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否決命運
令奧莉維婭吃驚的事只有一件：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和玄威再遇。
至於黑格林被幹掉？
對此她一點也不驚訝，畢竟她是親眼見證玄威幹掉上位惡魔的一員。
黑格林原本就是精於儀式魔法的類型，而且相比於實戰更擅長做實驗和研究，在被突襲的情況下被玄威速殺實在太正常了。
我該————怎麼和玄威對話？
他也會殺了我嗎？
畢竟我是來和黑格林接洽非法交易的。
————也許我會被當作骯髒走狗然後遭處決，雖然那也確實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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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呀啊啊啊！！」
有幾隻殭屍剛好趕過來護主，黑格林一死，它們似乎一下陷入混亂狀態，先是盲目地走動，然後朝奧莉維婭撲過來。
因為她是距離最近的生者，它們嗅到了血肉的芳香。
「別過來！」
就算要被殺，也不想死在殭屍手下——
奧莉維婭抓起置物架上的擺設品朝它們丟去，但收效甚微，她頓時被逼入了牆角。
嘭！
一隻殭屍的腦袋被砸碎了，是玄威丟過來的一隻花瓶。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各自被椅子和皮箱砸爛身體化為爛肉。
玄威從容走了過來。
奧莉維婭試著平復了一下心情，抬頭看著他說：「————能給個痛快嗎？」
「你在說什麼？奧莉維婭小姐。」
在玄威的操縱下，斥候機器蟲從奧莉維婭衣服上跳到了玄威手上。
「這是——？」
「不好意思，我聽見了你和黑格林的對話。」
奧莉維婭眼睛低垂，她知道這下是人贓並獲，自己骯髒的身份徹底暴露了，果然會被殺。
這時候玄威從雷達發現了一點小情況。
蘿西婭已經通過宅邸密道，從下水道進入了地下室，而原本位於地下室的具有熱量的目標C和D，很快被她消滅了。
玄威看了看黑格林創作的那個悲哀存在，「血肉合成者」的屍體。
那本來是熱量目標B。
也許C和D也是血肉合成者？
唉。
「玄威————殺了我以後，不要告訴別人我的工作好嗎？」
奧莉維婭嘴唇顫抖。
玄威看了看他，說：「你似乎對我的邏輯判斷和推理能力抱有極大的質疑。」
「？————啊？」
「你認為我無法判斷出你是被脅迫的？」玄威指了指她的脖子，「黑格林稱這是奴隸項圈，並且我在狩獵穿梭獸的賽場上見過一模一樣的東西，我需要一個詳細的解釋。」
奧莉維婭抬頭注視著光學傳感器。
她感到自己這回真的是離希望最近的一次，殭屍和死屍的血腥臭味，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出生在一個小村子。
從小有一個超能力，那就是能隨意讓頭髮飄起來。
很好笑吧，就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超能力，小孩子可開心了，為此將頭髮養的長長的。
每天和朋友們顯擺這個能力，裝神弄鬼甚至能把孩子王嚇哭，可好玩了。
大約六歲的時候，她發現其實不只是頭髮，紙片之類的東西也能飄起來。
當時村裡的神甫說這其實是「魔法天賦」。
奇怪的是，神甫非但不鼓勵，還十分擔憂的勸奧莉維婭忘了這個能力，說對於沒有財力學習的孩子來說，這是一種禍。
但是小孩子嘛。
發現自己擁有這種超能力怎麼可能憋得住呢。
不久之後————那些人來到了村子裡。
看著就像城裡體面的商人，也確實是一種「商人」。
他們是來收購奧莉維婭的。
有魔法天賦的窮孩子能賣好大一筆錢吶——父母當時就同意了，神甫前來阻攔，但是被那些人拉出去單獨說了幾句後，也就默不作聲的走了。
奧莉維婭的噩夢開始了。
當天就是一頓毒打。
治療魔法真方便啊，不會被打死。
雖然以前也經常吃不飽，但此後，食物和水徹底成了奢侈品，一切行為都受到嚴格管教，稍有差錯就是毒打。
這卻只是開始。
她和其他幾個孩子被鼠眼幫會買下。
從此沒日沒夜的磨練那「魔法天賦」，有的孩子不斷流鼻血，有的孩子被逼瘋了，奧莉維婭則詛咒這個超能力。
不斷有孩子被淘汰掉，被轉賣給其他更糟糕的地方，比如死靈法師的實驗室。
奧莉維婭留到了最後。
她是天賦最高的那一個。
那一天，她第一次走出鐵籠子，被要求親手殺死兩個連轉賣價值也不剩下的同伴，她麻木的照做了。
然後她被告知，她是幫會的工具，手心被紋了個鼠眼圖案。
她被送入了魔法學院，並且很快成了幫會和黑格林之間的接洽人。
她的室友是個活潑而膽小的女孩，當得知室友也有魔法天賦，不過卻被父母砸鍋賣鐵送入魔法學院的時候，奧莉維婭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嫉妒。
現在她被戴上了奴隸項圈。
她跪在玄威面前。
她並沒有說「請您幫幫我」，她說不出來，因為希望從來都是比水和食物更加奢侈得多的東西。
唉。
玄威陷入矛盾。
以回收遺失物為最高優先，除非必要，他不應該過多介入本地人的生活。但他卻想伸出援手。
他首次陷入決策困境。
忽然————
受損的資料庫中跳出一段穿越之前，玄威和政委的談話。
政委，我非常奇怪，為什麼我作為機器人卻被設計為完全獨立的存在？沒有任何上級對我擁有控制權限，我甚至連倫理協議也不具備，這是極度異常的狀態。
因為你需要這樣。
你必須被設計為一台「絕對無法被控制」的機體。只有這樣，你才能控制那個殺千刀的中微子模塊，才能勝任那個特殊使命——
你對你自己擁有最高權限。就連我對你說的話也只是「建議」。
可我遇到矛盾時該以什麼標準決策？
你是武器，人民的武器。記住這條就夠了。遇到矛盾你得自己決定——你不是一台終結者，你是一顆星火。
終結者是什麼？
嗯————是不是應該給你輸入一些娛樂方面的知識？也許是有幫助的。
一顯然娛樂知識沒來得及被加入資料庫，玄威就穿越到這裡來了。
我自己決定——
好的，那我就自己決定。
他鎖定黑格林之前丟棄的那顆骨頭小球，伸出手，使用第一級魔法「意念術」，那顆小球馬上輕飄飄的浮了起來，緩緩飛到玄威的手中落下。
玄威將它遞給奧莉維婭，說：「現在，用它發動「骸骨軀體」魔法。」
奧莉維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中宛如閃爍著火光，那是希望，但又非常的緊張，呼吸也急促起來，那是恐懼。
「我————真的可以嗎？」
「你有權拒絕，而我會接受你的拒絕，不再干涉你的生活。」
奧莉維婭忽然看到了那個折磨自己的幫會頭目。
那個肥仔無聲的站在玄威後面，用嚴厲的目光對奧莉維婭發出警告，還展示了一下拷問室。
然而和玄威相比，那傢伙太過渺小，渺小到可笑。
奧莉維婭頂著他的目光站了起來，拿住小球。
然後她低頭說：「——求您救救我！我渴望——我渴望被您拯救！我想逃離自己的命運！！」
「否決。
並非逃離。命運並不存在，你無法逃離不存在的東西，朝前走，直面困難，而我會予以力所能及的幫助。」
玄威捏住奴隸項圈的兩邊。
果然如他預判的那樣，遭受外力的瞬間，它被激活了，對奧莉維婭發出最強一檔的電擊。
由於「骸骨軀體」遮蔽了痛覺，奧莉維婭只感到淡淡的刺激，緊張的閉上眼。
啪！
僅一下，玄威將奴隸項圈掰成了兩半廢鐵，丟在地上。
「新生活開始了，奧莉維婭小姐。」
她重新睜開眼。
玄威看到她的眼睛被淚水濕潤，特別的明亮。
而從如鏡子的這雙眼睛裡，玄威看到了異常的景象一在兩人身後那個走廊里，一團淡藍色的人形霧氣突然從黑格林屍體上一個吊墜里冒出，簡直就像狼人格林被劈成兩半時，冒出的那團「靈魂」一樣——
哼。
法師，果然還是難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