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女的樣子，祭仙魔帝心要碎了，「仙兒別哭，夢都是假的，你夢見什麼了？」
少女仰著小臉，眉眼間浮著濃濃驚恐。
「仙兒夢見…夢見娘親和爹爹分開了。」
祭仙魔帝呼吸一滯。
她深深看了少女一眼，臉上的擔憂褪去了大半。
「仙兒，如果未來有一天，娘親真和爹爹分開了，你會選擇跟誰？」
少女一慌，用力抱著祭仙魔帝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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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娘親！仙兒不許你和爹爹分開！！」
祭仙魔帝輕輕搖頭，「娘親只是好奇問問，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仙兒會如何選擇呢？」
少女紅著眼，「娘親！你和爹爹，一個是將仙兒養大的，一個是仙兒虧欠的，仙兒也不知道該怎麼選。」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或許…」少女的小臉上閃過一抹痛苦的糾結，「或許仙兒會先跟在爹爹身邊，將缺的那些年補上，然後再去陪娘親……」
聽著少女的回答，祭仙魔帝的心臟猛顫了一下。
她沒有太多憤怒，卻生出了些許的感慨和茫然。
她將少女抱在懷中，輕柔地撫摸著少女的小臉，「好了仙兒，夢已經過去了，你快睡吧。」
「娘親，仙兒睡不著。」
少女緊摟著祭仙魔帝的纖腰，小臉上寫滿認真和祈求，「娘親，你可以原諒爹爹嗎？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仙兒能看出來，娘親是真的想殺爹爹，但爹爹卻從來都沒和娘親生氣過，爹爹看娘親的眼神和看其他姨姨很像，甚至眼神里的東西還要更多一些……」
祭仙魔帝美眸微眯。
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恍惚和思索。
他…真的是這樣嗎？
這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心頭的冷意霸道驅散，恨意和仇恨再度占據思緒。
「仙兒，有你在，娘親可以考慮不殺他，但永遠不可能原諒。」
「以後，你不要再幫他說話了，更不許再騙娘親！」
剛才說夢話的一幕，自然騙不過她的眼。
「哦。」少女失落的點點頭，「娘親，你可以給仙兒講講你和爹爹之間的故事嗎？」
祭仙魔帝捏了捏少女小臉，「你還太小，這些事情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
少女氣鼓鼓的嘟著小臉，「娘親，你不要騙仙兒了！仙兒已經聽說了一些，是你以前想要陷害爹爹，然後爹爹找你報仇，所以才生下了仙兒，對不對？」
祭仙魔帝罕見的臉色不自然。
她冷著臉，迅速轉移話題。
「別說這個，快去睡覺。」
少女一臉不服氣，「不，仙兒不要睡！」
「娘親，你不可以不講道理的！」
「明明是你傷害爹爹在先，後面爹爹才報復你！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的錯，爹爹的報復手段可能很不好，那最多，也只能算作你們之間扯平。」
「可是這段時間，你不斷的想要殺爹爹，爹爹卻從來沒有對你動過壞念頭，所以算下來，理虧的人還是你！」
祭仙魔帝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少女。
少女小臉認真道：「所以！娘親！從今天開始，你不可以再傷害爹爹了，也不可以再對他不好！你的錯不能讓爹爹給你買單！！」
少女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
一時間，祭仙魔帝也有些慌了。
「仙兒，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做的那些事不值得原諒！！」
她的話音未落，少女卻是已經眼淚汪汪的仰著小臉看著她。
祭仙魔帝渾身一顫。
悔意自心頭瘋狂滋生。
「仙兒別哭。」
她並非後悔追殺秦然，而是後悔剛才不應該反駁少女，明明只要敷衍一下就過去了，自己為何非要爭論出個誰是誰非呢？
「仙兒，別哭了。」
少女一臉倔強，「仙兒就要哭！你要讓仙兒失去爹爹，要讓仙兒變成一個家庭不健全的孩子，仙兒為什麼不能哭？！」
「娘親！仙兒什麼都可以不要，不能不要你和爹爹！！」
祭仙魔帝心頭猛顫。
少女胡亂的抹了把眼淚，「娘親，你就再給爹爹一個機會嘛，好不好？如果他再做對不起娘親的事情，仙兒立刻和娘親一起離開這裡，好不好？」
祭仙魔帝心亂如麻。
心中堅定的殺意，第一次產生了細微的動搖。
她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低沉，「仙兒，你先睡覺，這些事情不是你該考慮的，以後娘親會給你個答案的。」
「哦。 」
少女小臉上寫滿失落，語氣也隨之低沉下來。
「仙兒沒有逼娘親的意思，只是想有一個完整的家，想有一個開開心心的娘親。」
「爹爹以前也說過，他不想看見娘親每天冷冰冰的，如果娘親真不願意的話，那仙兒以後不會再逼迫娘親。」
說完，少女掙脫開祭仙魔帝的懷抱。
嬌小的身軀，孤零零的躺在了偌大的龍榻上，背著身，躲開了祭仙魔帝的視線……
祭仙魔帝的一對血眸隱隱泛紅。
仙兒想要一個開開心心的娘親……
仙兒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仙兒想要爹爹……
這一句句話，如一根根鋼針，猛插著她心中最脆弱柔軟的地方。
看著少女孤寂嬌小的背影，她下意識抬手，想要將少女護在懷中。
但少女一個側身躲開了。
祭仙魔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微顫，血眸中流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驚恐。
仙兒…居然躲開了！
她居然躲開了自己！！
她在恨自己嗎？
難道，自己真破壞了她心中的理想家庭？
自己真不該去殺那個渣男？
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祭仙魔帝顫抖著收回手。
黑暗中，她的一對血眸中隱隱泛著霧氣，她已經數萬年沒有感受過眼淚這種陌生又無用的東西。
難道，恩怨真的不該強加在仙兒身上……
不！不是這樣的！
雲江仙，他該死！！
數萬年來，從沒有人敢觸怒她，而那個男人竟膽大到敢毀了她的清白，他真的該死！
「罷了。」
「看在仙兒面子上，暫且先不動他。」
「以他風流張揚的性子，數日未必會見一次面，仙兒對他的感情一定會慢慢淡下來。」
「待到仙兒的親情耗盡，便是他赴死之時。」
「以後在仙兒面前，儘量裝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