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打賭與老翁

  氣氛很靜,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反而是一種淡的寧靜。

  「哼,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武寧遠笑了笑,看著鄭一的目光中,滿是不屑之sè。

  鄭一笑了笑,抬起頭,看著武寧遠;「八賢王,在下是敗了,這點心服口服。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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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一突然指著一旁,那長衫隨風而動的書生,盯著武寧遠道;「但是,在下是擺在了他的手裡,哈哈!」

  鄭一有些癲狂的笑著,幾番唏噓;「哎,西南,江寧,北方,原本是一盤精妙的棋局,卻被最不起眼的一個因素,破壞的成了一盤亂局!」

  「你本是局外之人,為何參與這場亂局?」鄭一神sè有些jī動,突然間,盯著呂恆嘶聲力竭的喊道。

  呂恆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皆是如此,誰也逃脫不掉!」

  聞言,鄭一一愣,臉上的癲狂之sè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鄭一慘笑著道;「公子這一句,可真是道盡了世間百態呀!」

  「公子,是否好奇,鄭某為何會如此坦白?」鄭一眼神突然一暗,看著呂恆,語氣猛然間變得急促起來。身體也變得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能猜到一些!」呂恆微微點頭,看著他道。

  「他服毒了!」武寧遠神sè一凜,低聲對呂恆道。

  「改名換姓,實屬無奈。背棄祖宗,罪孽深重!」鄭一說話已經接不上氣,斷斷續續的說道;「如今,只剩下一副臭氣囊,還望,還望公子,能夠答應楊某募碑上,寫上楊某的姓氏!」

  呂恆微微沉默,看著鄭一,那已經開始渙散的目光,想了想後,點頭。

  「好!」

  看著鄭一身體一直仰面倒去。

  呂恆心中也不免唏噓。

  哎,一代梟雄,就此落幕。

  呵,國之幸,卻非他之幸!

  搖搖頭,長嘆一聲,便見武寧遠就要招呼著自己離開這裡,呂恆笑了笑,拉住他指著其餘那蹲在原地的二十多人道;「還有大魚呢,這麼著急走幹嘛啊!」

  「大魚?」武寧遠不解的看著呂恆,指著身後那些垂著頭…戰戰兢兢的傢伙道;「這些?」

  「不信?」呂恆笑了笑,看著武寧遠道。

  「開玩笑!」武寧遠堅決的搖頭。

  「打個賭如何?」呂恆mō索著下巴想了想後,突然開口道。

  「你說,怎麼個賭法?」一說起賭博,武寧遠頓時兩眼放光。

  貌似,大周這些將軍,就沒有一個不好賭的。武寧遠更是因為自己的賭術,而享有朝廷賭神的稱號。

  「如果我輸了,就隨你去北疆!」呂恆笑了笑淡淡說道。

  「當真?」武寧遠眼睛一亮jī動的問道。

  幾次戰鬥下來,這小子的對全局的掌控能力簡直無與倫比,如果他進入了軍中,更是龍入深海,大有作為啊。

  「你先別高興,我還沒說,如果我贏了呢!」呂恆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滿頭黑線。

  「哈哈,老夫縱橫賭場幾十年,還未曾輸過!你小子輸定了!」武寧遠哈哈大笑著,拍著呂恆的肩膀,看著呂恆咬牙切齒的疼痛樣子,訕訕收回手,嘿嘿一笑道;「你說,你贏了怎樣?」

  呂恆揉了揉疼痛的肩膀,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後…四下里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人,這才低聲說道;「如果,我贏了…你就幫我個忙!」

  嘀嘀咕咕在武寧遠耳邊說了一遍後,武寧遠那臉sè可謂是精彩之極。

  眼裡好笑的神sè閃爍著,時不時的看看身旁,一臉尷尬的書生,哈哈大笑起來。

  「你,你難道真的這麼怕她?」武寧遠指著院子外,驚訝的問道。

  「咳咳,的確是有些麻煩!」呂恆訕笑著點點頭,一臉無奈的樣子。

  「好,老夫答應你!」武寧遠梆梆的拍著ōng膛,信誓旦旦的說道。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敲定了賭約,呂恆讓蕭大鵬下令,讓蹲在場地中的那些俘虜,開始繞著演武場跑。

  蕭大鵬帶著人,一邊催促著,一邊極盡辱罵之詞,問候著這群人的祖宗。

  看著滾滾煙塵中,跑步的這些俘虜,他們臉上的表情,真可謂是猜彩之極。

  有悲憤的,有無奈的,有嘆氣的,有怒目相視的,林林總總,但總結起來一句話,你大爺的,老子很不爽。

  在這些人喘著氣,跑步的時候,張文山卻看到了武寧遠一臉的賤笑。

  「王爺為何如此高興?」張文山不解之下,便上前詢問。

  武寧遠難以抑制心中的高興,一邊笑著,一邊將呂恆剛剛的賭約說了一遍。

  豈料,說完後,張文山卻是一臉古怪呃表情。

  「呃,你怎這般看著老夫?」武寧遠笑聲一僵,愕然的看著張文山。

  哎……………%

  張文山悠然長嘆一聲,指著前方那背著手,傲風而立的書生,搖頭道;「王爺,你我以他相交時間雖然尚淺,但,你見過這小子做沒把握的事情嗎?」

  「呃,你的意思是?」武寧遠心中深感不妙,低聲問道。

  「王爺,你輸定了!」張文山同情的看了武寧遠一眼,搖頭惋惜著說道。

  從今以後,大周第一賭神的名頭,就要易主了。

  「呃……………武寧遠臉sè變幻幾下,最後,嘿嘿一笑,很是yīn險的說道。

  「為何?」張文山愣了一下,疑hò的問道「老夫豈能做那棒打鴛鴦的事情?」武寧遠白了張文山一眼,無恥的說道。

  呃………………

  張文山愕然,隨後深吸一口氣,對武寧遠豎起大拇指道;「王爺,高!」

  「一般一般!」武寧遠哈哈大笑,捋著鬍子神sè得意之極。

  見狀,張文山苦笑,這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講不清了啊!

  「士可殺不可辱,實在是太過無禮了!」就在這時,跑步的俘虜中一個年約是五十歲的老頭,氣喘吁吁的停下來,指著那身邊破口大罵的蕭大鵬,氣勢洶洶的辱罵道;「你們這些莽夫!」。

  看到這俘虜中的異變,呂恆滿意的笑了。

  轉過身來,伸手撣撣身上的褶皺,指著那老頭,對武寧遠笑著道。

  「喏,出來了!」

  書房中燈火通明。

  「鄙人,薛岳!」這一身破爛的老頭,捋了捋鬍子,放下手中的茶盞。冷靜的看著面前的這三人,掃了一眼後很有霸氣的說道。

  這個層次的俘虜,已經涉及到最枇密了。xìng格使然,呂恆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開小「很拽!」見這老頭沒有半點俘虜的自覺,反而趾高氣揚的看著張文山,呂恆笑了笑,低聲對一旁的武寧遠道。

  「很囂張!」武寧遠冷哼一聲,盯著那薛岳皮笑肉不笑的對呂恆說道。

  聽此人報出名頭張文山倒是詫異了一番,拱手道;「塞北諸葛呵,久仰!」

  見張文山含笑點頭,像是真的很久楊的樣子。呂恆卻對此人沒什麼印象,倒不是此人名氣不夠。而是呂恆終究來到這裡,時日尚短,饒是他心思縝密,也難免疏漏一二。

  「塞北諸葛,呵,此人很有名氣?」呂恆壓低聲音,詢問武寧遠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武寧遠嘿嘿一笑,打趣呂恆道。

  「人非聖賢嘛!」呂恆微微一笑,坦然承認。

  「此人,乃是十年前科舉頭名!」武寧遠看著這薛岳,開口介紹道。

  「此人足智多謀,也算是一方能臣。只是………………」武寧遠笑了笑,淡淡道;「只是此人剛愎自用,太過茫然自信。出事難免有所偏頗!」

  「當年,三皇子一案,就是他處理的!」說到這裡,武寧遠臉上滿是冷酷之sè,沉聲道;「此人手腕狠辣,將我那三侄子滿門抄斬,一個都不曾留下!」

  「後來,水落石出,陛下大為震怒!」武寧遠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聽他說什麼陛下大為震怒,呂恆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倒也沒有說什麼。

  「呵,其中內情,想必你也知道!」武寧遠滿含深意的看著呂恆,像是叮囑一樣道;「既然,裡面的人說,陛下震怒…那就是震怒!」

  「呵,我知道!」呂恆點點頭。

  「陛下對三皇子的死,內疚之極。當前,需要一個背黑鍋的。而這薛岳,從頭負責三皇子一案,倒是個最佳人選!」武寧遠笑著說道。

  「本來,事情仍有轉機,他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武寧遠拎起茶壺,給呂恆填上了一杯,二人輕輕碰了一下後,武寧遠繼續說道;「可是,後束,在調查中,陛下發現,此人對三皇子那般痛下殺手,原來是得到了某個人的指令!」

  「是晉王殿下吧?」呂恆抿了一口茶,淡淡說道。

  「呵,是!」見呂恆一語道破,武寧遠只是笑著搖搖頭,並沒有lù出太大的驚訝之sè。

  與這傢伙呆的時間長了,武寧遠越發的發現,此人的深不可測。至於這件隱秘之極的事情,他是如何知曉的,武寧遠心中雖然疑hò,但也只能嘆自己技不如人了。

  「後來,陛下就震怒了吧!」呂恆笑了笑,看著武寧遠低聲道。

  「是的!」武寧遠點點頭,看著那薛岳,眼中帶著惋惜之sè道;「陛下為了賭天下人之口,便一怒之下,將晉王發配到封地,命他永遠都不許返回京都!而這薛岳,陛下直接下令,滅族!」

  「只是,在行刑前一日,這人卻突然消失!」武寧遠好奇的看著薛岳,笑著道;「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二人低聲談論著,而一旁,張文山與那薛岳已經談論了很久。

  雖然氣氛很平靜,但,二人之間談論的事情,卻隱秘之極。

  好幾次,薛岳的眼睛,都注視著那個書生很久,眼神中閃爍著好奇之sè,還有深深的敬佩。

  「這位,便是呂恆,呂永正吧!」薛岳放下茶盞,拱手詢問那書生道。

  「呵,在下便是!」呂恆笑著拱手,禮貌還禮。

  「目光如炬,貴不可言。真是少年俊傑啊!」薛岳呵呵笑著,眼神中那欽佩之sè溢於言表,笑著恭維呂恆道。

  「塞北諸葛,久仰久仰!」呂恆笑著還禮。

  一旁,武寧遠鄙視的翻了個白眼。

  切,久仰個屁,你剛剛還不認識人家,不就是聽老夫給你介紹了一下,你才知道的,現在說久仰,誰信呢!

  讀書人果然虛偽1

  武寧遠鄙視的對呂恆下了個結論!

  聽到呂恆的恭維,薛岳顯然很高興。他呵呵笑了笑,那老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靦腆之sè。

  如此笑了笑後,薛岳煞有興趣的詢問道;「聽聞呂公子此前乃是一戶人家的帳房先生?」

  「呵,是!」呂恆點點頭,坦然承認。

  說起那段時日,每日無憂無慮的,早晨上班,晚霞歸來。偶爾與柳青青花前月下,欣賞美人,也會口花花的調戲幾句,惹得女子俏臉羞紅,美若天佃。

  每日為柴米油鹽擔心掛念,這般生活有甘有苦,卻很怡然自得。不像現在,每日勾心鬥角,焦頭爛額。

  呂恆笑了笑,淡淡說道;「很不錯的一份差事!」

  「呵,是很不錯的一份差事!」薛岳笑著點頭,絲毫不做作。並不像其他大儒,聽到呂恆帳房的身份,會lù出鄙視之sè。

  「從一介帳房,名震天下。橫空出世間,攪動大周風雲變化。」薛岳深深的看著面前這書生,捋著鬍子,有些jī動的說道;「呵,公子這帳房做的可真是………………」

  要偷笑著,伸出大拇指贊道;「足可稱得上天下第一帳房!」

  「呵, .haoshyn.cm 薛大人過譽了!」呂恆笑了笑,端起茶站,抿了一口後,笑著說道。

  「運籌帷幄帳房之中,決勝千里朝堂內外!」

  薛岳收回目光,長嘆一聲,靠在椅子上苦笑著道;「敗在公子手裡,老夫擺的心服口服啊!」

  都說最了解自己的,莫迂於自己的對手。

  聽到薛岳對自己的讚嘆敬佩之詞,呂恆淡淡笑了笑,看著面sè蒼老,視死如歸的薛岳,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如果……………

  如果二人不是敵對身份,或許,兩個人能成為至交好友!

  呵………………,只是呂恆抬起頭來,看著房間四周,手按刀柄的武士們,正警惕的盯著薛岳,心中微微一嘆。

  端起桌子上,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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