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第二關

  畫面一轉。6̴9̴s̴h̴u̴x̴.̴c̴o̴m̴

  夢漓撐起一把紅色碎花小傘,在紛紛雪花中駐足。

  望著那漸漸遠去的洛風,美眸黯然,如失了魂。

  時間快速地流逝著,他在慢慢長大,師父也在慢慢變老。

  他想讓時間緩一緩,停一停,可無論他多麼想,都阻擋不了歲月荒蕪的腳步。

  歲月荏苒,白駒過隙。

  夢漓病懨懨地躺在床上,青絲換白髮,昔日佳人清冷顏容,已被歲月平添幾道痕跡。

  她顫顫巍巍地抓住洛風的手,目光欣慰而深情,秀眉彎彎,如同往昔。

  春秋交替,四季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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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天地間,再也難覓佳人足跡。

  唯有一塊銘刻著夢漓兩字的碑石,證明著她來過的痕跡。

  見狀,洛風潸然淚下。

  後來,他也老了,南來北去獨自老,故人稀。

  偶爾,他也能夢見師父,初見有股矜持的冷,一身素衣隔岸淺笑低吟。

  柔骨而就,甜而不膩,永遠蟄伏在他內心深處,不會忘卻。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覺得很落寞。

  可歲月不理睬他的落寞,依舊輪迴,依舊更迭,隨著亘古的荒跡,隱入走不回的來路。

  昔日少年如玉劍如虹的他,如今已兩鬢白髮,垂垂老矣。

  那些熟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記憶中。

  後來,千島湖中的水,徹底乾涸。

  後來,煌煌七聖島,已成一片廢墟。

  後來,兵戈四起,山河寥落,戰亂頻發,百姓流離失所,無奈絕望。

  後來,滄海變桑田,整個南域,已變為一片平地。

  後來,大陸上的生靈,皆是失去生機,魂歸他處,唯有一片綠草青青。

  後來,天空中最後一絲源氣消散,最後一抹綠色黯然。

  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身處一片荒蕪之中。

  極目遠眺,一片荒蕪,無窮無盡的荒蕪,乃至地上的土地,一塊塊龜裂而開。

  那等荒蕪,那等淒涼,簡直讓人發狂。

  那種感覺,便像任憑你如何聲嘶力竭的吶喊,任憑你多麼無助的呼喚。

  這世間,也不會再有人來到你身旁。

  荒蕪的大地,荒蕪的你,在荒蕪的歲月中,荒蕪下去。

  漸漸地,洛風開始老去,開始荒蕪。

  荒蕪的身軀,荒蕪的靈魂,荒蕪的心境。

  恍惚間,他只是一團意識模糊的活體,在蒼茫的時空里像鬼魅般飄蕩著,有些失落,有些懵懂,有些說不清的牽掛與無奈。

  他已不是他,只是一道執念。

  「這世間,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只剩下你,你,還留下來麼?」

  無盡荒蕪之中,一道莫名的長嘆,如同來自亘古的呼喚。

  洛風茫然抬頭,嘶啞地道:「是啊,一切都不存在了。

  我,還留下來,做什麼?」

  隨著這道念頭的萌生,那道模糊的靈魂,再次黯然了許多,似要與荒蕪的歲月,荒蕪下去。

  荒蕪之中,洛風的靈魂,如風中之燭,將燃將熄。

  「就要消散了麼.」

  洛風看向那片荒蕪的天空,聲音嘶啞,緩緩開口。

  「我曾見諸國化為火海……」

  「我曾見萬族夷為平地……」

  「我曾橫掃六合,縱橫八荒,上游銀河,下走大荒…」

  「真正的冥界,都未曾讓我一懼,而今,區區幻境,便想讓本皇惶恐不成?」

  聲音落下。

  無盡洪荒之中,有著混沌虛空降臨,在那虛空之中,一道巨大的看不見盡頭的五爪巨龍,正帶著遮天陰影,緩緩降臨。

  冰冷的龍瞳,緩緩盯著眼前的荒蕪天地,無盡的威壓散發出來。

  那等威壓之巨大,無可阻擋,連這無盡荒蕪,都承受不下!

  砰!

  虛空崩坍,荒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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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眸子,猛地睜開,眸心光芒涌動,多了一份明悟。

  目光四下一掃,腳下那條蜿蜒曲折的青石小徑,已然消失。

  而自己,仍是少年模樣。

  「這第一關,我算是過了吧?」

  洛風微微一笑,雖然此關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可,他能安然度過,歸結於他的堅韌不拔的心性。

  畢竟,這幻境太真實了,真實到人肉身萎靡,消散,乃至神魂奄奄一息。

  尋常源師,若是遇到這等情形,如何能夠壓抑住內心的恐慌?

  而若是畏懼了,恐怕,此關,便已淘汰。

  嗡嗡……

  只見無盡光芒,璀璨而起,再然後,他的眼前,出現了兩道門。

  前面兩扇門左右並列在一起,中間嚴實地隔了開來。

  洛風眉頭微皺,這是啥玩意?

  「若能同時穿越兩扇門,此關便算通過。」

  寂靜的天地中,忽然有著滾滾奔雷聲,響徹而起。

  「同時穿越兩門?」

  洛風微怔,人只有一個身體,每次只能擇一而入,如何能夠穿越兩道門?

  兩座巨門,雄偉浩瀚,直通天宇。

  抬首仰望著這兩座巨門,洛風感覺此時的自己,如同螻蟻一般。

  左邊這扇門,眉梢出,刻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三界。

  而其右邊那扇門,則是寫著五形。

  「三界,五形,如何同時穿越?」

  洛風眉頭微皺,一步上前,自左邊那扇門緩步而入。

  轟!

  幾乎在他半隻腳踏進去的同時,一股浩瀚無窮的阻力席捲而出,將他的身形,生升彈射了出去。

  咻!

  洛風的身形,猶如炮彈一般倒退而出,他在空中連翻幾個跟頭,這才穩住身形。

  「左邊不行,右邊呢?」

  洛風輕抿嘴唇,眼神中掠過一抹不甘,旋即猛一咬牙。

  腳尖輕點地面,對著右邊那座名為「五行」的門,爆射而出。

  轟!

  轉瞬之間,又是一股無窮阻力席捲而來,將他的身形彈射而出。

  洛風穩住身形,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眼前兩扇門,淡漠的臉龐,此時微微凝重。

  「看來,強闖是不行的啊…」

  「可,既然強闖不行,那又該如何同時穿過兩門?」

  望著眼前兩扇巨門,一時間,洛風竟是被困住了。

  「三界…」

  「五形…」

  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字眼,恍惚間,洛風想到昔日師父純陽子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萬物皆虛幻,大道本無形,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萬物皆虛幻,既然萬物皆是虛幻,那麼眼前兩扇門,也是虛幻。

  之所以糾結如何穿越這兩道門,是因為這兩道門不僅在眼前,而且也在心中。

  因為心中有物,方才感覺到束縛。

  可是大道無形,唯有心內無物,方能無拘無束。

  也就是說,不要想著有兩扇門在眼前。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一念至此,洛風心中,已然領悟。

  漆黑的眸子,緩緩閉上。

  不再想眼前兩扇門,不再想著可能席捲而出的強大阻力。

  此時洛風的心中,澄澈如鏡。

  腳步,緩緩地朝著前方走去。

  那等從容淡然,仿佛面前空無一般,沒有絲毫阻礙一般。

  然而,在他的身體與巨門接觸的那一剎,此次卻是並未像先前那般彈射而出,而是徑直掠過。

  砰!

  兩扇頂天立地的巨門,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