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旦醒來時,手先摸上了自己的額頭。
那裡沒有任何痕跡。
可昨晚那一點溫度,卻清晰得過分。
不是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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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腦子裡自動回放昨晚的畫面。靠肩,心跳,橫抱,被子,還有最後落在額頭上的觸感。
陸靳晏親她了?
親的是額頭。
可那也是親!
馬小旦一把拉起被子蓋住臉,腳趾在被窩裡蜷成一團。
她寫小說時,能讓男女主在暴雨里擁吻,能讓男主把女主堵在門後說一堆讓人臉紅的話。可真輪到自己,只是一個額頭吻,她就已經快把床單摳出洞了。
外面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
早餐的香味從門縫裡飄進來,像是煎蛋,還有熱牛奶的味道。
馬小旦磨蹭了很久才起床。
洗漱時,她特意對著鏡子看了看額頭。
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又湊近一點。
還是看不出來。
「馬小旦,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小聲罵了自己一句,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到臉上,耳根卻還是紅的。
走出臥室時,陸靳晏正站在廚房灶台前煎蛋。
淺灰色家居服,袖子挽著,鍋里油脂滋滋作響。他側臉沉靜,手腕翻動鍋鏟的動作熟練又利落,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馬小旦站在門口,心裡那點勇氣又開始縮水。
要不直接問?
「你昨晚是不是親我額頭了?」
不行。
萬一是夢呢?
那她豈不是主動送上門讓他笑話?
陸靳晏端著盤子轉身,看見她站在原地,眉頭微微一動。
「怎麼不坐?」
「坐,馬上坐。」
馬小旦拉開椅子,把自己塞進去。
早餐擺得很齊整。
煎蛋,雜糧粥,兩片烤得微焦的全麥麵包,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陸靳晏把她那份煎蛋推過去,蛋黃剛好熟透,邊緣沒有一點焦黑。
她拿起叉子,低頭吃了一口。
沒糊。
和他一樣,一切都很正常。
越正常,越可疑!
馬小旦咬著麵包,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飄過去。
先是看他的手。
再往上,是他線條清晰的下巴。
最後,停在那雙薄薄的嘴唇上。
陸靳晏的嘴唇很薄,唇形卻很清晰。平時說話時總顯得冷淡,偶爾壓低聲音叫她名字,又會讓人莫名腿軟。
她在小說里描寫過這雙嘴唇二十七次。
有一次寫「薄唇壓下來時帶著冷杉氣息」。
有一次寫「他的吻很輕,像怕驚擾了她」。
還有一次寫得最過分,編輯讓她改了三遍。
而現在,現實里的原型正坐在她對面,淡定地喝著咖啡。
馬小旦的臉越來越熱。
她到底在看什麼!
「你看什麼?」
陸靳晏忽然開口。
叉子在盤子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馬小旦像被燙到一樣收回視線,差點把煎蛋戳飛出去。
「我看你……看你蛋有沒有糊。」
「沒糊。」
「我知道,我就是確認一下。」
陸靳晏垂眼看向她盤子裡的煎蛋,語氣平穩得近乎無情:「你已經吃了一半。」
馬小旦:「……」
她想鑽進桌子底下。
陸靳晏卻像是沒準備繼續追究,抬手拿過她旁邊的藥盒。
「葉酸吃了嗎?」
話題切得極快。
馬小旦愣了一下,立刻搖頭:「還沒。」
「先吃。」
他倒好溫水,把藥片放到她手邊。
馬小旦接過藥片,吞下去時心裡卻升起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他沒否認。
也沒承認。
這算什麼?
難道昨晚真的是夢?
早餐結束後,陸靳晏準備去醫院。
馬小旦抱著電腦坐在客廳,明明文檔開著,光標一閃一閃,她卻連一個字都寫不進去。
額頭上的溫度像是還在。
她抬手摸了摸,又立刻放下。
不能再想了!
她不是說不再跑了嗎?
那就該直接問。
可手機屏幕亮起來時,所有旖旎心思都被一盆冰水澆得乾乾淨淨。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馬小旦你好,我是陸靳晏的繼母徐佩蘭。下周我會到你們縣城,想跟你見一面。請不要告訴靳晏。」
馬小旦盯著那行字,手心一點點冒出冷汗。
徐佩蘭。
那個曾經坐在她家客廳里,拿著一張銀行卡,問她想要多少錢才肯離開陸靳晏的女人。
也是陸靳晏最不願意提起的人。
簡訊最後那句「請不要告訴靳晏」,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她眼裡。
她的第一反應是站起來,把手機拿給陸靳晏看。
可手剛碰到門把,動作又停住。
以陸靳晏的性格,絕不會讓她單獨見徐佩蘭。
他會直接拒絕。
會替她把所有麻煩擋在門外。
可她不想再永遠躲在他身後。
更不想讓徐佩蘭覺得,她還是那個一句話就能被嚇跑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
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希望你能認真考慮。這件事,關係到靳晏的將來。」
馬小旦的指甲壓進掌心。
屏幕上的字映在她臉上,冷得讓人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