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連鎖反應
鐵籠堡。
喪鐘長鳴，墓地正舉行集體葬禮。
在黑格林的襲擊中一共死亡了十七名傭兵、二十一名非戰鬥人員，以及十三匹魔獸。
一隻只棺槨放入墓穴，神官做祈禱，沒有任務的傭兵們全都出席。皮格特一家衣著肅穆，用心安撫死者的家屬，撫恤金已經給到，並承諾如果他們願意可以繼續住在鐵籠堡。
算上後備隊，鐵籠堡的傭兵總數接近四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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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鐵籠堡也被人算計過，但如此直接的襲擊還是第一次，損失很大，並且死者中還有一位高級指揮官。
如果這個血仇不報，士氣恐怕一落千丈。
一想到這裡，皮格特就朝玄威投去感激的目光。
「鐵籠堡能保住，多虧了他。血仇得報，也多虧了他。————這點家業，差點就毀在那個死靈法師手裡了。」
仿佛發現皮格特的目光，玄威也轉過來隔空點頭致意。
可惜他是魔像人，否則非得把珍藏的好酒拿出來請他喝。
他一夜之間就幹掉了黑格林！心中這暢快的感覺該怎樣形容？仰慕嗎？是的，仰慕，還有折服，甘拜下風。
洛麗雅拉了拉皮格特的手，說：「夫君，有件事還是得提醒你。」
「怎麼了？」
「經過那天的戰鬥，玄威已經成了全體傭兵們的崇拜對象，我不覺得玄威是喜歡玩奪權那一套的人，但有些事往往會變成大勢所趨，已經有苗頭了。」
說得沒錯。
那天有幾位瀕死的傭兵本來不可能得救，多虧玄威給的一種維持生命的奇妙裝置，才存活下來，而那些人幾乎是把玄威當作第二位老大效忠了。
「我不在乎。」
皮格特淡然一笑，這似乎也在洛麗雅的意料之中。
「這份家業是我打下來的，但若不是玄威，只怕已經無了，如果將來真的變成所謂大勢所趨，我又怎能阻擋呢？」
「——你覺得咱們女兒有希望嗎？」
洛麗雅忽然嘀咕了這麼一句，令皮格特一頭霧水。
「什麼希望？」
「就是我注意到那孩子有點————哎，算了，也可能只是我的錯覺，畢竟種族相差實在太多，而且看上去還有競爭對手——」
「到底在說啥？」
洛麗雅直接岔到了另一個話題：「玄威請我們幫忙對付鼠眼幫會，你準備怎麼辦？」
「當然是義無反顧去做，這可是恩人的要求，區區幫會組織我還真不放在眼裡，而且我也看鼠眼不爽，這回不勞駕玄威出手，不就是爆幫會的金幣麼，小事。」
皮格特的微笑中露出幾顆獠牙。
不久後，葬禮結束了，人們逐漸散去，因為血仇已經報了，所以悲哀並沒有延續，鐵籠堡有好幾處受損的建築正在被修補，正在重燃活力。
另一側，大公爵家也收到了黑格林死亡的情報。
安娜難以置信，那個老瘋子居然就這麼死了！他們前不久還在三人理事會裡見面呢！
論實力，黑格林應該是三人中最強的。
...
論學識，黑格林也是三人中最淵博的。
死了！
「夫人，您喝點飲料，冷靜一下吧——」
「艾爾莎，我怎麼冷靜？如果玄威的目標是理事會，也許下一個被殺的就是我了！分校長那滑頭已經成功和玄威結識了，你要我怎麼冷靜？」
「對不起——」
由於收到情報是在早上，安娜急的連妝也沒化，此時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房間裡亂轉。
「他不敢和大公爵家做對的。」艾爾莎嘗試安慰。
「哼！我看他天不怕地不怕！這種仗著有實力就亂來的人最可怕了，偏偏他的實力還那樣強大！唉————哎喲，糟糕了！」
安娜停下來咬住手帕。
「怎、怎麼了，夫人？」
「你忘了麼！我們去比武場休息室見他的時候，那個黑暗精靈小賤人態度如此惡劣，你說，萬一她在玄威耳邊吹點枕邊風，慫恿玄威來殺我————」
太可怕了。
安娜面色蒼白，她恐怕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後悔，當時在休息室要是完全放下面子，展現謙恭的姿態就好了—雖然她完全不懂「謙恭」要怎樣展現。
艾爾莎這回也慌了。
要是來殺安娜，那自己肯定也跑不了啊。
她是帝國公使雷納德介紹到安娜府上當女僕長的，說白了她是帝國一側的人，要不————趁早跑路？不、不行，沉住氣，不能操之過急。
「夫人！不能磨蹭下去了，好在玄威就住鐵籠堡，我們趕緊去賠禮道歉吧！表達大公爵家的誠意，應該還不晚！」
安娜臉色極差，又咬住手帕。
「要我道歉——可那個小賤人也在吧！而、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道歉！」
她高貴慣了，哪知道這個呀。
「沒關係我來教您，我會讓您記住僕人的禮儀——」
「你說什麼？仆、僕人的禮儀？！」
「時間緊迫，夫人，只有這個辦法了。」艾爾莎認真的說。
安娜只感覺頭暈目眩，差點跌倒。
與此同時，神殿—
這回不是高層密談了。
主教讓所有神官和要職人員都聚集在祈禱大廳，說有重要的事宣布，搞得眾人議論紛紛。
蘿西婭也在場。
畢竟她的表面身份確實是在神殿「打雜」——是主教的秘書團隊成員。順帶一提，黑格林以前在神殿裡有眼線，那人也是她扮演的。
「發生什麼事啦究竟？」
蘿西婭佯裝一無所知的樣子，詢問熟識的一位大神官。
「不知道啊，什麼頭緒都沒有，只是主教召集我們的時候特別嚴肅——」
「會不會和天使下跪的傳聞有關呢～」
「胡說！我才不信那種流言，簡直是瘋言瘋語——」
..
沒多久，主教露面了，還帶著首席大神官等幾位高層，那臉色真是一個比一個凝重。
看眾人紛紛安靜下來，主教拄著金色法杖站在台上，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本殿自建立以來，秉持雙神的聖典，遵循教宗的教誨，在欲壑城教區廣布福音，引導凡間沐浴雙神的恩威。」
這是非常正式的開場白呀！
到底發生什麼大事了？下面的人不敢做聲，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事與願違，如今本殿犯下一件大錯，為了彌補過失，主教以降所有骨幹人等，將舉行贖罪遊行。」
這下直接炸鍋了。
所有人都大聲議論起來。
贖罪遊行，也就是從神殿開始，一邊鞭笞自己一邊慢慢走向目的地，是最高級別的懺悔。
而且主教也要親自參與？！
「什麼情況！我們犯了異端級別的罪過麼！？」
「請解釋一下！」
面對台下理所當然的質問，主教唱然長嘆。
「——我們冒犯了一位會令天使下跪的人物。」
這句話再次掀起波瀾。
傳聞居然是真的？！所有人都驚訝到目瞪口呆。
「這是教宗陛下的御令，我等贖罪遊行已定，由首席大神官做詳細安排。————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