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開元沒有因為晏婉晴的質問惱羞成怒，他雙手背在身後，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婉晴別生氣，我剛想起來，你的工作安排和你在工廠需要的東西都放在你的辦公桌上了，沒想到你不願意在下面工作，我一時間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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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開元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晏婉晴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無法判斷他真正的情緒。
他的解釋完美得無懈可擊，讓人找不到可以挑理的地方。
晏婉晴說「上面的辦公室有一處沒有窗戶。」
「我知道那裡，已經聯繫工人來安裝玻璃了。」
晏婉晴從窗戶剩餘的一片玻璃看，那個地方已經壞很久了。
晏婉晴問出疑惑「那塊玻璃應該不是才壞的吧，工人怎麼還不來安裝？」
「我打電話催了好幾次，工人總說忙，我也無奈。」
金開元嘴巴上說著無奈，晏婉晴沒從他的臉上看出來一丁點無奈。
下一秒，金開元又說「而且婉晴不覺得，那塊窗戶壞著可以激發他們的工作積極性嗎？」
怕冷就要每天早點上班搶占一個好的工位。
怕冷就要努力工作，爭取下個月搬到下面的辦公室。
晏婉晴贊同工作中使用一些刺激員工積極性的手段，可金開元的手段未免也太偏激了一些。
「我覺得不管什麼決策都應該以員工的身體健康為前提。」
「婉晴，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管理方式。」
潛意思，我的公司用什麼樣的決策我自己做主就行。
「金老闆別誤會，我並沒有想插手公司決策的想法，只是因為我坐在了挨窗戶的工位，所以想問一下玻璃的事情。」
「如果是婉晴坐在了那裡，我一定趕緊找工人去換玻璃。」
「但是婉晴，看在咱們老熟人的份上，我還是建議你到下面的辦公室工作，不僅有清潔工打掃，還乾淨暖和。」
「謝謝金老闆的好意，不過我沒那麼嬌氣。」
晏婉晴在靠山村的時候，什麼艱難困苦的條件沒有經歷過，什麼刁鑽的人沒有見過？
金開元不給換窗戶，她就自己換。
大不了每次上班早點去，或者穿厚點。
金開元看著晏婉晴筆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秘書走到他身邊，「金爺，我看著小姑娘是個硬骨頭。」
「再硬的骨頭遇見我，也會變成碎的。」
他溫潤的聲音說著讓人不寒而慄的話。
秘書早就見識過金開元的血腥手段，他沒覺得害怕，只是惋惜晏婉晴那麼漂亮，醫術卓越的小姑娘。
金開元叮囑「你繼續派人盯著，上面要是有人敢跟晏婉晴說半句話，立刻讓他滾出去。」
「是。」
「還有，別讓晏婉晴靠近咱們的核心產業，知道嗎？」
『核心產業』四個字，金開元加重了語氣。
晏婉晴這個小丫頭不簡單，金開元不相信她來這裡上班沒有任何準備。
他上次給她下藥，她嘴巴上說著相信，心裡不見得不記恨他。
「知道。」
秘書是金開元的心腹，跟了他許多年，他辦事他放心，不需要過多的叮囑。
金開元問「你最近跟你弟弟聯繫過嗎？」
「沒怎麼聯繫過，就前些日子打過一通電話。」
「他在電話里跟你說過江默的事情嗎？」
「說過一點，他說江默在h國努力打開關係網，想發展新的產業。」
金開元嗤了一聲，「年齡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他沒把江默放在眼裡，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就想跟他抗衡，未免太過自不量力。
秘書低下頭，言語之間都是對金開元的尊敬。
「金爺叱吒h國的時候，江默估計還穿開襠褲呢，他就算窮其一生也很難追上金爺。」
沒有人不喜歡吹捧和誇獎，金開元也不例外，他被秘書誇得通體舒暢，臨走之前還不忘告訴他一聲。
「晚上給你弟弟打電話，讓他給江默使點絆子，把他趕回海市。」
金開元不喜歡江默，他身上有種他很討厭的東西，那就是光明磊落。
江默不管是做生意還是為人處世都很磊落，很少會在背後耍小手段。
當然，遇見陰險狡詐的人，他也有辦法躲開。
金開元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
……
傍晚
司機帶著換玻璃工人來接晏婉晴，兩個人被攔在了工廠外。
司機解釋「我是來接晏婉晴下班的。」
門衛冷著臉開口「接人下班就在門口等著，我們這裡有規定，閒雜人等不得進入。」
「我不進去，但這位師傅是來給你們換玻璃的，他總可以進去了吧？」
「我們廠沒有預約換玻璃的師傅，他也不能進去。」
「我們是自己聯繫的師傅，自願幫本廠換窗戶的。」
門衛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司機以為他可以通融，下一秒，門衛鐵面無私道「我們廠子不差那點錢，不需要你們自費幫我們換窗戶。」
司機好說歹說，門衛就是不肯讓他進去，他都無奈了，只好給晏婉晴打電話。
晏婉晴今天跟金開元的一番談話中就預料到了今天這一幕。
「您把電話給門衛。」
「你好，我是門衛。」
晏婉晴問「不是廠子的員工不讓進，那我是不是可以把玻璃拿進來，自己安裝？」
門衛猶豫了片刻，道「可以。」
「好，我下去拿。」
十分鐘後，晏婉晴出現在門口。
司機擔心地看著她，「婉晴小姐，你可以嗎？」
換窗戶上的玻璃除了玻璃之外還有一些配件，他一個大男人拎著都覺得沉。
晏婉晴細胳膊細腿的搬著走那麼遠，他真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
晏婉晴安慰地笑笑「沒事，我可以。」
這與她而言不過是個小困難。
換玻璃的師傅見晏婉晴的小身板搬著那麼大一塊玻璃，也有些心疼。
「婉晴小姐，我在門口等你，你要是有不會安裝的地方儘管告訴我。」
「好。」
晏婉晴之所以說自己安裝這塊玻璃，並不是因為逞能，而是她前世的那段艱苦歲月里，什麼活都做過。
包括換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