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口紅,是女人的口紅。
是她嗎?
她發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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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還是隔壁店鋪的人?
或者說,是她的店員?
不不不,如果是店員的話,不會做這種事,她們甚至都不會發現自己。
旁邊的店鋪?旁邊的店鋪似乎並不是女老闆,身上不會有口紅這種東西。
男人嘴角挑起一抹惺惺相惜的笑容,「你真的發現我了,寶貝。你是怎麼發現的呢?」
他在馬路對面那棵樹的標記,他不覺得女人可以發現。
那麼就單單這一點味道,她就能分辨確定有人故意的?
怎麼可能?
哇,這個女人。
真的太神奇了,她一定是上天派來送給他的禮物。
她如此聰明,跟其他蠢笨的女人完全不同。
男人強迫自己在窄窄的過道蹲下來,撅起嘴巴。
親吻上那一行口紅寫的字。
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他專注地親吻,享受地一個個慢慢地親吻過去。
如果李星河此刻親眼看見這種景象,估計會腸子悔青。
她想營造的恐怖氛圍,竟然成全了這個變態男人。
男人一個個文字親吻完畢之後,滿意地起身,伸出手繼續愛撫著。
他撫摸著這些文字,就像撫摸著寫下它們的女人的臉。
再怎麼撫摸,男人都還是覺得不夠。
他想了想,卸下掛在腰帶上的鑰匙串,那裡面有一把小小的軍刀。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選擇了其中一根。
刀子放在指肚上,切割下去。
他懂得需要多用力,才可以獲得足夠的血液。
男人面無表情,好像割開的是別人的手指一樣。
在李星河所寫的那一行字上面,寫下字。
『寶貝別急,會見面的。』
他寫完這八個字,放下手。
那血液還在慢慢地往指尖聚集,最後形成一滴,滴落下來。
他欣賞著兩行鮮紅的字,仿佛兩行互相寄送的情書。
男人臉上第一次浮起了溫柔的微笑。
又站了一會兒之後,他側身走出窄窄的過道,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
莫北賴在李星河這裡,她就當然不自己開車上下班了。
早飯是莫北做的西式早餐,她嫌棄地吃著鵝肝三明治,喝著牛奶。
「誰家會把鵝肝做成三明治啊?」
「我們家。」
李星河又用叉子扒拉著蔬菜沙拉,挑了裡面的雞肉送進嘴裡。
「給我吃蔬菜。」莫北一字一頓地說道。
李星河翻了翻白眼,「我好不容易爬到了食物鏈的頂端,可不是為了吃蔬菜的。」
「你可以吃肉,但是吃幾口菜吧。」硬的不行,來軟的。
李星河呶呶嘴,象徵性地往嘴裡塞了一叉子苦苣與黃瓜片。
莫北送她到飾品店,然後開車去恆龍上班。
李星河看著寶馬車轉過路口之後,並沒有急著開門進店。
昨晚十點多之前,並沒有蹲到男人來。
並不代表,他後半夜不來。
不需要走進過道,有點濃郁的味道已經告訴她答案。
不知道,那變態有沒有看見自己的『留言』。
李星河捂住嘴巴,側身走進去。
地上這是?
地上隔著幾步,有一滴褐色的水滴。
不,李星河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這是血滴。
她心臟開始砰砰的興奮地加快。
你來了,你看見了,不過你怎麼還流血了呢。
順著那血滴,抬起眼神。
媽的,這死變態夠狠的啊。
這是抓了只雞來放血嗎?
她那一行有些磨損的口紅字上面,赫然出現了一行褐色的血書。
媽的媽的媽的!
李星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並不是因為那些血,而是因為血書的內容。
『寶貝別急,會見面的。』
去你媽的死變態,叫誰寶貝呢。
她真的想把這一塊連字帶牆轉一個挖出來,塞進他的嘴裡,讓他吃下去。
昨晚還是鮮紅的血跡,現在已經變成了深褐色。
完全聞不到血腥味,但是血跡那麼連貫,在有些筆畫上甚至還因為血跡過多有些暈染。
可以想像,這位寫血書的人,下手可真夠實惠的。
李星河甚至懷疑,他快要把自己的指頭切掉了。
有意思,這變態,比我還變態呢。
要擦掉麼?
不,不擦。現在天氣很陰,說不一定一會就會下雪。
積雪掩蓋與帶走這裡的尿騷味。
字跡她選擇不管它們,如果特意來擦掉,就代表自己怕了。
她並沒有多看那些血跡,捏著鼻子退了出去。
李星河拿出鑰匙開了門,進入店鋪。
整個人神色如常,仿佛並沒有看見那字一樣。
李星河選擇不再搭理,看他可以像臭蟲一樣在暗中隱藏多久。
優秀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她就安心地等待,好好地當好這個獵物。
天氣果然如李星河所料。
店員還沒到全,天空就慢慢地飄起了雪花。
雪花從最初的鹽粒慢慢地加大。
陸續到店的女孩子們,站在店門口,拍打著頭髮上,圍脖上的雪花。
開心地交談著。
北方的人雖然見慣了雪,但是每每見到下雪,依然是開心喜歡的。
李星河也是如此。
在盛夏時節,她最喜歡雷雨天。
在隆冬時節,她最喜歡大雪天。
店員們嘰嘰喳喳,去樓上換好工作服之後,到了各自負責的區域,開始做開店之前的準備工作。
窗外的大雪,像是放映在窗戶上的美景電影。
女孩子們一邊工作,一邊欣賞。
窩在辦公室里的李星河也是如此。
這一場雪,時大時小,但是非常持久。
「這種天氣,最適合吃烤地瓜了。」
「對,烤得有些微微焦,流著糖油的那一種。」
李星河在辦公室中,聽見了二樓區域兩名店員的交談聲。
今天因為天氣原因,客人終於少了些,她們也有了難得的放鬆。
李星河起身,穿上外套,從抽屜裡面拿了備用雨傘,把錢包與手機揣進自己的衣兜。
她出了辦公室門,這種天氣確實最適合吃烤地瓜,她知道後面小區很近的地方就有位老爺爺一直在擺攤賣。
「我出去一趟,十分鐘就回來。」跟店員們打招呼之後,她推門出去。
下雪時分氣溫一般都是暖的,今天亦是如此。
她撐開雨傘,在大雪紛飛之中,給自己撐起一片靜謐的小天地。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果然,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大大的褐色的大桶子。
「叔叔,給我挑一些地瓜。要長條狀的,流油的。」
「好嘞。」
被她喊做叔叔的老人,其實鬍子已經斑白,他打開大桶子的蓋子,戴上厚厚的隔熱手套。
挑挑揀揀地拿出幾個符合李星河要求的地瓜放在桶子上面。
「夠不夠?孩子?這些夠不夠?」
李星河看著四五個地瓜,搖搖頭,「叔叔,再挑一些,我要二十個。」
刨除輪休的店員,再算上她,店裡應該有十個人。
買二十個,每人兩個。
「女娃娃,那你直接包圓好了,我這裡一共是二十二了,我算你便宜一些。好不好?」
「好啊,那就都拿著,不用打折,該多少是多少。」
對方非常高興,用報紙認真地把地瓜包起來,再放進塑膠袋子,稱了重量。
「孩子,一共是二十六塊,你給我二十五就行了。」
李星河從錢包裡面抽出一張五十元的紙鈔,遞給他。
拎過沉甸甸的兩袋子地瓜,轉身就走。
「不用找零啦叔叔,快回家吧,下雪天快樂。」
「誒?不行啊女娃,你快回來。」
回應他的只有女娃歡快搖了搖的手。
本來討厭下雪天的他,被女娃那一句下雪天快樂給感染了。
他低頭收拾秤與秤砣,推著大推車回家。
天氣原因,確實客人很少。
她把兩袋子烤地瓜遞給保潔姐姐,「李姐,麻煩你拿到茶水間,然後讓大家閒著的都去樓上吃烤地瓜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樓二樓剩下幾名還在招待客人的店員,其他女孩都雀躍著上樓了。
她站在一樓,幫忙臨時照看著店鋪。
以防她們吃烤地瓜期間,有客人進來。
她打開一個柜子,把裡面的項鍊換了一個角度,這個角度看過去,似乎更美。
門口的風鈴發出悅耳的聲音。
李星河臉上立馬露出笑意,轉頭說道,「歡迎光臨。」
進來的是一名穿著中山裝,帶著貝雷帽的男人。
「你好,我來看看店裡的水晶製品。除了首飾,有雕刻品嗎?」
「有的,雕刻品的話,您可以來這邊獨立展櫃看看,目前有兩種。」
「好的。」
嗯?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覺得,這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深很深?
李星河正當疑惑之際,她的眼睛掃到了男人的手。
他的右手食指上,纏繞著醫用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