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身家性命

  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六月末,今年恰逢大比之年,各省貢生是要進京都到順天貢院參加鄉試的。遂澄泓和安然還有蔣韻乘船北上,於八月順天鄉試。

  在此之前,安寧還和張致遠有了一次會談。


  張致遠聽了並無意見,摸摸福久的白bái nèn嫩的臉頰,道:「寧兒想的周到,咱家在京都的宅子是我在京做官時置下的,也合該好好的讓人重新修葺一番才是。」

  安寧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旋即想到明年他這任期就到了,他已經在巡鹽御史這個位子上連任了一屆,難道是皇上要把他調回京都了?

  張致遠欣喜於她的聰慧,指尖輕輕點在安寧的翹鼻上。笑道:「怕是聖上要招我回京了。如今江南鹽政上的大蛀蟲已盡數除去十之六七。還有些藤上的雜魚沒了依附也折騰不出什麼浪花來。水至清則無魚,如今鹽政上比最初清明不知凡幾,而且鹽稅逐年上升,國庫也日漸豐盈。聖上派我本就是肅清鹽政上的風氣,提高鹽稅。如今也差不多了。我在江南鹽政上已經連任近十年,按說也該調任了。我外放這麼多年,繼續外任的可能性不大,多數會被調回京都。」他未盡之言還有的就是他任期上來,以賀家為首的江南士族倒台,以文家為首的諸多鹽商被抄家,並且把鹽政上的官員也梳理了一遍,該撤職的撤職,該問罪的問罪。該抄家的抄家……經過了這一番腥風血雨,兩淮鹽政上的事務確實變得比較清明,鹽稅也逐年上升。但是在這期間他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礙了多少人的眼,隔斷了多少人的利益,成了旁人的絆腳石。不知被多少人恨得咬牙切齒的。當年的刺殺就可見一斑,就是皇上不把他調任,他也是準備明年任期到了之前上摺子請求調任的!畢竟他真的在鹽政這個肥缺上呆了很久了,為了身家性命著想,為了家裡的妻兒著想!雖然皇上信任他,但更多時候需要的是識時務的下臣,而不是有野心的臣子。還有的就是過不了幾年福生和安康就要參加科舉,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要先為兒子們鋪好路。揚州不是不好,但是遠離中樞,終究有所不便。何況,揚州的官宦人家不過就那麼幾個,比不得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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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都啊,我院裡的果樹才到了收穫的年份,真捨不得。」安寧的話讓張致遠失笑,他道:「你若是喜歡,在京都宅子正院裡也置辦這麼個果園。我算看出來了,這果園種著不僅頗有收穫有野趣兒,可也讓孩子們懂得穡稼過程,省得日後他們五穀不分的。」

  他的聲音稍微有些大了,窩在安寧懷裡的福久動了動,恰似張致遠的小臉兒皺了皺,安寧朝張致遠做了個噤聲的收拾,親了親小包子的額頭,又輕柔的扶著背部,小包子又沉沉的睡去了。小心翼翼把小包子抱到搖籃里,蓋上一繡著仙童坐荷葉的花樣的絲綢被,更妙的是坐在荷葉上的酣睡的牧童和福久的面容相仿。等福久睡的沉穩了,安寧才坐回涼榻上同張致遠道:「京都的宅子有揚州的大嗎?要是照著那麼說的話,就該趁早修葺,將來回去的時候,就不用再耽誤時間修整了。」說實話安寧並不捨得離開揚州,江南風景靚麗氣候宜人,精緻的烏瓦白牆,再者這桂院她也住了五六年,基本上是她來到這世界後住的地方,還是她認為的家。是自己的家,自然要怎麼舒服怎麼來,而且這裡的一花一木都是她耗了心思種植的,雖然平時都是下人在照顧的麼。

  張致遠也有這個想法,只笑著點頭,安寧又推了推他,道:「澄泓的叔叔如今怎麼樣了?」

  「左右鑽營,」張致遠嗤鼻,似乎頗為不喜歡張文軒的做派,「兩三年內有可能做上大理寺少卿的位子。」

  安寧//最快文字更新無彈窗無GG//驚詫道:「大理寺少卿從四品,怎麼升這麼快?」

  張致遠有些不滿她這語氣里的隱隱讚賞,冷哼道:「這有什麼,想我……」瞧見小妻子似笑非笑的神色,摸了摸鼻子將這個話揭過去,「只當朝嫡庶難明,派系爭端激烈,權力傾軋嚴峻,江南這邊兒遠離中樞也免不了被波及,更不用說京都了,近兩年太常寺卿和順天府府尹都換了好幾個,他若是個不愚笨的就該懂得如何博弈!」

  安寧一邊偷笑一邊順著他的話說,這說到底還是儲位爭奪戰惹來的爭端,儲君未立,皇上又意向未明。安寧想起之前的那場刺殺,心裡一驚,推了推張致遠問道:「太子乃是國本,不得不立。如今儲君未立,朝堂就平靜不了,皇上乃是聖君,怎麼到如今還遲遲不立儲君?」雖說她並不懂什麼朝堂之事,但歷史總歸是學過的,而且如今她的記憶力非同一般,就是很久以前的小事如今都能回憶的起來。

  張致遠並不拘泥於規矩禮數,也沒有什麼『婦人無故不窺探中門』這樣的研究,有時也會將前外面的事情告知給安寧,有的時候還會徵求一下她的意見。聽了安寧的話,攬著她道:「寧兒有所不知,皇上為先皇六子,其母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當年分位雖高卻並不受寵,先皇也並不在意皇上,只皇上韜光養晦,暗自隱忍罷。當年先皇甚為寵愛一位妃子,不顧當年太子尚在欲廢太子立那寵妃之子為儲君,只那皇子非嫡非長非賢,偏先皇一意孤行,當時權力傾軋得相當嚴峻,涉及到皇權的爭鬥,從來都沒有簡單的。雖先皇立太子之事未遂,奪嫡之爭愈演愈烈,最後太子被廢,四子、五子被刺,那寵妃所生之子也被鴆殺。zhaoshya 先皇心灰意冷才將皇位傳給六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皇上上位後,一直將當nián de shì銘記在心,並引以為戒,並不多流連於後宮,而且也並不希望兄弟相爭之事發生在這一代的皇子身上,只是大皇子逼宮之事如同當頭棒喝般打在今上頭上,念及骨肉親情將大皇子貶為平民,也不啻為其他幾位皇子一個警告。然而事與願違,手足相殘的事依舊無法阻止。」張致遠說著嘆了一口氣,「如今朝堂上不平靜也不是皇上願意看到的,只是立儲之事向來是陛下的權利,做臣子的怎好干涉。」他冷笑聲:「只怕朝堂上大有官員看不清楚形勢,一抹未平一波又起,也是誰不想要那從龍之功呢!」

  安寧聽了有些唏噓,歷朝歷代為了爭奪那皇位,同室操戈,兄弟刀劍相向,手足相殘比比皆是,誰讓那皇位代表的無上榮耀太為吸引人了!她如今甚為慶幸張致遠如今遠離了那爭鬥的漩渦,而且還是純臣,她努力想了一些歷史,疑惑道:「既然如此,皇上為何不秘密立儲?」

  張致遠輕撫她順滑而帶著沐浴後清香的髮絲,平穩道:「皇上英明神武,定是也考慮過此類的問題。只皇上如今春秋正盛,而且諸位皇子不一而足,為了江山社稷著想,太子乃國本,容不得半點疏忽。不過皇上也不會容忍這紛爭的局面太久罷!我等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安寧心想兒子多了爭奪厲害,兒子少了沒得選,怎麼感覺這話有些辛酸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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