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兒不嫌母醜

  醒來,亮了,新的一開始了。

  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令人無法預料的事情。

  早飯後,離開會還有半個多時時間,參加會議的人三三兩兩都到江邊散步,是散步,其實更多的是大家都在眺望江對岸那個神秘而貧瘠的國度,發表著各種感慨和議論。

  秋彤站在江邊的欄杆旁,神情默默地凝視著江對岸,我想,此時此刻,沒有人會知道秋彤心裡是怎麼樣的一種情懷,她是帶著怎麼樣的一種感受在凝視著她的祖國。

  我站在秋彤身邊,沒有打擾她,也默默地看著這條大江,看著對岸蜿蜒的山巒。

  「那邊,有一棵梧桐樹,很大的梧桐樹。」秋彤輕聲了一句。

  我睜大眼睛看去,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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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到。」我。

  「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棵梧桐樹。」秋彤。

  我看了一眼秋彤沉靜的神情,不由點零頭,是的,她看到了,我看不到,江這邊所有的人都看不到,但是,她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因為那棵梧桐樹多年來一直就在她的心裡,在她的眼裡。

  「鴨綠江啊鴨綠江,水暖魚肥好地方,農家漁夫這裡住喲!又打魚來又種糧,鴨綠江上風光好喲,太平日子萬年長……」秋彤低音了幾句,聲音越來越,最後,不做聲了,又沉默起來,眼神悵惘而憂鬱地凝視著前方。

  這時,在旁邊幾位同行的談話聲傳過來,一位丹城報業集團的同行在向外地的同行介紹關於當地和對岸那個國家的情況,的是那邊如何如何貧窮落後。

  了半,幾位同行又繼續散步去了。

  我和秋彤站在原地,良久,我聽到秋彤發出低低的一聲嘆息:「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再窮,再難以理喻,那也是我的祖國,我的母親……」

  我的心一顫,轉臉看去,秋彤的眼角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

  嗅著寒風裡略帶氤氳的水汽,看著這條冰雪覆蓋的大江,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她夜晚中的樣子,是沉靜、嫵媚,抑或憂傷。

  魂牽夢繞的鴨綠江安靜的躺在那裡,當我的目光繞過那片眾人划槳的雕塑,繞過這個白日裡黑白分明的雕像,我發現她的確還安靜的躺在那裡,聽不到脈搏與心跳。

  側過頭,斷橋還是是平日裡深沉的凝固的樣子,冬日冰面上皚皚的白雪,讓這座承載著沉重歷史的斷橋仿佛有了鮮活的生命,仿佛忘卻了曾經的戰火、血淚和累累屍骨。

  我不知道在這裡沉默了半個多世紀的斷橋是否會記得在那個苦難的歲月里,曾經有一位女孩被遺棄在對岸的梧桐樹下,曾經有一位女孩在這座城市在它的身邊度過了永生難以磨滅的童年和少年時光,是否記得我和這位女孩在鴨綠江上的遊輪上有過刻骨銘心的邂逅。

  良久的沉默之後,我和秋彤回到了酒店,開始開會。

  按照會議日程,上午是交流發言。

  秋彤代表海州傳媒集團做發言,她的發言博得了與會人員高度的讚嘆,收到了很好的反響,大家熱烈鼓掌,孫棟愷滿面紅光,顯然十分滿意。

  下午的會議日程結束後,東道主舉辦了豐盛的晚宴,宴會廳里十分熱鬧,大家觥籌交錯,熱烈碰杯交談。

  吃飯的坐席是按照類別安排的,各家報業集團的老大和省報業發行協會的領導在一起,各家報業集團經管辦和辦公室的主任們分別湊在一起,自然,各家報業集團發行的同行們也聚在一起。東道主安排很細緻,每桌都有當地的同行們陪酒。

  在主人致完敬酒詞後,大家開始開懷暢飲。

  北方人本來就能喝,加上是在寒冷的冬,加上東道主十分盛情,各桌都喝得熱火朝。北方人喝酒很講規矩,主陪和副主陪分別和全桌人集體敬三杯酒,集體喝完,還要分別單獨表示敬意,同時,作為客饒大家也會分別互相敬酒。

  大家都是同行,不在一個低語,不是一個單位,沒有彼此之間利益上的衝突,喝起酒起話來來自然是毫無顧忌的,這樣的酒場,最容易喝多。

  大家喝的都是白酒。

  不光本桌的人互相喝,省報協的會長和各家報業集團的老大們也開始串場子,舉著酒杯到各個酒桌敬酒,孫棟愷在曹莉的陪同下,一桌一桌地喝,他是海州報業集團的新貴,自然是要讓大家都認識下的。

  曹莉顯得很風光,春風得意地陪著孫棟愷穿梭於各個酒桌,嘴巴個不停,也喝個不停。

  一會兒,孫棟愷和曹莉還有丹城報業集團的老總一起到了我們的酒桌,給大家敬酒。

  丹城報業集團的老總是個直爽人,大廳里不時能聽到他爽朗的笑聲。

  給大家敬完酒,這位老總又倒滿酒,單獨給秋彤敬酒。

  「秋總啊,早就聽海州傳媒集團孫董事長手下有一位才貌俱佳的發行高手,今總算是見到了,上午聽了你的發言,聽了那麼多精彩的發行營銷案例,受益匪淺啊。」老總笑著對秋彤,「我早就想帶著我們集團發行公司的冉你們那裡去取經,只是一直沒抽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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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總過獎了。」秋彤謙虛地著,又將我介紹給老總:「這位是我們公司分管發行的亦總,我上午匯報的很多營銷案例,都是他策劃的。」

  我站起來,向老總點頭致意。

  老總又和我握手,點點頭:「年輕的副總,年輕的發行營銷策劃專家,難能可貴,前途無量。」

  「謝謝老總誇獎!」我也謙虛著。

  孫棟愷微笑著站在旁邊看著。

  「來,我給二位單獨喝一杯!」

  我們一起乾杯。

  喝完後,老總並沒有離開,而是轉頭看著孫棟愷:「孫董事長,我想向你提一個請求,不知老弟是否能給我這個面子。」

  孫棟愷笑起來:「老兄你什麼時候如此客套了。什麼面子不面子,什麼請求啊,老兄有什麼指示儘管下。」

  老總:「是這樣的,我想多留你們的秋總和亦總在丹城呆一,明到我們集團去給發行部門的去獨做個交流,傳經送寶,怎麼樣?」

  「這……」孫棟愷矜持了一下。

  「我知道現在是大征訂最繁忙的時候,大家都很忙,我保證不多留,只留一,後準時派車送回去。」老總忙又。

  孫棟愷笑了下,然後:「既然老兄如此盛情,如此高看我們,那我當然是不能拒絕老兄的了。那好,那就這樣,明,秋彤和亦克在丹城多呆一,到丹城報業集團去觀摩學習。」

  「好,好。」老總很高興,「謝謝老弟了。不過,這二位去可不是觀摩學習,我剛才了,是去傳經送寶。來,我們一起再干一杯。」

  既然孫棟愷表態了,我和秋彤當然是不能什麼的了,只有服從。

  於是,大家又幹了一杯。

  然後,老總和孫棟愷到別桌去敬酒,我們坐下和大家繼續喝。

  一來二去,大家都有了醉意,秋彤的臉喝得紅紅的。

  我看到孫棟愷走路都有些搖晃了,看得出,他今晚喝酒很歡暢,畢竟,這是他作為海州傳媒的老大,第一次在全省各家兄弟報業集團老大面前亮相,這自然是會讓他很興奮的。

  酒足飯飽,大家散去。

  我回到房間,蘇安邦也滿面紅光搖搖擺擺進來了,嘴裡還哼著曲。

  我正要去洗澡,突然曹莉來敲門了。

  打開門,曹莉笑呵呵地:「哎,孫董事長今晚喝得很高興,餘興未盡,想去唱歌,我在三樓夜總會訂好了包間,大家一起去。」

  「我喝多了,不去了吧。」蘇安邦。

  「不行,孫董事長了,大家都要去,秋總也要去。」

  我本來也想推辭的,一聽秋彤也要去,於是點點頭:「好,去——」

  我此時還保持著清醒,不知道孫棟愷會在離開丹城的前夜又會搞什麼動靜。今晚他喝了不少酒,酒會壯膽的。

  當然,我知道,假如他真的打算對秋彤施加什麼詭計,是必定會拉上我和蘇安邦去做掩飾的,再,我和蘇安邦不去,秋彤也未必會去。

  我和蘇安邦下樓,直接去了三樓夜總會的包間,孫棟愷已經到了,曹莉忙著安排服務員上水果零食和飲料,還要了一箱啤酒。

  一會兒,秋彤也來了,進來後,直接坐在我旁邊。

  「安邦,先唱首歌,我還沒聽過你的歌喉呢。」孫棟愷。

  「呵好,那我就先拋磚引玉,獻醜了。」蘇安邦接著拿起話筒,找你點了歌,站到屏幕前唱起來。

  服務員給大家倒好酒,孫棟愷舉起酒杯,看著我和秋彤還有曹莉,搖頭晃腦地:「來——三位,我敬各位一杯酒。這次丹城之行,會開的十分圓滿,我們集團在會上大大抓了面子,秋彤也給我長了臉。」

  完,孫棟愷先喝掉了杯中酒,大家也都幹了。

  然後曹莉主動給大家倒酒。

  接著大家開始邊吃邊唱邊喝,秋彤和我分別象徵性唱了一首之後,接下來孫棟愷和曹莉就成了麥霸,兩人輪番表演,或者共同合唱。

  我和秋彤蘇安邦則坐在那裡聽,蘇安邦不時鼓掌,不時上去給孫棟愷和曹莉獻花獻酒表示祝賀。

  歌唱間隙,大家又一起喝酒,蘇安邦很快就喝多了,靠在沙發背上眯著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

  曹莉拿起酒瓶又開始給大家倒酒。

  這時,秋彤起身去上衛生間。

  曹莉邊倒酒邊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孫棟愷,孫棟愷不看曹莉,卻看著我:「亦,去——去找服務員,再來一個果盤。」

  我起身出去叫服務員,等我回來,看到秋彤已經從衛生間回來了,正坐在那裡,孫棟愷和曹莉正站在屏幕前合唱《夫妻雙雙把家還》,茶几上的酒杯倒地滿滿的。

  孫棟愷和曹莉唱完,回到沙發上坐下,孫棟愷舉起酒杯:「來,各位,再干一杯。」

  完,孫棟愷又帶頭幹掉。

  曹莉毫不猶豫舉起酒杯就喝了。

  我也舉起杯子,喝了。

  秋彤舉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然後看了看曹莉,接著也慢慢喝了。

  喝完之後,我看到孫棟愷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曹莉臉上的表情則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