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天地之間,無數源師,皆是目光訝然地投向洛風。♧⛵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
方才兩人的交流,他們已然聽出了一些東西。
他們的聖島主,竟然有如此顯赫的背景?
中州名劍山莊,整個天玄大陸,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楚驚濤眼露駭然,滿臉的難以置信,這傢伙,背景竟然如此強大?
想到昔日他種種對洛風不敬以及挑釁,頓時間汗流浹背,渾身濕透。
若是名劍山莊強者前來,到那個時候,洛風豈不是彈個響指,他就被滅了?
一念至此,他心中便後怕不已,這咋隨便得罪一個人,都是一尊祖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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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夫人瞬間慫了。
其實在她方才質問對方之時,心已經虛了。
這場博弈,她已經輸了。
若是名劍山莊認可了洛風的少主地位,那麼,以她郭夫人的身份,真的僅僅配得上給洛風提鞋罷了。
名劍山莊強者若是降臨,到那時,恐怕洛風真的是彈指間,便讓得他們千島湖灰飛煙滅了。
洛風眼皮微抬,道:「郭夫人,我們本是一家人,如此內耗,沒有絲毫意義,反而讓得真正的奸人看笑話。」
「不如將今日之事揭過,從今往後,你不犯我,我也不犯你。」
郭夫人一怔,微微沉默,最終螓首微點,幽幽道:「也罷,今日,的確是本夫人衝動了,我給你賠個不是。」
她衝著洛風溫和一笑,笑靨如花,緊接著,竟是對著洛風微微欠身。
洛風眼露玩味,能屈能伸,不愧是郭夫人啊。
言罷,他側過身來,深深地看了燭坤一眼,眼中流露複雜之色,緩緩道:「說到底,我們都是被人利用以及算計了。」
燭坤目光複雜地盯著洛風,心中悽然無匹,為何好好一手牌,會被他打成這番模樣?
他盯著風凌霄,心中已然明白,事情之所以會曲折至此,皆是因為這突然出現的風凌霄。
試想如果此人沒有出現。
誅洪便不會死。
李孟也不會露面,安心地在湖底心中島主印。
他也不用暴露身份。
至多就是兩島開戰,然後郭夫人過來勸架,大化小,穩住局面。
然而,因為風凌霄,既定的軌道遠遠偏了,眼前的局面,的確是他始料未及。
然而,場面已經失控,如今已經無力回天。
「好你個劍凌虛,狼子野心,如今終於原型畢露了呵…」
郭夫人眼眸泛寒,旋即紅袖一揮,道:「將他們二人押回天誅聖島,我們撤!」
天誅聖島的源師們,聽得郭夫人號令,此時終於接踵而至地緩過神來。
他們知道,今日之事,並沒有結束。
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們便要發兵征戰劍破聖島了。
望著郭夫人等人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知何故,洛風的心頭,隱隱有些失落。
雖說藉此機會,拔除了天源聖島的內奸。
但不知何故,他心裡有些難以形容的感覺。
不論怎麼說,燭老對他都是有些知遇之恩。
而今,兩人卻是走到這一步。
真是造化弄人呵。
「若是我沒身懷島主印,我同他,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吧。」洛風輕嘆。
風凌霄安慰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聞言,洛風哂然一笑,極為灑脫。
妖月勸慰道:「別難過了。」
洛風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倒是沒有難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罷了。」
「少主這份心性,屬實可佳。」風凌虛讚嘆道。
洛風隨意地笑了笑,如果別人知曉他曾經的經歷,那或許對他如今這閒適豁達的心境,也就不覺得奇怪了吧。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他眼露悵然,忽然間,瞳孔猛然一縮。
因為昔日源天說過,等他帶著島主印歸來,那暗中蟄伏的內奸,或許便會按捺不住出手。
難道,劍凌虛,便是那一直蟄伏的內奸麼?
「不管是不是,這一次,以郭夫人的狠辣手段,都絕不會輕饒劍凌虛了吧。」
……
天誅聖島。
後山。
群山巍峨,重巒迭嶂。
雲遮霧繞,恍若仙境。
這後山,乃天誅聖島的禁地,所有源師,不得入內。
每每有源師路過此處,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目光敬畏地望向那群山深處。
他們知曉,在那後山深處,九溪十八澗之間,蟄伏著他們天誅聖島的真正主人。
誅無邪。
自他閉關之後,後山便化為了禁區。
不知過去多少年了,這位真正的主人,在眾人的記憶中,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印象漸漸磨蝕。
這麼多年,杳無音信,甚至很多人都懷疑,如今他是否仍在世上。
此時。
某處山頭之上,郭夫人微微駐足。
她目光悵然地望向後山深處。
如今劍凌虛狼子野心暴露,洛風身份曝光,向來從容自信的她,此時發現自己竟是隱隱要失去了千島湖的控制權。
眼前的局面,已經超出了她的掌控。
這無疑不是她所能接受得了的。
如此危急存亡之秋。
唯有將那一位喚醒,方可破開此局。
只是,那一位,還能喚醒麼?
她目光閃爍,俏臉複雜,若是那一位喚不醒,她又該怎麼辦?
這般複雜心緒,持續了少頃。
最終,郭夫人銀牙一咬,伸手入懷,取出一枚白玉短簫。
紅唇微啟,湊近白簫,吐氣如蘭。
一道奇異的簫聲,悠揚響起,打破了後山的沉默。
空谷幽澗,簫聲悠揚,宛如天籟。
轟!
就在此時,天誅聖島後山深處,忽然有著一股浩瀚磅礴的氣勢,猶如那自遠古甦醒的巨龍般,浩浩蕩蕩,縈繞天際,席捲至整個天誅聖島!
所有天誅聖島的源師,此時皆是一怔,緊接著,他們猛然想到什麼,此時竟是不約而同,對著那後山最深處氣勢來源,齊齊跪下!
「恭迎老島主!」
咻!
一道白影,劃破天際,短短數息時間,便已出現在了萬眾矚目之下。
那是一名麻袍老者,衣著雖然樸素,卻是給人一種仙人之感。
赫然便是天誅聖島老島主,誅無邪!
誅無邪淡漠目光自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停留在郭夫人身上。
「郭夫人,老夫不是說過,不到生死存亡之時,不得喚醒老夫麼?」誅無邪盯著郭夫人,淡淡道。
「老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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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夫人微微欠身,雙目泛紅,聲淚俱下道:「小女無能,若是老島主不出來,這千島湖恐怕就要易主了!」
誅無邪聞言微怔,道:「此話何意?」
郭夫人哽咽道:「天源聖島島主印現世,劍凌虛聞風而動,不僅意欲竊奪島主印,還將老島主愛子誅洪斬殺!」
此言一出,驟然猶如平地驚雷,在誅無邪腦海炸響。
他盯著郭夫人,沉聲道:「將一切起始因緣,悉數道來。」
郭夫人螓首微點,近乎哽咽著將所有事情,全部道出。
所言,矛頭皆是直指劍凌虛!
下方天誅聖島的源師們,聞言皆是沉默著,聽到動情處,雙掌緊握,咬牙切齒。
他們天誅聖島,才是這千島湖的真正主人。
而今,竟然被麾下的劍破聖島欺凌至此!
聽至最後,誅無邪那淡漠神色,終於是為之動容,一雙蒼老眸子中,精芒射出。
「當年唐門被破,源天遇襲,我便懷疑千島湖有內奸。」
「沒想到,你終於按捺不住了…」
楚驚濤沉聲道:「老島主,恐怕他以為你已仙逝,方才會如此為所欲為吧…」
誅無邪雙眼微眯,沉吟少頃,緩緩道:
「傳令下去,劍凌虛蓄意謀反,剝奪其聖島主之位。」
「傳令其他聖島,各自派出大軍,隨我出征,蕩平劍破聖島!」
……
誅無邪出山,並頒布「誅劍令」,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千島湖。
各大聖島調兵遣將,派出精銳,前往天誅聖島,枕戈待旦。
天源聖島,武極峰。
王殿之中,下方天源聖島精銳骨幹林立,立於兩側。
洛風斜靠在王座上,雙眼望天,陷入沉思。
沉默少頃,洛風淡淡道:「 討伐劍破聖島一事,你們怎麼看?」
聞言,下方源師皆是陷入沉思。
妖月柳眉微蹙,冷笑道:「那劍凌虛罪有應得,如果老島主真的死了,郭夫人或許還真拿他沒辦法。」
「而今,老島主出山,其他聖島主,誰敢不聽其號令?六島發兵劍破,劍凌虛,在劫難逃了!」
宮武點了點頭,有些遺憾地道:「如今神策府虎視眈眈,雖然我千島湖這般開戰僅僅是在內耗,但若是不將此虎除去,終歸是養虎為患。」
眾人聞言,贊同的同時,心中既憤恨,又嘆息。
除去誅無邪之外,劍凌虛的實力,在七大聖島主中,可是無人能出其右。
在眾人心中,他便是千島湖威懾外敵的一柄利劍,盤伏千島的一頭猛虎。
而今,誰能想到,千島湖,竟然養虎為患?
洛風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眉頭微微蹙起,語氣玩味道:「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在其身後,風凌霄道:「少主是怕其中有炸?」
洛風點了點頭,道:「我總覺得有些地方有些不對勁。」
宮武道:「郭夫人下令徵兵,我島要派多少戰士前去?」
「這個問題…」
洛風微微沉默,旋即眼皮微抬,道:「去回復郭夫人,便說我天源聖島自上次與貴島大戰後,元氣大傷,沒有戰力,如今休養生息,便不參戰了。」
聞言,大殿之中,所有源師,面色皆是微微一變。
拿雲忍不住地問道:「聖島主,此舉是不是太囂張了?」
「是啊,萬一那誅無邪勃然大怒,矛頭轉向我天源聖島,又該如何?」有人附和道。
洛風嘴角,勾起語氣玩味的一抹弧度,他微笑道:「就是囂張,又如何?」
風凌霄緩緩道:「少主有囂張的資本,即便誅無邪再怎麼生氣,他也不敢來打少主的主意。」
眾人目光陡然變得古怪,皆是悻悻一笑,他們猛然想起,他們聖島主的老娘,恐怕誅無邪見到都要跪舔。
這等背景,的確是有囂張的資本。
瞧著眾人的目光,洛風哂然一笑,忽然正經道:「倒不是我囂張,只是我覺得,此事恐怕沒有看上去那般簡單。」
「為了防止不測,這次討伐,我們還是靜靜觀望,不參與了。」
他聲音頓了頓,臉上湧起一抹戲謔,道:「即便郭夫人再怎麼不滿,他們如今的矛頭都是劍破聖島,根本無力再來找我們的麻煩。」
…
整個千島湖,風起雲揚,暗流涌動。
除了天源聖島之外,其餘四大聖島,各自派出一半精銳,由各大聖島主親自率領,前往天誅聖島。
因為他們還要留一半守住各自聖島,否則如今傾巢而出,被外敵趁虛而入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日後。
誅無邪與其他四大聖島主一起,率領五島聯軍,朝著劍破聖島進發。
五島聯軍,通地境源師,便將近兩千。
通天境源師,更是派出了三十位。
這般陣陣,將近萬人,浩浩蕩蕩,一路前行。
天誅聖島,七聖閣。
樓閣之中,郭夫人與許修,此時隔面而坐,各執一子,對著棋盤廝殺起來。
一枚白子落地,許修道:「劍凌虛恐怕沒有想到,老島主竟然在這個時候出關了吧?」
郭夫人輕抿一口茶,道:「這劍凌虛,實力與能力,皆是超凡脫俗。」
「雖然殺了他有些可惜,但如此之人,若是不能為我所用,那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報!」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沖了進來。
郭夫人淡淡道:「戰況如何?」
「聯盟大軍一路推進,長驅直入,已經入島。」
郭夫人螓首微點,道:「劍破聖島反抗了沒?」
斥候頗為自傲地道:「劍破聖島拼死反抗,但,仍是抵擋不了我聯盟鐵騎,死傷慘烈。」
許修笑道:「他能拼死抵擋,也是好事,若是不戰,反而是有問題了。」
「報!聯盟大軍入島後,遭遇劍破聖島強者埋伏,聯軍死傷慘烈!」
半個時辰之後,又有前線的斥候回來報信。
郭夫人端起茶杯的玉手,微微一滯,她柳眉微蹙,道:「能讓聯軍死傷慘烈,看來,劍破聖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啊。」
許修點了點頭,道:「這些年,劍破聖島韜光養晦,我甚至懷疑,他們島的實力,已經不弱於我天誅聖島。」
兩人皆是明白,偷襲能讓聯軍死傷慘烈,那偷襲的規模,必然極大。
否則的話,若是規模很小,即便偷襲,對聯軍這座龐然大物來說,也只能是撓痒痒一般。
郭夫人美目微抬,盯著斥候道:「死傷慘烈?到底慘烈到什麼程度?」
斥候苦澀一笑,道:「就是死的比較多,不過所幸聯軍戰士多,因而雖然慘烈,但也不影響大局。」
許修面露沉思,道:「你說,劍凌虛這般掙扎,是為了什麼?」
「老島主親自前去,他還能翻起什麼浪不成?」
聞言,郭夫人似是想到什麼,面色猛然間微變,道:「你說,他可不可能是在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