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父與子,武王戰人皇!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𝟨𝟫sɥnx˙ɔoɯ

  一朝紅雲神策起,又是蒼生十年劫。

  神策府前,結界之外。

  轟!

  數十萬源師,此時齊齊出手,無盡源氣洪流,狠狠砸在了護宗結界上。

  轟隆隆…

  結界顫抖著,哪怕它在堅不可摧,也架不住人多啊。

  百餘年來,神策府還是頭一次,遭遇到如此大規模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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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界之內,神策源師,驟然色變。

  所有都是躲在結界之內,即便是宗門長老,此時也不敢挺身而出。

  頂多也就在結界之內,色厲內荏地威脅著。

  對面這陣容,太可怕了。

  如果誰敢走出結界,恐怕瞬息之間,便會被打成篩子。

  大軍押境,旌旗十萬,兵臨城下。

  洛風雙翼展翅,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大軍,心頭,略有波瀾。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

  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南國烽煙正十年,此頭須向國門懸。

  後死諸君多努力,捷報飛來當紙錢。

  投生革命即為家,血雨腥風應有涯。

  取義成仁今日事,人間遍種自由花。

  今日前來,既是為了私仇,又是為了大義。

  他懸浮於虛空,漠然地望著神策府上方的血雲,不禁冷笑。

  神策府上方,天空中充斥著的猩紅邪氣,清晰可聞。

  煌煌神策府,如今竟已變成屍魔冢,真是可笑。

  當真是面目可憎。

  他望向神策深處,沉默少頃,緊接著,聲音夾雜著浩瀚源氣,響徹在天地之間。

  「刑天老狗,給我滾出來!」

  轟!

  這聲音猶如滾滾雷鳴,震耳欲聾,盤旋在所有神策府源師的耳邊。

  眾多神策將士,此時皆是勃然大怒,還從來沒有人,敢叫他們府主刑天老狗!

  「黃毛小兒,神策府前,豈容你嚶嚶狂吠!」

  就在此時,一名老者沖天而起, 他乃神策府一名長老,赫然也是有著通天境後期的實力。

  「聖主說話,豈容你插嘴?」

  美杜莎女王鳳目一寒,一道妖異目光射出,洞穿結界,落到了那名長老身上。

  長老見狀微怔,他俯首而視,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是他面色大變。

  自己的身體,竟然寸寸石化,自腳而上,逐步蔓延。

  神策府將士心頭狂跳,這是何等可怕手段?

  僅僅是隔著結界看一眼,這位長老便要化為雕像了?

  然而,就在其身軀即將化為冰冷雕像之時,一道溫和光芒將其籠罩,軀體表面石層,轟然碎裂。

  「呵呵,竟然連美杜莎族都能收歸麾下,你倒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伴隨著聲音響起,一襲血色長髮的刑天,腳踏虛空,出現在了萬眾矚目之下。

  在其身後,有著六道身影,赫然便是神策府剩下的六位殿主。

  「虛空踏步,通玄境?」

  他望著下方的蛇人族與猛獁族,眼神深處,也是有一抹難以掩飾的震撼。

  早便聽洛薩說過,這兩古族殘餘勢力,逃至南域。

  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試圖將其降服。

  可,他卻一直沒有找到,明明洛薩說了它們藏在南域,可它派出各路斥候,幾乎將南域翻了個底朝天,也未曾找到這兩族的痕跡。

  然而,這兩族,卻是被洛風不動聲色地收於麾下!

  要知道,這兩族,全盛之時,哪怕是放在中州,也是霸主級勢力啊!

  瞧得那虛空踏步的刑天,風凌霄柳如煙等人,面色皆是驟然一變。

  因為,虛空踏步,便是踏入通玄境的標誌啊!

  通靈境,源氣化翼。

  通玄境,虛空踏步。

  他們知曉,通玄境的可怕之處,那可真是舉手投足間,便可毀天滅地啊。

  洛風臉上,倒是沒有過多驚訝之色,對於刑天能踏入通玄境,他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即便是他,此時也是感到一些棘手。

  說實在的,面對通玄境的刑天,他其實也沒有太大把握。

  但,哪有十拿九穩的事,於他而言,只要有三分把握,便足以一試。

  通天與通玄,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可這一步,不知勸退了多少人,簡直便是深入鴻淵。

  洛風淡漠的神色,讓得刑天微微不悅,他盯著洛風,似笑非笑道:

  「沒想到,短短一年多時光,你便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倒真是讓人意外…」

  他聲音頓了頓,有些惋惜地道:「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順手將你給宰了,也就沒了後續那麼多麻煩。」

  刑天的臉上,遺憾之色顯露無疑,仿佛當初是他刻意放水,洛風方才逃離一般。

  「順手宰了?」洛風聞言,忍不住譏笑道:「似乎當初你帶著神策雙煞,親自出馬,都沒有將我殺死吧?」

  他有意無意地瞥向其右臂,揶揄道:「喲,為了長出這條新手臂,府主怕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吧?」

  白狼與黑鷹,聞言面面相覷,嘴角狂抽,這小子揭露刑天傷疤,可真是毫不客氣啊。

  不過,誰又能想到,當初不過堪比通人境實力的洛風,在使出各種底牌手段下,便已能夠傷到府主這般頂尖強者?

  不惜耗盡生機,也要醞釀出驚天一擊,斷去刑天一臂。

  刑天的目光,漸漸變得陰翳下來,他右臂隱隱抽搐著,雖然已經再生,但,可還經常隱隱作痛呢!

  這,何止是肉身上的痛?

  所幸那日之事,被他刻意封鎖,不然的話,若是傳了出去,煌煌天榜第一,在一名黃毛小兒手中折翼,這,實在是太過羞辱。

  不過,過去的已經過去。

  雖然洛風興師動眾,聲勢浩大,但現在的洛風,並不足以被他放在眼裡。

  換做之前,洛風連斬三名殿主,這般戰績,的確是讓他驚訝,乃至有些忌憚。

  換做之前,他的確會感到棘手,頭疼不已。

  但,現如今,他已邁入通玄境。

  到了這個境界,他才切身感受到,這種境界,究竟是何等的強大。

  他也終於明白,什麼叫做,通玄之下,皆螻蟻。

  通玄境,已經足以成為南域天地的一方主宰,掌控一方生靈生死。

  即便是放在整個天玄大陸,也能躋身強者之列了!

  因而,這洛風,在他眼裡,已經不足為懼。

  興師動眾而來,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看似聲勢浩大的聯軍,彈指一揮間,便會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我的手臂,無須你擔心,不過你興師動眾,遠道而來,我若是不給些見面禮,倒也說不過去。」

  刑天目光戲謔地看了洛風一眼,緊接著,雙手合十,輕輕一拍。

  「見面禮?」

  洛風眉頭微皺,身後聯軍,更是陷入沉思。

  「洛風,就讓你看看,本府主親自給你準備的大禮吧!」

  聲音落下,他看向一側虛空。

  咔嚓。

  那空無一人的虛空中,空間陡然扭曲起來,緊接著,一道裂痕浮現,虛空撕裂。

  再然後,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眼下。

  遠遠望去,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輪廓。

  一襲黑色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手中一桿方天畫戟,拖在虛空,戟刃與空間摩擦,有著雷光閃爍,電蛇遊走。

  那道人影,通天瀰漫血光,銀眸緊閉,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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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讓人注目的,便是其眉心深處,有著一道血色印記,極為詭異。

  「那是…」

  洛風盯著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一顫,一股極為熟悉的感覺,自那身影上傳了開來。

  片刻之後,他身軀猛然一顫,雙目猛然泛紅。

  「父王?」

  這一刻,他已經認出了來人,眼前的此人,他的重要,於洛風而言,簡直凌駕於他的生命。

  「武…武王?!」

  身後,秦戰洛虎等天玄軍戰士,此時雙目猛然一紅,泛起陣陣揪心般的痛!

  尤其洛虎,虎軀更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昔日鞍前馬後,追隨武王數十載,陪他躍馬提槍,征戰天下。

  苦也吃過,福也享過,世間百般滋味,他們幾乎都一起嘗過。

  眼前的武王,即便挫骨揚灰,他都能識得認得!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諸多源師,唏噓不已,要知道,即便是千島內亂,神策暗襲,都未曾讓他們這位聖島主,有絲毫神色變化。

  而今,在這位男人出場後,竟然失態至此…

  武王,洛凌天。

  對這個名字,南域各方源師,哪怕不是天玄境的源師,也都不陌生。

  十數年前,這個男人的名字,響徹在整個南域大地。

  那一日,葉南天前往天玄王朝,帶走葉芷清的事情,更是舉世皆知。

  那個如星漢般璀璨的男人,怎麼,如今變成這般?

  昔日天玄王朝所有老人,此時心如刀割,他們的武王,如今卻是站在了敵人的一側!

  「呵呵,洛風,我給你準備的大禮,喜歡嗎?」

  刑天淡淡一笑,揶揄道:「你至愛之人,成為我神策走狗,真是不知,你現在心裡,舒服嗎?」

  洛虎雙目泛紅,他望著武王,聲嘶力竭地咆哮道:「洛凌天,你不認識我們了嗎?你乃煌煌武王,為何要甘心侍敵?」

  然而,洛凌天生神色卻是沒有絲毫波瀾,對他這番話,置若罔聞。

  秦伊怔怔道:「恐怕,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武王了吧…」

  「唔,準確地說,應該是屍魔吧。」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尤其是那些各地聚集來的強者,此時目光之中,皆是充斥著深深的震撼。

  先前他們聽洛風提到屍魔,尚且將信將疑,而今,看到洛風的父親,變成了不悲不喜的屍魔,他們心中,也是充斥著難以言明的酸澀之感。

  明明兩人面對面,偏偏猶如陰陽相隔一般。

  世間有百般滋味,但至親之人在眼前卻不能相認,或許是其中最為苦澀的。

  洛風望著那通天泛著血光的洛凌天,他想起上次雲天湖地,明明他暗中襲擊,可以一舉將自己致命。

  可他沒有,把控的恰到好處,因而他也是只是假死,有驚無險,去陰間晃了一圈。

  這,是有意,還是無意?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淚目,撫平激盪的心緒,他盯著洛凌天,聲音嘶啞道:

  「不論你變成什麼模樣,在我心中,你都是一個不可替代的慈父。」

  「不論你變成什麼模樣,在我心中,你都是那個煌煌如星河般璀璨的武王!」

  「不論你變成什麼模樣,我,母親,以及天玄王朝所有子民,都會在此等你,等你王者歸來,君臨天下!」

  少年那嘶啞而又鏗鏘的聲音,響徹在天地之間,三軍肅穆,無不動容。

  有風吹來,拂過洛凌天的面頰,他的身軀,此時竟是微微一顫。

  而那血色的眼眶中,隱約間,竟然有著血淚在打著轉!

  他嘴唇緩緩蠕動,似是想說什麼,可拼命掙扎,又什麼都喊不出來。

  渾身不受控制,一切身不由己,那得有多絕望!

  洛風怔怔地望著這一幕,一雙銀眸之中,陡然浮現出深深的暴戾!

  轟!

  滔天殺意,伴隨著浩瀚如青雲般的玄氣肆虐,洛風面目猙獰,猶如一頭受傷的野獸,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刑天老狗,你究竟對我父王做了什麼?!」

  「做什麼?」刑天揶揄道:「你應該好好感謝我。」

  「為了培養他,我幾乎傾盡府中資源,為此,還引起了族中一些長老的非議。」

  他看了眼洛凌天,嘴角隱有嘲弄,道:「如果不是我,就憑他那點資質,你以為,他能夠擁有現在這般實力麼?」

  身後六位殿主,望著那血魔洛凌天,眼露複雜之色。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們卻是極為清楚,刑天之所以這般栽培洛凌天,無非是看上他的體質。

  洛凌天修煉天賦雖然一般,但他的體質,卻是極為特殊,乃傳說中的血魔之體。

  這種體質,乃最好的載體,任何強大神魂,都希望能夠奪舍到這般肉身。

  刑天之所以傾盡資源培養洛凌天,便是為了屍魔族的強者,準備肉身呵。

  就在此時,刑天看向洛凌天,下達指令道:「去,將你的孽子給拿下,若是能直接斬殺,當算你大功一件。」

  洛凌天面露掙扎,然而他的身形,卻是已不受控制地爆掠而出,猶如一枚發射的炮彈般,直奔洛風而去。

  尚未緩過神來的洛風,此時微微一怔,身形下意識地連退數步。

  與此同時,洛凌天沒有絲毫留手,源氣橫掃而開,手中方天畫戟衝著洛風,無情刺去。

  那出手極為狠辣,快的讓人眼花繚亂,而洛風,竟似沒有反應過來一般。

  「聖島主!」

  「太子殿下!」

  此時,秦伊等人面色霎時大變,短短兩個回合,戰無不勝的太子殿下,便已落入險境了?

  泛著青芒的方天畫戟,沒有絲毫留情,直朝洛風的眉心刺去。

  在眾人的厲喝下,洛風霎時間緩過神來,雙手猛地用力,朝著方天畫戟抓去。

  然而,那方天畫戟蘊含的力道實在是太過龐大,即便是洛風,竟然也都無法十拿九穩地將其死死抓住!

  身體後傾,然而仍是被畫戟刺中,在其額首,留下一道寸許深的血痕!

  此時的洛凌天,眼神冷冽無比,方天畫戟順著血痕朝里刺去,沒有絲毫猶豫。

  洛風一手抓緊方天畫戟,限制它前進的速度,一手拔出泰阿,用力一揮,猛地朝著方天畫戟上劈去!

  咚!

  劍戟相撞,金鐵交織聲響徹而起,龐大的力道,將二人反震而開。

  轟!

  虛空之中,兩人身形急退,連退數十步,穩住身形。

  父子二人,隔著虛空,遙遙相望。

  天地之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強者訝然抬頭,洛凌天的實力,竟然已經這般強橫了?

  小荷俏臉凝重,洛凌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甚至比昔日那神策府大殿主,還要強橫上幾分!

  眾人心顫,這可如何是好?

  本來以為大殿主都被斬殺,神策府除了刑天之外,應該沒有他人能是洛風敵手。

  然而,誰能想到,竟然還有一個實力比大殿主還要強橫的人。

  而且,他還不是別人,而是洛風的父親!

  洛風是他的對手麼?

  抑或,洛風捨得對他下重手麼?

  深吸一口氣,撫平翻騰的心緒,洛風緩緩冷靜下來。

  有時看似選擇很多,但真正能選擇的,並不多。

  眼下,不是能夠任性的時候了。

  若是一位地顧忌父子之情,不將他解決的話,如何去與刑天決一死戰?

  今日,不是他一個人的戰鬥,而是整個南域源師,為了守護南域這片淨土而戰!

  聯軍投奔他,整個南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他從來都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隔著虛空,洛風對著不遠處的洛凌天,恭身一拜。

  「父王,原諒孩兒不孝!」

  緩緩起身,一雙銀眸,陡然變得凌厲,再然後,璀璨玄氣,自龍府內爆涌而出!

  父與子,人皇戰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