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病中

  第28章 病中

  醒來就大口大口喘氣,好想把屋子裡所有空氣都都吸進肺里。

  賀韶光病了,說來也尷尬,一年多沒生過病,這次因為做了個夢病倒了。

  大夫來看過,診脈的手搭在她發燙的手腕上,說這是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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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做噩夢了, 渾身高燒。

  芷君和霓君心疼壞了,輪換著一刻不停地照看,自責昨夜沒有留下來服侍。

  兩人都是淚眼汪汪,賀韶光實在是沒有力氣安慰她們,只能虛弱地沖她們笑了一下。

  陸老夫人聽說賀韶光病了,派了周媽媽前來探望,並且送了一堆補品過來, 有山參、燕窩,和一些其他的藥材。

  除了身上沒力氣,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發燒,倒是院子裡清靜了許多,沒有旁的人來打擾。

  陸明硯帶著陸明臻前來探望過一次,明臻丫頭小小的人站在床邊,眼神里滿是擔憂。

  「母親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從房間裡退出來之後,陸明臻搖晃著陸明硯的手臂,他很擔心賀韶光。

  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所以當賀韶光出現在她的生命里的時候,她是真的把賀韶光當做了自己的母親。

  當然也有原因是賀韶光對他們是真心實意的好。雖然沒有江寧毓當初對陸明硯那般事事上心,但是在母愛缺失的兩個孩子心中,其實賀韶光做的已經夠多了。

  畢竟嚴格來說她只是他們的繼母。如今這個世道, 有許多人家娶了續弦, 就對原生子女不管不問的,放任繼母把他們養廢了。

  不過就算不是賀韶光,陸老夫人和陸筱文也不會眼看著這種情況發生的。他們遇到的都是負責的長輩, 很幸運。

  陸明硯其實對妹妹能這麼快接受繼母的出現覺得很驚訝。時至今日,他仍然記得那個溫柔的、美麗的、面對其他人的時候漠然的那個母親。

  母親很好,賀韶光也很好。

  但是就是因為他們都很好。陸明硯小小的內心才十分糾結。他想像妹妹一樣去親近繼母,但他會立馬想起來那天母親因為生妹妹,大出血難產而死。

  雖然七歲的他可能還不太能理解賀韶光身份的尷尬,但他已經有了一個朦朧的概念。

  江姨娘很早就和他說過,只要他親近了賀韶光,就是背叛了記憶中溫柔的母親。

  賀韶光不會知道他們的內心活動有多豐富。她就這麼整日的躺在病床上。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就這麼躺了幾日,清湯寡水的喝到胃裡,這病總要好起來的。

  賀韶光年輕,身體一向都好,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精神。

  只是兩個貼身丫鬟還在自責自己沒有照顧自家姑娘。於是,就算她病好全了,也不許她再胡吃海喝。而是盯著她每日只喝一些青菜粥、肉絲粥等等。

  簡直要把賀韶光的臉都喝綠了。

  這是在京城裡,另一處陸筱文經過了沿途的跋涉,終於來到了關外,燕州境內。

  這不像是江南的小橋流水,沃土肥田。也不像是京城的天子腳下,皇城根, 吐粒瓜子殼都能砸中三個官帽。

  這裡只有漫天的黃沙,還有沙化的土地, 種什麼都活不成的枯萎莊稼。還有粗獷淳樸的百姓。

  燕州原本的守衛軍有大約一萬的兵力,原本駐紮在這的將領是聖人的弟弟,封做了燕王。

  聖上一共有七個兄弟,如今除了宮牆內軟禁的那一位,也就只有這一位還存於世了。

  燕王本就是和聖上一母所出,和其他幾位兄弟身份畢竟不同。聖人登基之後,為了顧慮太后的感受,燕王的日子不會難過。

  陸筱文和大皇子到燕州,燕王率領了一眾城官兵出來迎接他。並且在自己的王府中設宴款待他們,為他們接風洗塵。

  絲竹管弦之聲,比起宮內樂坊也不遑多讓。看來燕王在這邊陲之地,過的也是神仙般的日子。更別說他私建的這座燕王府,規制陳設遠遠超過了王爺該有的份例。

  燕王坐在主位之上,遠遠隔著。下頭第一位是大皇子的位置,再下面就是陸筱文。對面坐著幾個燕王的心腹。

  一個叫易宗昱的,是個軍師。

  一個叫張杰成的,是個小的頭領,手下管著大約五百人的兵。

  雖說只是區區五百人,但這五百人可都是燕王的親信啊。

  還有幾個沒有介紹,想來是不重要的人物。

  「雖說燕王和聖人一母同胞,但看起來可是天差地別。聖人牽掛政務,身形消瘦,這燕王卻是肥頭大耳,紅光滿面。」陸筱文的身邊,一名偶然見過聖人的副將在和旁人竊竊私語。

  「來啊,上歌舞來。」燕王一陣呼喝,就有人撤下去了台中間的障礙,搬上來一座可以站人的金蓮花。

  奢華至極。

  這麼奢華的東西,竟然是被舞姬用來踩在腳底下的。

  身著水袖紗衣的舞姬們,翩翩起舞,捧著一名著裝更加華麗,腰肢更軟的舞姬登上了金蓮,蓮上起舞。

  「這蓮花上那舞姬生得可真美啊!」又是那副將在閒話。

  確實,中間那舞姬眼含秋水,身姿輕盈,垂珠面簾擋不住絕色容光。

  大家都在猜測她是不是燕王的哪位小妾。

  大皇子帶著笑意,認真觀賞著蓮上舞。

  而一旁的陸筱文,卻沉下了臉,這燕王在此啖百姓的血,山高皇帝遠,比誰都快活!

  就這,年年朝見進宮,還哭窮。

  席散後,燕王給大皇子安排在了棲竹苑,陸筱文在鳴棋閣。兩個院子挨得很近,大皇子喝了不少酒,臉帶紅暈,還能走得穩路,就趁著夜色來找陸筱文散步。

  經過一路折騰,他們之間也熟悉了不少。

  直到亥時才回去,陸筱文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有些分不清東西南北。

  頭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是被隔壁院子裡的一聲尖叫吵醒的。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涉及到皇子,陸筱文顧不得頭還在疼,匆匆換好衣服就來到了隔壁,這才發現昨晚大皇子扶自己回的是棲竹苑!

  而大皇子則是歇在了鳴棋閣。

  陸筱文看見只穿了裡衣,明顯還是胡亂套上去的舞姬,此刻正在大皇子的床上,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