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心脈受損,延遲

  四月的春風本該溫暖和煦,可今日卻裹挾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太上皇的出殯隊伍綿延數里,素白的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猶如一條蜿蜒的白龍匍匐在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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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寧的突然昏迷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原本肅穆的出殯隊伍頓時亂作一團,隨行的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紛紛騷動起來。

  兼任禁軍統領的趙羽反應最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皇帝,同時厲聲喝道:

  「護駕!」

  「陛下怎麼會忽然昏迷?」遠處的禮部侍郎臉色煞白,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誰知道呢,」工部侍郎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不過太上皇遇刺身亡,陛下這幾日幾乎未曾合眼倒是真的。」

  「莫非是操勞過度?」戶部侍郎張誠壓低聲音:「說起來,這幾日陛下的臉色確實一天比一天差。」

  「唉,」太常寺卿周文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望著御輦方向:「也不知陛下現在情況如何了。」

  「方才本官已經看到孫神醫過去了。」

  御史劉墉指了指前方,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白髮蒼蒼的孫司邈正匆匆登上御輦。

  此刻,御輦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楚寧面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皇后沈婉瑩跪坐在一側,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錦帕,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副後武曌則站在另一側,雖然面色如常,但那雙鳳目中閃爍的憂慮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孫神醫,陛下他怎麼樣了?他不會有事……」沈婉瑩聲音顫抖,話到嘴邊卻不敢問下去。

  孫司邈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細地為楚寧把脈。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幾乎擰成了一個結。

  楚天和楚秀寧兩個孩子站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趙羽守在御輦門口,手始終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片刻之後,孫司邈長嘆一聲:「陛下最近操勞過度,加上心脈受損,這才會突然昏迷。」

  「心脈受損?」

  沈婉瑩驚呼出聲,手中的錦帕飄然落地:「這……這是為何?」

  孫司邈捋了捋鬍鬚,沉聲道:「或許是太上皇遇刺一事所致,雖然陛下平日不露聲色,但心脈確實受損嚴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陛下早年曾中過血蛛毒,餘毒雖清,但體內心脈和經脈經不起折騰,如今內外交困,才會突然發作。」

  武曌比沈婉瑩更為冷靜,她直切要害:「眼下該如何醫治?」

  「老朽需要為陛下施針,」孫司邈環顧四周:「但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武曌當機立斷,鳳目一凜:「趙統領,立即安營紮寨,所有人原地待命!」

  她雖為女子,但言語間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曾經執掌大周江山的女帝氣度。

  「末將領命!」趙羽抱拳應聲,轉身大步離去。

  不多時,一座臨時營寨便在官道旁拔地而起。

  禁軍動作迅速,很快搭建起一座明黃色的大帳,四周用帷幔圍得嚴嚴實實。

  所有皇室宗親和文武大臣都被安排在百步開外等候,連沈婉瑩和武曌也不例外。

  戶部尚書劉守仁第一個上前,拱手問道:「兩位娘娘,不知陛下龍體如何?」

  身為內閣大臣,他自然是在知道皇帝目前的情況,只是剛才禁軍攔路,他根本過不去。

  如今沈婉瑩和武曌兩位皇后過來,他正好趁機詢問。

  沈婉瑩強忍淚水,聲音哽咽:「陛下心脈受損,孫神醫正在施針救治,我等需在此靜候。」

  此言一出,群臣頓時譁然。

  「心脈受損?」大理寺卿鄭元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大悲大痛之症啊!」

  「看來太上皇的薨逝對陛下打擊遠超我們想像。「工部尚書侍郎低聲嘆道。

  「陛下正值壯年,怎會……」禮部侍郎搖頭嘆息:「世事無常啊。」

  「諸位別忘了,」太醫院院判周德提醒道:「陛下當年中的血蛛毒極為兇險,或許與此也有干係。」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場陰謀正在暗處醞釀。

  距離營寨約半里的一片密林中,數十名黑衣人靜默無聲地潛伏著。

  他們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兵刃在樹影間偶爾閃過寒光,如同毒蛇吐信。

  「大人傳來消息!」

  一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落在為首者面前,躬身施禮:「狗皇帝突然暈倒,據說是心脈受損,正在接受治療。」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心脈受損?哼,他這種弒兄篡位之徒,也會因為太上皇的死而傷心?」

  他摩挲著腰間匕首,繼續問道:「大人有何指示?」

  「大人說,待天黑後行動,屆時會發出信號。」

  「很好!」

  為首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讓這位'孝子'再多活幾個時辰。」

  夕陽西沉,最後一縷餘暉為白色的營帳鍍上一層血色。

  孫司邈的銀針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一根根刺入楚寧的穴位。

  帳外,禁軍巡邏的腳步聲整齊劃一。

  帳內,只有銀針顫動發出的細微嗡鳴。

  沈婉瑩和武曌並肩而立,望著漸暗的天色,不約而同地攥緊了衣袖。

  她們不知道的是,隨著夜幕降臨,一場針對楚寧的刺殺行動即將展開。

  一旁已經換過姓氏的楚秀寧察覺到自己母后的擔憂,不禁英眉一挑,問道:

  「母后,父皇他的情況很不好嗎?」

  武曌皺眉道:「不好說,心脈受損乃是內傷,想要醫治很難。」

  「不過,孫神醫乃是當時名醫,既有神醫稱號,定有幾分真本事。」

  「本宮相信他一定能治好你父皇。」

  楚秀寧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而一旁楚天也拉著沈婉瑩的衣角問道:「母后,父皇一定會沒事的,對嗎?」

  沈婉瑩收起眼中擔憂:「是的,你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