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情同姐妹

  「姐姐,那天的事你可拿了主意?」安婉猛不丁的問道。

  安寧一怔,這『那天的事』是什麼事?恕咱愚笨,這沒個上文可真還弄不清楚這天外一筆啊。

  安婉用帕子攢攢嘴角,見安寧沒說話,便道:「姐姐難道糊塗了不成?昨日見到房側妃時,側妃還提起在南安老太妃壽誕上見到了姐姐,本想敘敘舊,只……也就罷了。」

  安婉這含糊不清的話一說,安寧算是明白個七八,不由得抽抽嘴角,若她沒猜錯的話,安婉這『那天的事』指的是當日她對安寧說到的『如今太子如日中天,說不得日後……到那時側妃既是得太子如此這般寵愛的,還有小王子傍身,必是不得了的。若是早知道,也不用為老爺那般操心,如今我們倆感情更上一層樓,明兒里還要側妃拉扯拉扯我們才是。姐姐這邊兒雖是位高,但這沒嫌棄權勢更大的不是,如今姐夫簡在帝心,日後可沒個準兒呢,我這話可沒別的意思,姐姐可不要誤會才是,未雨綢繆總是錯不了的。就是那俗話說的:雞蛋也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呢,姐姐說我這話有沒有道理……』

  再聽安婉話里含糊的部分,怕是她想說安寧不識好歹之類的,安寧佯裝驚訝道:「沒想到你和房側妃感情甚好,這才過了幾日你就知曉了,今日我瞧著你是和房大奶奶一同來的,當真是『愛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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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婉沒聽出安寧話里的深意,反而是有些得意,道:「姐姐哪裡的話。只是合得來罷了,再說了不說側妃,單就是房大奶奶也是原先的舊識,姐姐想來是知道的罷。」

  安寧想笑。忍住道:「你若是不提出來我還真不知道,就是房側妃那日說起我們是老相識,我也只想到原舊年她由你帶著曾到府來過一次。至於其他,當時我忙於照顧景曜和景佑,不曾耳聞。」潛意思就是誰有空關注你啊,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說起來當初青蘿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卻是人比花嬌,嫵媚鮮妍,安婉只誇她端莊沉靜最是知書達理。卻不知就是當時的端莊人兒做客時『不經意』躲過了丫鬟的視線,『不小心』闖到了當時張致遠養傷的東廂房,『恰好』是慌亂中進了臥房『驚慌失措』間碰上了只著單衣臥在床的張致遠,卻是『不慌不忙』的眼圈兒一紅,貝齒輕咬朱唇。安寧事後聽丫鬟說起來。都覺得房家這是將姑娘當那揚州瘦馬一樣教育的麼,只是須知人家那也是婀娜纖巧些的才行,偏青蘿生的一副珠圓玉潤的樣貌,那玉靨微仰,眉間微蹙的姿態還不大適合她,真真是個東施效顰了。若是安婉知道她口中『端莊穩重』的房側妃舊年是如此做派,還能口口句句都念叨著她的好了,當然也不是不可能,聽說當時房家還往海家送了兩個房家的旁支姑娘。這安婉都不介意了,何況其他。

  安婉聽了這話,面色微微一窒,隨即尷尬的笑了笑,道:「許是看在我們為姊妹的面上,房側妃才對姐姐格外優待罷。」

  安寧一怔。安婉的意思說白了就是:看吧你不過是因為沾了我的光,沒甚好得意的。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安寧倒不生氣,只是覺得到底安婉有多高的自信值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笑道:「房側妃最是端莊穩重,賢淑有德,對誰都沒那個親疏高貴在,一視同仁,竟是少見的。」自然是少見,看當時在場的另外兩位郡王妃一派高貴疏離,以她們的地位也不需和不會做出這般『親民』之事,就是這點上青蘿就輸了,也不怪魏夫人會說出那般『……這世上的烏鴉,無論再怎麼裝扮,還是烏鴉,變不成鳳凰兒的……』的話來。再者還有前面的事做對比,安寧對於青蘿這種『偽端莊』可沒什麼好感,這句話說出來都是嘲諷。再者還有另外一番意思,就是青蘿對誰都是熱情的,並沒有對安寧有什麼優待,安婉就不要自作多情的認為青蘿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做出些什麼罷了。

  只可惜安婉沒聽出安寧話里的深意,還以為安寧見識到了青蘿的好,笑道:「姐姐這般想就對了。」還做出一副『本該如此』,替青蘿自豪的表情來。

  安寧有些驚愕,覺得安婉匪夷所思,這是什麼樣的『詭異』思維呀,覺得青蘿很厲害,不知做了些什麼,將安婉給籠絡住了,不過還是覺得這模稜兩可的可不好,淡淡地道:「我不過見過側妃幾回,就事論事外加旁人這般說罷了,你不也是見天誇讚側妃麼。」看安婉的樣子,見到青蘿的次數好像還挺頻繁的。

  安婉嘴角上揚,道:「那倒是,原先我就想有那麼個通情達理,貼心溫柔的好妹妹了,原待房姑娘情同姐妹的,如今可更好房姑娘飛上枝頭成了側妃,我真真替她高興的。」

  安寧心中暗自嗤笑,就這麼一句話平白讓自己多了個做側妃的妹妹,真讓她有些膈應!你們情同姐妹,她這裡膝蓋中了冷箭,都城已經擋不住安婉的思維了,安寧覺得每次和安婉說話都不在一趟上,多說無益,因而端起茶杯來,發出無言的意思,端茶送客唄。

  安婉絞了絞帕子,臉色不大好,都說了安寧眼高於頂,不識好歹,本來還想再說什麼的,但看到人家都端茶送客了,若是自己還硬裝沒看見留在這裡,頓覺得失了面子,也不用安寧說送客,她就冷哼一聲頗為清高的甩袖子離開了。

  安寧毫不介意的放下茶杯,身邊的鵲兒早在一邊兒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嘟了嘴道:「太太怎不管教下姨太太,我看姨太太就是專程來顯擺的,而且還一股兒埋怨氣,就算是姨太太,但禮數不該失呀……」

  安寧笑道:「我哪敢管教姨太太,沒聽見人家和側妃情同姐妹麼,哪裡將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裡,嘖,不來煩擾我才好呢。」說著然的站起來,撫平衣擺,道:「昨兒莊子上不是送來幾條黃河鯉魚,讓廚下看著整治了罷。」那幾尾魚安寧見了,紅鱗赤尾,正經從黃河裡打來的野生鯉魚,在現代野生的幾乎絕種了,有的也是人工培育出來的。安寧稀奇了一天,今日被安婉掃了下興致,決定把這鯉魚吃了。

  回到裡間讓人不用伺候了,小湯圓扯著小呼嚕睡的可正香呢,安寧看著也覺得睏乏,索性摟著小兒子一塊兒睡了。

  卻說安婉自張府回來,滿面陰雲,覺得被落了面子,再細想之前安寧冷淡的態度,自己說的話,難不成安寧是覺得自己和側妃感情好嫉妒了?若真是那樣的話,心裡邊就沒來由的暢快起來,越想越覺得就是因為自己的關係,側妃才會多優待安寧一些,只是安寧死鴨子嘴硬不好承認罷了!

  所以說都城都擋不住安婉了,不過過會子安婉身邊的嬤嬤臉色不大好的過來,安婉心情還算好就問何事,嬤嬤蠕動著嘴唇湊在安婉跟前道:「太太,我發現綠姨娘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換洗了。」

  「啪!」安婉擲下手裡的茶盞,臉色發青,怒道:「這事可是真的?」左防右防家賊難防啊!安婉也不管安寧到底是如何羨慕嫉妒恨的, ww.zhaohnc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整治後宅了,沒那個『閒情逸緻』去張府小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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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裡的天氣一日熱似一日,進入七月肇秋更是熱的難耐,安寧本想到莊子裡避暑,奈何去年的事在張致遠心裡頭留下了陰影,說什麼也不同意,就算是安寧使用美人計也沒能讓張致遠鬆口。安寧明白緣由,其實不過是想找個由頭錯開這些日子來突然多起來的請帖罷了,這些日子來安寧可很少出門子的,之前是雙身子笨重不出門,有了小湯圓坐月子又一個月,照顧小孩兒空閒少也是個推辭的藉口,如今天氣熱懶得出門也是個說辭,但不正當麼。

  安寧知道這些請帖來的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從她口中打聽消息,怕是有關於韶州平亂一事,這韶州知州吳愷是吳閣老的兒子,都指揮使宋涵義是襄陽侯的姑爺,而且朝中有不少權爵侯門同那地兒有牽扯。朝廷對韶州民亂一事很重視,不僅派出了誠郡王,還有兵馬司,率領五千精兵前往韶州平亂,而且當下就處置了十數人。還有隨後前往的戶部侍郎以及新上任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張文軒,看這樣子絕不僅僅是為了那不到十萬兩銀子的虧空,張致遠和范青逸說起來都覺得只怕到明年,京城也不見得會平靜下來,如今隨著天熱人心浮躁,說不得會隨著天氣炎熱沸騰起來啊。最開始還處於觀望、猜測狀態的人們也漸漸不安起來,仿佛燥熱的空氣里也拂動著忐忑的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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