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愛走到一張也堆滿了宣紙的椅子前，將椅子上那些紙張輕輕放到地上，對侷促站著的林光微說：「光微，你坐這兒自己玩。」
她又指了指老人堆在一個角落裡的宣紙道，「這些紙張你別碰，其他隨意。」
老人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仿佛許多愛才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張爺爺，最近學校比較忙，我沒畫幾張……」許多愛拿下背上的畫筒，來到張爺爺身邊，打開蓋子拿出裡頭的幾張宣紙。
張爺爺哼了下，拿過這幾張宣紙，一邊查看一邊念念有詞，「不就是偷懶，讓我看看……你看看，還是畫得太少了，你這草的交叉又亂了！」
許多愛站在旁邊，仿佛一個小學生接受班主任的批評，乖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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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微有點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幕，笑得很不講義氣。從來只聽別人夸許多愛，還沒見過她這麼狼狽的樣子。
許多愛感覺良好，從她跟著張爺爺學國畫開始，她就是被罵著過來的。
能指點她這樣一個半路出家的業餘畫手，許多愛還是很感謝張爺爺。
「嗯……這張的意境還不錯，筆法有點亂！不過你什麼時候開始畫人物了？」
張爺爺細細打量了這張人物畫半天，才點點頭，「看來你畫人物比畫山水有天賦。」
許多愛剛準備謙虛地搖搖頭，張爺爺又沉下聲，「基礎打好才能走得更遠，去，畫各類草樣滿十張。」
許多愛收好自己搖頭的動作，乖巧地點點頭。
她走到另一張小桌子上，拿出自己帶的筆，抽出張爺爺畫廢的廢紙，沾著旁邊就有的墨汁，開始畫各種各樣的草。
把許多愛趕去練基本功，張爺爺又叼上沒有菸草的煙杆，吧唧著嘴拿起畫筆，開始沉思。
見沒人理會自己，林光微掏出手機給站著畫畫的許多愛拍了好多照片。
他捧著手機把自己覺得不好的照片刪掉，只留下兩張難以抉擇的。照片裡宣紙堆里的許多愛目光沉靜地落筆，專注的讓林光微著迷。
要是許多愛看著自己的時候能有這麼認真就好了……
林光微突然心生不滿，他靜悄悄地站起來，在主桌和小桌子間來回走動。他身上暗香浮動，連一些宣紙上都被染上了香味兒。
可惜的是，房間裡的一老一少都沒看他一眼。
林光微氣鼓鼓地重新坐下，看著跟個木頭似的許多愛，心裡的煩躁猶如一片火。
畫畫畫！真想把這些紙都給燒了！
他想到剛剛許多愛交代的話，再次深吸一口氣起身，壓著性子開始從自己身邊的紙張看起。
這些宣紙都用過，而且有些還用過不止一次。
上頭的畫大多畫技成熟，筆法嫻熟，看來這位「張爺爺」還是有些本事的。
不過，這些畫對於張爺爺來說，顯然是不夠好的。不然，也不會隨意地堆在這架子上。
他看了一會兒便無聊了，隨意地放下手中的宣紙，走到那位張爺爺旁邊。
拿起剛剛張爺爺點評過的許多愛的人物畫，林光微的眼睛突然睜大。
這張畫十分的乾淨簡潔，以黑墨勾勒美人的側臉和烏髮，以紅墨渲染出美人的露背長裙。
美人倚在高腳凳上，回眸輕瞟，冷艷的神態躍然紙上。
她的鼻尖有一顆小小的痣，不留心根本不會注意到。
林光微心內狂喜，拿著這張畫就準備離開桌面。
「你幹嘛！」張爺爺此時從自己的思考中回神，毫不客氣地用力抓住林光微的手臂，「這是我學生的作品，你不能拿走。」
不過，他說完這句話後，才仿佛看清楚了林光微一般，疑惑地咦了一下。
許多愛也從心流的狀態中脫離出來，見他們似乎要爭吵起來，連忙擱筆去勸架。
「張爺爺，她是我朋友……」
「你就是這張畫裡的人吧？」張爺爺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起林光微，越看越滿意，「嗯，比例完美，雌雄難辨……」
他說著說著，根本不理會林光微的掙扎和許多愛的勸解，一把將林光微拉走了。
林光微還拿著手頭的畫，回頭看著許多愛，祈求她能夠拯救自己。雖然他是可以一拳把這老頭打倒，但是這可是許多愛的鄰居……
就這樣，他踉踉蹌蹌，被拉到了一個露天的陽台。
許多愛也跟過來，她驚訝地看著這個陽台。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真沒想到老師的宣紙林後還有風景。
用各式各樣的大罈子養起來的荷葉，在這個陽台上組成了一片荷葉的海洋。
這些荷花長得極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地養護著。它們甚至長出了花朵和蓮子，躲在這不為人知的角落自得其樂。
「這些是爺爺你養的嗎？」許多愛看了一圈，只剩下對養花人深深的佩服。
張爺爺現在不理她了，只按著林光微在一把竹製的椅子上坐下，「來來來，你坐在這裡，不要動！」
他自顧自說著，也不管林光微是不是願意，又叼著筆跑去拖了一張桌子過來。
林光微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圖，哼了一聲就準備起身離開。
「只要你讓我畫完，我就把多愛這張畫送給你！」
張爺爺低著頭布置著自己的桌面，「按我們這行的規矩，學生未出山前的作品都是老師的……」
林光微微微用力捏著手裡頭那張畫，又怕給紙捏壞了。他委屈地看了眼許多愛，只能乖乖坐下。
許多愛本想告訴林光微，這行根本就沒有這種規矩。
只不過在張爺爺——自己老師的眼神「威脅」下，她只能閉了嘴。
林光微就這麼喜歡那幅畫嗎？
幸而今天溫度不太高，太陽光也並不猛烈。
許多愛看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生無可戀的林光微，只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不過誰讓她自己非要跟過來？
長成這樣肯定會被老師注意到，但她沒想到老師還真要當場作畫。
「你在這裡幹嘛？還不快回去練習？！」
張爺爺雖然看著瘦，但體內的能量卻很驚人。凶起許多愛來毫不嘴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