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侍疾

  把她叫來做的倒不是多麼重多麼累的活,不過是端茶倒水外加捏肩按摩之類的。

  旁人喊兒媳侍疾都是做做樣子,哪裡真的要她們親手操勞?

  但是順德妃這回,放著身邊的宮女們不用,反倒什麼都要讓肖嫣親自來。

  肖嫣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裡做過伺候人的活?

  再加上順德妃有意為難,一會嫌棄茶水燙了,一會說她按摩手法不對,讓旁邊的宮女給她示範。

  半天就把肖嫣累得腰背酸軟。

  在宮裡累了一整天,回到府里還要洗漱收拾一通。

  終於到了晚膳的時候,都已經餓得沒有胃口,草草用了幾筷子就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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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來給順德妃診治,也說不出是什麼毛病,他瞧著德妃比一旁侍疾的兒媳還要紅潤的面色,斟酌著開了個祛火的方子。

  讓順德妃近日要注意飲食清淡,小心上火。

  躺了有幾天,肖嫣也就侍疾了幾天。

  淑妃那兒,自然是知道的,還想過來為肖嫣撐腰,被五皇子攔下了。

  「母妃如今去是心疼嫣兒姐姐,可是您要想到德妃娘娘是姐姐的婆母!婆母有疾,兒媳去伺候幾天都不行嗎?

  母妃若是去尋了德妃理論,明日宮裡就會傳出嫣兒姐姐不孝的名聲來。」

  五皇子知道她母妃入宮以來就從未受過挫折,心高氣傲,行事張揚,許多事只能哄著她來。

  曾經嫣兒姐姐也是這樣的性格。

  不過他眼瞧著,嫣兒姐姐做了大哥側妃這些日子,性子收斂了許多,這也是好事。

  肖淑妃煩躁地將帕子一丟:「總不讓我做這做那的,你看順嬪!這才當了幾天的妃位?架子就抖起來了!上回還要我讓她的轎攆先行,呵呵……」

  又瞪了外頭一眼,警覺道:「她該不會是想著自己成了妃位,也以為自己生的貨色有機會了吧?」

  這回五皇子沒說話,顯然也是覺得順德妃最近脾氣不似從前溫和了。

  淑妃立馬不滿了起來:「她算什麼東西?從前十幾年宮裡都當沒有這號人的玩意,現在也敢肖想皇位了?」

  「好了,母妃!」五皇子最怕她在宮裡這樣發火了,「你小點聲嘛,待會被別人聽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肖淑妃發過火,心情還是鬱悶。

  近來聖人越發提防她們家了。

  還有洛允德在朝堂上揭露燕王給各官員送禮的事情,燕王被聖人痛批不賢,擇日進京述職請罪。

  涉及的官員,情節嚴重的,都停職接受調查了。

  好些還是自己兒子的支持者,此前提議過立太子的人選。

  也不知道聖人是不是是故意的,是不是察覺了什麼?

  這樣一個日頭漫長的下午,在不受寵的妃嬪殿裡,宮女都靠著門邊打盹偷閒。

  主殿裡住著如今的順德妃。

  她閉著眼睛,靠在軟枕上假寐,肖嫣坐在矮一階的腳榻上,替她捏著小腿。

  「年輕人,性子急。」漫長的靜謐過後,順德妃淺嘆一聲,「我是看著你打小長大的,你姑姑剛進宮那會,還沒得聖人寵愛,我也是見過她因為貌美,被當時氣盛的皇后刁難。」

  肖嫣低首靜靜聽著,手上的動作不停。

  「當時皇后就是性子太急,做得太明顯,失了聖意。聖人憐愛淑妃,兩年就升了嬪位,生下老五那孩子後,更是身居四妃之一,才能一邊護著孩子,一邊和皇后斗。」

  「現在淑妃就是當初的皇后,玉妃就是當年你姑姑。你姑姑性子也急,從前還壓著些,自從老五勢頭起來了之後,就越發不像話了。」

  順德妃當著肖嫣的面點評淑妃,說得不太好聽。

  其中有許多宮廷密辛也是肖嫣沒聽過的。

  她聽長輩的閒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這幾日在我這裡,累了怎麼不去找你姑姑說話?」

  順德妃這話,在問她怎麼不去跟肖淑妃告狀呢?

  不過肖淑妃在宮裡耳聽八方,眼線眾多,這點小事不出一個時辰就該被她知道了。

  她沒來興師問罪,不僅是肖嫣沒去告狀,應該還有別人勸住了她。

  不然就憑這幾日自己表現出來的「輕狂」,和蹉磨她的寶貝侄女,她早就殺上門來了。

  「媳婦伺候娘娘您,是應該的。」肖嫣低頭道。

  「你這話說的不誠。」順德妃淺笑,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些許皺紋,更添熟齡風韻,「你若是真心當我是婆婆孝順我,為何不喚我母妃呢?」

  肖嫣語塞,她確實從未認為自己真正屬於王府。

  「既然入了王府,那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不管外面曾經有多親密的關係,只有王府才是與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

  有著鄭王坐鎮王府,鄭王妃順順利利地出了月子,臉色好了不少。

  驄哥兒,也在奶娘的精心照料餵養下,氣色紅潤了些,雖然比起同齡人來還是差得有些遠。

  不過鄭王妃抱著他的時候,不會像以前那樣硌手到無從下手了。

  趕走了一堆伺候她廚子,雖然鄭王沒告訴她是因為什麼,但是他又塞了個人去肖嫣的院子裡,鄭王妃多少猜到了一些。

  從前心裡對肖嫣的羨慕、酸意,一下就化為了被害的痛苦和恨意。

  她不知道幕後是肖淑妃指使,她只看到了肖嫣,所以認定是她害了自己跟孩子。

  「說起來,還是賀叔叔的女兒,如今陸將軍的妻子從裡頭發現了不對。」

  高氏和自己的母親鄭氏說著私密話。

  鄭氏就是當初賀韶光出嫁時,替她梳頭的那位有福夫人。

  「你父親跟賀大人是故友,昔年同窗,你們本該自小就認識,是手帕交來的。」

  鄭氏絮絮叨叨說起以前的事,「還不是你父親這個老油條,下棋輸了要悔棋。你賀叔叔是最耿直的性子,不然當初也不會得罪了那位……

  你父親就跟人賭氣,一氣好幾年,不許我跟賀家走動。回過神來你們都大了,性子也不一樣,再玩不到一起去,也就沒強求。」

  「兜兜轉轉,竟然還是韶光幫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