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許多愛便回了家屬樓。
外婆一大早就等在黃桷樹下,一看到許多愛,便沒忍住上前抱了抱她。
「多愛,外婆看看…瘦了啊…」
許多愛搖搖頭,她哪裡瘦了,分明是胖了。
反倒是外婆,更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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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給…」
許多愛摸出一個布藝的髮夾,外婆伸手接過,髮夾是一朵鮮艷的紅玫瑰,但它的葉子不是玫瑰葉。
而是薄荷葉。
外婆驚喜地收下,立馬要許多愛給她夾上。
許多愛將之前那個葉子髮夾取下,換上這個。
外婆珍惜地將葉子髮夾接過,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走,外婆做了你喜歡的紅糖臥蛋。嘿嘿,這還是我找你媽要的方法呢…」
外婆臉上沒有絲毫的怨懟,對許多愛突然出國這麼多年的怨懟。
「其實跟其他的也沒什麼區別…」
「這次回來,還出去嗎?」
「不啦,沒意外的話,我就留在這裡了。」
外婆牽著許多愛,慢悠悠地朝樓上走去。兩人有說有笑,手牽得緊緊的。
*
許多愛帶著禮品,去了林府。
一別多年,但林府裡頭的人卻一如往昔。
管家錢叔還是那麼殷勤地帶著她去了主樓,林嬸一邊端水果上來,一邊隱晦地看著她。
那種想吃瓜的表情還是沒變。
「不好意思啊,多愛小姐。今天光微少爺不在呢。」
錢叔觀察著許多愛,只感覺她比五年前更沉穩了。
許多愛聽到他的話,面上神色不動,心中卻更加確定了。
「他在做義工?」
錢叔笑容深了,「是,少爺大學畢業後就開始做義工了。最近他在那個清溪鄉做義工。」
得到肯定的回答,許多愛起身,「行,那我知道了,今日是我叨擾了…」
「多愛小姐!」錢叔突然打斷許多愛的話,「您要不要先去光微少爺的樓里看看?」
許多愛聽懂了他話中的深意,想了想,答應了。
車子帶她來到林光微的小樓,剛一下車,許多愛便感覺到了巨大的變化。
佇立在三層小樓旁邊的巨大雕塑,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十分普通的木屋。
送她過來的錢叔嘴角帶著微笑:「這是少爺學著,自己做的。」
許多愛驚訝地點點頭。
接著她走上前去,錢叔沒有動。
木屋前頭,零零星星地種著一些月季花。
只是,這些月季花個頭有大有小,有疏有密。
而在這些月季花旁邊,居然還種了些菜。
許多愛面色緩緩柔和下來。
她來到木門前,門虛掩著,根本沒有防備。
也是,林府裡頭,也不需要防備什麼。
許多愛推開門,想像中堆滿布料的房子沒出現。
很簡單屋內陳設,一張木桌,一個木凳子,還有一張簡陋的床。
屋內掛著兩幅畫,在這屋子裡頭格格不入。
許多愛一眼就看到它們,正是張師傅畫的林光微,和自己畫的林光微。
她退出屋子,走回錢叔身邊。
「這些,他做了很久吧?」
錢叔笑著點點頭,有些感慨,「少爺一直在做,但他做的,不太好。」
雖然說著不太好,但錢叔眼裡滿滿的都是欣慰。
許多愛坐上車子,開始回想當初自己說的話。
她讓林光微快快長大,他就真的改了性子…
還是從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向改的。
——有點可愛。
問了許多愛接下來要去哪裡,錢叔直接讓人送她到了目的地。
到了地方,一聲尖叫傳來,差點震破她的耳膜。
「多愛!!!——」
一個人撲了上來,許多愛差點被撞倒。
她皺著眉,臉上卻帶著笑意,伸手回抱住眼前人。
「桃子。」
彭桃興奮地離開她的懷抱,情不自禁地跳了兩下。
「桃子,我也想你。」
彭桃穿著舒服的衛衣衛褲,衛衣上一隻巨大的桃子。
「走走,今天晚上我們必須不醉不歸。」
「夜色正濃」酒吧,此時還沒多少人。
她們推開包廂,裡頭坐著三個熟人,陳羽、雷衡和李其雲。
陳羽的臉看著更加溫婉了,站起來抱了抱許多愛,「桃子這個傢伙,還不准我去。」
雷衡坐在陳羽身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近。
他還是穿著一身格子襯衫,只是遮住眼睛的劉海終於撩了上去,露出戴著隱形的眼睛。
「回來了。」
「嗯。」
許多愛看向最後一人,她沒想到,李其雲也會在這裡。
李其雲穿著溫柔的白色上衣,戴著一副銀色眼鏡,更顯溫柔了。
他笑著招了招手,許多愛也笑了下。
李其雲看著許多愛坐到彭桃身邊,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他想到這幾年,自己給許多愛發了那麼多消息,但她似乎都不怎麼搭理自己。
明明兩人也是朋友,但不知什麼時候,便離得特別遠了。
所以,是自己的心思被發現了?
李其雲吸了口氣,接著噙著微笑抬頭。
他不能自己就這樣泄氣了。
「多愛,這次回來是不是就留在國內了?」
他鼓起勇氣,笑著開口。
許多愛看向他,一眼就看出他眼中隱藏的情緒。
她點點頭,禮貌地說:「是的,我之後應該會先留在學校里工作。」
等清溪鄉那裡的大數據中心好了,她再去那邊。
李其雲眼神亮了亮,「那太好了,我也留在學校了。」
研究生畢業後,他就在學校裡頭做輔導員。
許多愛笑著點點頭,「挺好的。」
一下子,兩個人之間就沒話了。
陳羽看出來李其雲的尷尬,連忙跟許多愛說起來這些年大家的變化。
「李其雲學長,現在是我們的朋友啦!上次我和雷衡去看流星,結果車子拋錨了…幸好遇到他了!」
大家一邊聊著,一邊喝著一點小酒。
多數時間都是許多愛和李其雲聽著,桃子和陳羽說著。
雷衡…他只顧著給陳羽剝花生瓜子。
喝了一會兒,許多愛感覺自己臉有些發燙,去了外頭的洗手間。
她用涼水撲在臉上,讓自己清醒清醒。
胸前的白色內搭被沾濕了些,她不在意。
走到一處吧檯,她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人拉住。
許多愛回頭看去,是抿著唇的李其雲。
他低著頭,似是有些不敢看她,卻囁嚅著什麼。
許多愛知道他可能在說什麼,卻不準備接受。
她正準備將手臂抽出來,就感覺到有人突然靠近,從側面將李其雲的手抓住。
「放手!」
那人穿著衛衣,整張臉隱藏在衛衣帽子下面,看不清面目。
許多愛卻一眼看到他鼻尖那顆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