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問題,你家裡其他人呢?」
和林光微待久了,許多愛發現了這個問題。
按外婆的說法,林光微是家中最小的孫子,那其他同輩兒的堂姐堂弟什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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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從沒看到過?
總不能跟她家似的,都是獨苗苗吧?
林光微鼻間上一點黃色顏料,正專心致志地給面前的許多愛畫畫。
「嗯……」他聽了,又仿佛沒聽,鼻間發出沉思的回想。
許多愛穿著一套繁複的裙子,化著精美的妝容,頂著一個很重的假髮。
她不禁有些後悔,為什麼要答應林光微這種生日請求?
不過林光微沒「折磨」她太久,在選好角度,整理好畫面中的一切後,他拍了張照片,「釋放」了許多愛。
「你還會畫油畫呢?」
雖然許多愛也沒有多驚訝吧。
從小就喜歡嘗試各種事情的林光微,不會才說不過去了。
「那當然。」
林光微站在畫板前,一點也不謙虛。
他的黑髮長了一些,他便將其扎在後腦勺後頭,倒是和許多愛的髮型很像。
許多愛伸手,沒忍住勾了勾他的小馬尾。
「所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她想著多了解林光微一些。
「唔…」林光微一邊調著顏色,一邊思考著,「他們都在國外呢。」
「但我去你家的時候,從來沒遇到過他們。」
是的,一次都沒有。
林光微聽出了許多愛的言下之意。
他回過頭看著她,眼中帶著恐嚇,「嘿嘿,其實我們家就是傳說中吃人不眨眼的吸血鬼,他們都住在棺材裡頭呢!」
許多愛無語凝噎。
她瞄了林光微一眼,轉身就要走。
「誒,誒,」林光微一把將人拉住,笑意憋都憋不住,「我開玩笑呢。」
他不管自己手上的顏料,將人一把抱住,勢要用這些顏色污染她。
「他們真的都在國外啦,因為擴展生意,爺爺很早就已經將人派出去了。」
他摸出手機,無所謂地將手機也弄髒了。
「吶,這邊是我大伯一家,他們去歐洲了。這個是我小姑和她丈夫,是不是都很好看?」
從他的語氣裡頭,能聽得出來,他確實挺喜歡他家人的。
「這是我爸,嗯,他很早就被趕到東南亞那邊去了。」
他很平靜地說著。
許多愛瞧著照片裡頭,林光微的父親。
而他身邊,一位穿著旗袍的女人,被顏料遮住了面目。
這張全家福有些年頭了,上頭的林墨看著起碼年輕個十幾歲。
「那你,會想他們嗎?」
林光微搖搖頭。
「雖然大家對我都挺好的,但我有爺爺和姐姐就夠了。」
他看著照片裡頭,坐在主位的爺爺,和站在爺爺身邊的姐姐和自己。
兩個小人兒,從許久以前,就被爺爺牽著手。
護著長大了。
「要是真住一起,他們不一定喜歡我。」
他笑得惡劣,肆意張揚。
「…還挺有自知之明。」
許多愛仰頭,對面的人也垂下頭。
唇瓣貼在一起,又瞬間分開。
「好了,你畫吧。我去給你們的布藝拍照了。」
她笑著離開,轉頭進了家裡的工作室。
這是許多愛送給林光微的驚喜。
雖然也沒怎麼瞞住就是了……
工作室裡頭,擺著十幾個布藝品。
許多愛打開相機,開始給它們拍照。
因為數據中心建在這邊,清溪鄉之前又上了一波熱搜。
許多愛乾脆跟楊子提議,把村裡的一些農產品什麼的,弄到網上售賣。
嘛,最後的結果,就是她也需要幫忙,把小朋友們做的布藝品拍照。
誰讓小朋友們做好了,還需要讓林光微做最後的檢查呢?
說實話,近距離看到他指導小朋友的那一刻,許多愛都還是有那麼一點恍惚。
因為,林光微的表情實在太溫柔了。
將布藝品一一擺放好,慢慢拍攝。
不得不說,小孩的想法就是有趣,連車子都做的這麼好看。
她手機擺放在一邊,叮咚一聲。
【您好,您關注的直播間正在直播。】
許多愛看了一眼,立馬點開。
她拍完最後一張,將相機放下,看著手機裡頭的畫面。
這次,上次那個直播間的標題,變成了「直播探視監獄裡的兒子」。
這段時間,她一直默默地觀察著黃占國。
去學校做臨時老師的時候,她發現黃占國工作十分認真。
甚至,有點強迫症的感覺。
凡是他打掃過的地方,十分乾淨整潔。
他連垃圾桶,都要擦兩遍。
但他幾乎不怎麼和別人說話。
有一次許多愛故意去他那邊,假裝隨意走過,帶著微笑跟他打了個招呼。
但他只低著頭,支支吾吾地嗯了下,跛著腳走得很快。
而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好像就是直播了。
他開啟直播的時間很不確定,時長也不確定。
就像是什麼時候想起來了,便隨意打開直播,隨便直播一些東西。
有時候,是他在默默地掃地。
或者坐在學校的角落裡頭,鏡頭對著操場上玩耍的學生。
還有他在黑黝黝的家裡頭,燒火做飯的視頻。
因為自己默默地觀察對方,現在她這個無名號都快變成他的殿堂粉絲了…
林光微之前還好奇她為什麼對這個老人有興趣。
許多愛沒告訴他。
只說這也是自己最近在做的工作。
她對今天黃占國的行動十分好奇,標題就已經說明了他今天的行動。
看來,他有一個在坐牢的兒子。
一瞬間,許多愛感覺自己就要抓住什麼了。
只見鏡頭搖搖晃晃,黃占國坐上了公交車。
他坐上了比較靠後的位置,伸出手抓著前頭椅子上的把手。
鏡頭拍到了他的手,上面疤痕交錯,看上去猙獰極了。
下個瞬間,他又拍起了公交車外頭的風景。
就在這時,許多愛聽到外頭傳來呼天喊地的叫喊聲。
她看向外頭,想了想,按掉了手機。
去探監也不能直播吧?
反正看不到什麼,她也沒多糾結。
院子裡,林光微還沉浸在油畫當中。
許多愛沒打擾他,自己出了門。
不遠處,楊子家。
張姨正坐在地上,雙臂抬起又落下,口中喊著:「我女兒不見了!月月啊!……」
許多愛也和周圍人一樣,圍了上去。
楊子和他老婆,正扯著張姨,想讓她起來。
張姨大聲哭訴著,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從周圍人口中,許多愛這才知道,楊月從昨天晚上就沒回家。
楊子昨晚就說報警,他媽不讓鬧大。但現在,又是她最崩潰。
她心中也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畢竟楊月還在讀初中,不需要打工也不會跟朋友玩這麼久。
多半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