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律師有些意外,這個小姑娘還真是直接。
就剛剛這一瞬間,他的直覺告訴他,之前的太樂觀了,這小妮絕對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魏律師收起之前輕鬆的心境,認真地應對眼前的『鄰家小妹妹』。
「李小姐,是這樣的。我的當事人以及她的父母經過商討,她已經認識到,做錯了事就要賠償。所以我方會積極地補償您所受的經濟損失,十五萬元。另外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除了損失的十五萬,我們再額外賠付您三萬元的補償,補償您這幾天精神上的損失。您看這樣可以嗎?」
「然後呢?」
「哦,然後需要您那邊幫我們出具一個諒解書。」
「不是,我說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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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律師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她說的然後呢,是還有什麼其他的賠償,而不是問然後她需要什麼。
律師臉色沒有變化,也沒有尷尬,完美地保持著之前不卑不亢的神色。
「是這樣的李小姐,我們已經看到了報紙,您的農場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運營了。我想,通過這件事,農場的名氣必然更大了。」
「哦,那我是還需要謝謝石清嗎?」李星河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
這,這妮子嘴上真是不饒人啊。
「李小姐,您不要誤會,我們必然是沒有這個意思的。只是說,農場的後續損失不會有很大了。」魏律師對李星河的稱呼,已經不自覺地開始尊稱您了。
「十五萬是已經發生的損失,警方已經認定過了。」
「這個我知道,我是說,之後。之後的後續,不但不會再有損失,名氣還會加大,所以您看,這三萬元的精神損失費。我跳脫出我當事人的立場,就我個人來講,這個金額真的已經夠大了。三萬元,這可是三個萬元戶了。」
李星河微微皺眉,三萬元三個萬元戶,是不假,但是這的是對於沒成為萬元戶的人來說。
她還真的看不上這區區三萬元了。
李星河只是默默地淡笑不語,雖然笑了,雖然沒說話,但是對面三個人自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笑容裡面的不滿,可是都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石清的父母跟魏律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小姐,不如這樣,我們把三萬元的補償金,再加兩萬,一共五萬,可以嗎?」
這五萬,已經是可以在老城區裡面買一套小樓房了。
「這樣的話,加上賠的十五元,咱們就一共是二十萬了。李小姐,我們已經拿出很大的誠意了。」
李星河自小就不會講價,也聽不得別人跟她講價。
她的思緒從眼前的事情上飛離,回到了以前的歲月。
她剛剛試著上山挖野菜,撿蘑菇,去賣的時候。那些收野菜收蘑菇的人,也喜歡跟她講價。
見她是一名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姑娘,孤身自己一個人。就喜歡把她的價格壓到很低。
她不懂,不賣的話東西就會壞掉,只能就那樣賣掉了。
拿回到家裡的錢,李富一見太少了,以為她偷藏了,又少不了一頓毒打,她哭喊著說,就是賣了這些錢,沒人信。
所以,她非常討厭有人跟她講價。
非常,討厭。
「李小姐?」見她眼神直直的,一直不說話,魏律師出聲提醒。
「哦。」李星河思緒從回憶中收回,「直接說你們剛剛約定的最高價。」
「」
三個人一時間都有些無語,二十萬,當然已經不是小數目了,任憑是誰,此刻都已經接受了。
看著眼前三個人,李星河再次開口,語氣中已經有些冷,「我不喜歡講價,不要浪費時間,直接說你們剛才研究的最高價格。」
魏律師竟然就這樣被李星河鎮住了,他愣了許久,才開口,「二十五萬。賠償十五萬元,補償十萬元。這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李小姐,請您看在當事人父母為她操碎心的份上,務必接受我們這份最大的誠意。這個價格,給得很足了。」
李星河重新挎上自己的小包包,伸手摸了摸上面的毛絨絨貓咪吊飾。
「一,我不接受道德綁架,石清父母所受的罪,是石清帶來的,不是我。二,十萬元?十萬元換不來我的諒解,這點小錢,我還真的看不入眼。」她站起身,「不需要覺得我是欲擒故縱,想讓你們再提高價格。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都沒有拿出最後的額度,我的耐性已經沒有了。我不是賣諒解書,也不是敲詐,我可以跟你們宣布,這諒解書,我出不了。就這樣吧。」
石清的父母一聽急了,「你這是什麼意思?不出諒解書了?那石清她拿不到諒解書,必然就是刑事犯罪了!」得不到對方的諒解,刑事就無法變為民事。「那樣她可就有案底了啊!」
李星河不解地看著對她喊叫的石清媽媽,歪頭天真地問道,「是啊,但是跟我有關係嗎?」
「你給她諒解書!她就可以免於刑事處罰了啊!你怎麼這麼狠心!你要毀掉她的一生嗎?」
「你搞清楚!你女兒!僱人下藥想要毒死我農場幾十畝地菜!是她!想讓我變回窮光蛋!是她!想要毀掉我的一生!如果不是我發現得早!被毀掉的是我!如果是我被毀掉,你還會用你這副嘴臉,來罵你女兒不應該這樣做嗎?你女兒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嗎?」
石清媽媽第一次被人這樣懟著臉罵,對方罵得又那麼有道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反駁。
「你女兒想我害我,現在你們又逼著我來原諒她?告訴你們,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你們家是太陽系的中心嗎?地球都要圍著你們轉嗎?」
「伯母,李小姐,你們兩個人都冷靜一下。李小姐抱歉,伯母也是愛女心切,剛才說話有些過激,你不要往心裡去。」
石清的媽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嚶嚶地哭了起來。
「那她已經是做錯了,眼前有路,可以讓她大事化小,我們當然要盡全力幫她,我們又有什麼錯呢。」
「是,你們沒錯,錯在我,不應該在雲停開這個農場?如果我不開農場,你女兒就不會來給我下藥,是吧?」
看著眼前石清媽媽撒潑不成,又開始嚶嚶地哭,李星河越懟越開心,現在已經是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