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事兒她或者說她爸媽說了都不算的,得他的監護人說了算。
陳小姑現在能把自己顧好已經很艱難,她又想要兒子,又不願意辛苦打工供兒子讀書。
「要不,你跟我住?」
陳怡歆有些猶豫的開口。
她不介意跟汪成擠一屋,但有個很現實的問題在,汪成明年才上初一,而她明年就高三了,最多能合住一年,一年之後怎麼辦?
汪成搖頭婉拒了陳怡歆,他們只是表姐弟,父母關係還不太好,以汪成的性格是怎麼都不可能去打攪陳怡歆的。
租房那邊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有座機。
這是房東單位統一安裝的,原先是只能內網使用,後來開放了權限,更換了插卡電話機,只需要自己買卡就能撥打外網。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晚上陳怡歆到家就接到了周昇打過來的電話,讓她很意外也很驚喜。
「你國慶之後要過來?」
這個操作好迷,國慶才放三天假呢,他之後過來幹嘛?
周昇給解釋了一下,節後是來他們這裡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跟著他的指導老師來的。在這裡要呆五天,他希望能找時間跟陳怡歆見個面。
「給你帶了些禮物,肖一言知道我要來,還托我把他搜集的試題集也帶給你。」
周昇的語調有點忍不住笑意的意思。
「肖一言這次回來b市參加了一個小範圍競賽,是單考察歷史文化知識儲備的,他表現很好,而且在領獎的時候就直接說要來跟舅舅學歷史,他爸氣得不行,還要保持風度。」
周昇當時也在場,看到肖一言爸爸那強忍著怒火的樣子,莫名就笑出聲,結果受他影響,在場好多學生都開始笑,把肖一言爸爸差點氣吐血。
腦袋裡想了想那個場景,陳怡歆也忍不住笑了一聲。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時間不早,各自去休息。
讀書的日子很平淡,時間卻又眨眼即逝。
國慶前一天中午他們就放學了,下午老師們要開會,學生平白多了半天的休息,一個個亢奮得不能自已。
中心廣場新開了一個電玩遊樂城,班上男同學們約好一起去玩。
他們手上都沒啥零花錢,只能湊一湊每個人輪著過點癮了。
女孩子們沒有幾個喜歡玩這個的,她們大部分人約著去看電影了,買的下午場,價格便宜很多。
陳怡歆和幾個玩得好的打算先去梨花街逛一逛,然後去書店混一下午。
背著書包三三兩兩齣了校門,身邊的女生拉了陳怡歆一下。
「快看,那個男生好帥。」
陳怡歆順勢看過去,一米八幾的男生鶴立雞群一般站在校門口左側的街道邊,靠著電線桿。
長得有點像當紅的電視明星,連髮型都類似。就是氣質上差了很多,給人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那個是體院的。」另一個女同學湊過來,「跟我們年級的女生在談戀愛。每周都來接她。」
對這些毫不關心的陳怡歆也就跟著看了兩眼,然後轉過頭去問身邊的女同學,是直接去梨花街吃飯呢,還是先回家吃了飯,再去梨花街集合。
「先回家吧。我們還要先把髒衣服帶回去,下午兩點半在梨花街口子上的書店集合怎麼樣?」
陳怡歆無所謂了,如果他們這會兒去,也可以把東西放她租房那裡,但是逛完還得回來拿,就感覺不是很方便。
回到租房,小舅舅和陳爸爸已經把她做的那個七寶樹擺件送過來了,還有個玻璃盒子。
玻璃盒子是按照陳怡歆的設計,採用的玻璃罩加厚底座的方式做成。
這樣的設計靈感來源於博物館的展示櫃,方便賞玩取放。
小舅舅在玻璃盒下面壓了字條,說廠里忙得一塌糊塗,她爸媽都要加班,沒空過來看她,讓她無聊就去廠里玩。
無聊是肯定不會無聊的,她要做的事情不少,三天還不夠她霍霍的呢。
美美的睡了會兒午覺,醒來正好兩點。
換衣服出門,順便拿了自己新辦的身份證。
她打算去給家裡裝個電話,免得每次想要找媽媽,要麼打公話叫人,要麼只能讓小舅舅跑路。
上次那一萬塊錢給了媽媽,轉頭媽媽就塞了兩千給她讓她自己平時用。
爸爸不知道這事兒,還每個月悄悄的給她一百零花錢。
梨花街是賣小商品的,什么小褲襪子手套之類的,還有小姑娘們最喜歡的各種小飾品。
約一塊兒來逛街的幾個小姑娘都是家裡有固定收入的,比起父母雙下崗的那些同學,他們的日子要過得輕鬆很多。
陳怡歆沒打算買東西,趁著同學們還沒來,先跑去東升街街頭的電信局辦了電話申請。
現在的座機一天一個價的降。去年還要四千多才能申請,現在只需要兩千六了,如果家裡有下崗職工還能申請八百的減免。
陳怡歆沒有爸爸的失業證,這個八百塊暫時申請不了。負責登記的阿姨跟她說讓她找個時間把原件複印件帶來就行,還得讓她爸爸也要來一趟。
錢得先交,然後優惠項目審核下來之後會退回本人,也可以選擇將這個錢打到電話帳戶上,每個月直接扣就行了。
陳怡歆選擇了第二項,然後把各種表填完,一看時間,已經兩點四十。
一溜小跑的衝過去,約好的同學只到了仨。
「其他人呢?」
陳怡歆知道自己遲到,不好意思的買了雪糕賠罪。
其他人吃她的嘴軟,就稍微抱怨了兩句然後就把話題扯開了。
「彤彤可能來不了了。我從家裡出來的時候,聽到彤彤爸媽在吵架。」
原先的廠區宿舍大都在一個片區,後來分了福利房,各個廠的福利房地點不同,相距也就比較遠了,只有同一個廠的菜住在一起。
說話的女孩子家裡跟彤彤都是線纜廠的,他們家在東二環以外的獅峰山小區。
「彤彤奶奶生病了,要住院開刀。她媽說不要開刀,浪費錢,反正她奶身體不好,說不定開刀人就沒了。然後她爸說她媽心腸狠毒,不要她奶活命。聽我媽說,他們家三天兩頭吵架,東西都砸了不少。」
涉及到老人和生病這個話題,無端端就沉重起來。
他們這些學生還體會不到成年人的無奈,但是也覺得彤彤媽太絕情了,感覺婆媳關係就是個不定時炸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爆炸。
「彤彤不來,還有兩個呢?」
「不知道哇,他們跟我們住的不在一起,說好時間沒到,要不不等他們了?」
正說著,就看路邊跑過來兩人,正是久等不到的那倆。
「哎呀,好險你們還在。」其中那個男孩子撐著腰,喘著粗氣,「剛才在車上你們猜我們看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