起的樹結巧妙組合,竟緩緩凝出一張布滿褶皺、溝壑縱橫的蒼老人臉,眉眼口鼻一應俱全,模樣說不出的怪異。
周麗坤下意識地退後幾步,第一反應便是催動意念鑽進空間。
老槐樹看她被自己嚇了一跳,笑了。
「莫怕,小友。」老槐樹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並無惡意。我在此紮根已有三百餘年,歲月漫長,日子過得枯燥乏味。昨日見你出現在此地,來路奇異,我心中好奇,便多看了幾眼。」
言罷,老樹慢悠悠將這片天地的訊息一一講給她聽。
原來此地名為郅地,坐落於大衛朝國都西南方向。
這代王朝定都朝邑,疆域遼闊,大小城池七百多個。
四方地界各有劃分:西北是邶地,東北為郜地,東南則是郢地。
哪怕它開智多年,仍舊化不了人形,三百年來見慣人世變遷,好不容易遇到異數免不了當個話嘮。
自它開智後的見聞,知曉的風土人情、地域疆域數不勝數,盡數娓娓道來。
一人一樹閒談間,天光漸漸暗淡,暮色籠罩了整片山林。
「來,把你的手伸過來。」老槐樹的聲音再度響起。
周麗坤眼神里滿是戒備,上下打量著這棵成了精的老槐樹,遲遲沒有動作。
老樹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樹枝,輕輕晃動:「你這小友倒是機敏。我若真有心加害於你,昨夜便不會袖手旁觀,何必等到今日?」
她細細一想,對方說得不是沒道理。
昨天自己那麼狼狽無助,對方若是心懷歹念,自己根本撐不到現在。
周麗坤放下幾分提防,緩緩伸出手,輕輕貼在粗糙厚實的樹幹上。
相觸的剎那,一股溫和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
一幅完整的疆域地圖清晰浮現,大衛朝全境、周邊大小藩屬小國、各地山川要道、城池村落,全都清清楚楚烙印在她的記憶里。
與此同時,原本晦澀難懂的話語,也仿佛化作了母語一般,入耳便能聽懂,張口便能流利應答,語言的隔閡徹底消散。
周麗坤又驚又喜,連忙向老槐樹道謝,隨即主動開口詢問:「多謝老人家相助,不知我能為您做些什麼,略表謝意?」
穿了古裝,人也不自覺文縐縐拽起來了。
老槐樹上方那張蒼老的人臉彎起眉眼,一旁昨日她上吊的那根枝椏輕輕晃了晃:「不必客氣。你我也算有緣。我被困此地,寸步難行,日日獨守山林,孤寂得很。日後你若外出遊歷歸來,不妨同我講講外面世間的新鮮事,如何?」
周麗坤望著樹幹上溝壑遍布的蒼老面容,鄭重地點頭應聲:「好,我答應您。」
說罷,她伸手輕輕拉了拉垂落在身前的一截細嫩枝椏,如同與人握手一般,算是定下約定。
「哈哈哈哈!」
老槐樹開懷大笑,整棵大樹的枝葉都跟著簌簌顫動,樹冠搖晃不止。
樹頂的鳥窩被驚動,窩裡的飛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撲棱著翅膀在枝頭盤旋。
就在這時,她聽見下方那戶人家傳來說話開門的聲音,周麗坤不敢多做停留,心念一轉,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