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天窗

  回到公司,我先回了辦公室,曹滕見了我,一番恭維和讚揚:「亦經理,恭喜你啊,今你的講課實在是太棒了,得到了孫總的高度評價,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孫總在大會上這樣表揚一個人,你是第一個!看得出,孫總對你是非常喜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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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下:「曹經理,孫總也是非常喜愛你的啊。我和你比,還差得遠呢!」

  曹滕呵呵笑了,靠在辦公桌上,兩手插在褲兜里,看著我:「亦經理,別謙虛,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你講得確實不錯,兄弟我聽得都入迷了,實在是佩服之至。不過,話回來,講得好壞並不重要,關鍵是上面的評價,這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再牛逼的人,如果得不到上面的認可,幹得再好,也白搭。」

  我點點頭:「曹兄所言極是!」

  曹滕:「亦兄,打開窗亮話,今後我們可就是自己人了,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兄弟我做的,老兄不要客氣,直接就是,無須遮遮掩掩。」

  我點頭:「這個自然,對曹兄,我是絕對不會客氣的。」

  「呵呵,這樣就對了。」曹滕笑笑,湊近我,低聲,「今孫總在大會上的講話,你都聽明白了嗎?」

  「我聽得稀里糊塗的,不明白啊!」

  「亦兄是拿著明白當糊塗吧,哈哈。」曹滕笑起來,「不管你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我今可是認認真真一字不露地聽完了孫總的講話,孫總今的講話,實在是痛快淋漓啊,講出了群眾的心聲,當然,也代表了一種風向。」

  「什麼風向啊,曹兄越我越糊塗了。」我。

  「呵呵。聽明白的是傻子,沒聽明白的,也是傻子。」曹滕笑著,「大家都裝傻,最好不過,還是一起等著看後面的演出吧。我猜,真正的好戲,就要開始了,孫總今來這裡講話,不過是在放一個風,好戲還在後面。」

  從曹滕的話里,我聽得出,曹滕也不明白孫棟愷真正的玄機,他雖然是曹莉的堂弟,雖然也是孫棟愷圈子裡的人,但是,顯然,他屬於外圍,並沒有進入到孫棟愷的核心圈子。

  能夠真正了解孫棟愷意圖的,恐怕只有曹莉,甚至曹莉都未必能夠全部知曉,在孫棟愷的棋局中,她也是一粒棋子,只不過是一粒比較重要的而已。

  下班後,我沒有走,等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出了辦公室,看到秋彤的辦公室里正亮著燈。

  我走近她的辦公室,正要推門進去,突然聽到裡面傳來平總的講話聲:「秋總,今下午你們培訓會上孫總的講話內容我剛剛知道了,他在發行員培訓會上講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他那番話,明擺著就是對著我來的,甚至還包括你,他究竟想幹什麼?

  這樣的話,在那樣的場合,針對那樣的對象,合適嗎?我看,孫總是借著這個場合在吹風,把下面的人心搞散,想搞亂我們兩個公司,假公濟私報復我,順便也敲打你一下。當然主要還是針對我來的。」

  「平總你的消息好靈通啊,我這裡散會剛一會兒,你那邊就得到消息了。」秋彤笑著,「我看今孫總講話沒什麼不正常的,你實在是想多了。」

  「你不要安慰我,我心裡有數,他這絕對不是隨便講的,他絕對是有目的的,絕對有針對性的。我感覺地出,百分之百是對著我來的。當然,也可能是包括你。我公司內部開全體人員會,從來不和他,他根本沒機會到我這裡來放風,於是就借著你這個培訓會,明著是給你公司的人訓話,實則是放出風來想整我,恐嚇我。這事我看不能等閒視之,必須要及時向董事長匯報。」

  「平總,我不建議你向董事長匯報!」秋彤。

  「為什麼?」

  「為什麼我一時也不清楚,不過,起碼,這樣不利於集團高層之間的團結,不利於我們和分管老總之間的相處。」

  「哎呀,大妹子,你太仁慈了,太軟弱了,太善良了。」平總,「他都把話講到這個份上了,我們要還是裝聾作啞,裝作不知,那豈不是掩耳盜鈴,豈不是要任人宰割啊!不行,我今晚就要去和董事長匯報。好了,不了,我走了。」

  我聞聽忙退後幾步,閃到拐角處,接著聽到開門的聲音和平總離去的腳步聲。

  我稍等了幾分鐘,推門進了秋彤辦公室,秋彤正坐在老闆椅上輕輕地晃悠著,臉上帶著沉思的表情。

  看到我進來,秋彤欠身笑起來:「亦老師,快請進!」

  我隨手關死辦公室的門,坐在秋彤對過的椅子上,看著秋彤:「什麼亦老師,叫我亦克!」

  「呵呵,怎麼了?叫老師不敢當啊?」秋彤抿嘴笑起來,「那好吧,那就聽亦老師的,叫你亦克,亦克老弟。來,叫我一聲姐!」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秋彤:「都這時候了,你還有閒心逗樂。」

  秋彤睜大眼睛看著我:「都什麼時候了啊?快黑了,下班了啊,這又怎麼了?我正回味著你今的講課呢,哎——亦克老弟,我徹徹底底服了你了,你肚子裡的貨真多啊,我今是又一次大開眼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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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談這個,我這會兒來找你,不是和你談這個的!」

  「那你要談什麼?」秋彤順手從辦公桌抽屜里摸出幾塊巧克力,遞給我一塊,「呶——今講課辛苦了,補充補充能量!」

  邊秋彤邊自己剝了一塊,有滋有味地吃起來。

  我把巧克力放到一邊,看著秋彤:「我要和你談今孫棟愷講話的事情!」

  「平總為孫總的講話來找我,剛走,你這又來了。」秋彤呵呵笑著,看著我,「這到底是咋的了捏?」

  「嚴肅點!」我將臉一板,「我剛才聽到你和平總的講話內容了。」

  秋彤看我板起了臉,收斂了笑容,看著我:「好,我嚴肅點。既然剛才我和平總的談話內容你知道了,那你,分析下,我洗耳恭聽!」

  「你認真回答我,你覺得今下午孫總的講話正常嗎?靠譜嗎?」我。

  秋彤頓了下:「除了表揚你的很正常靠譜之外,其餘的,我還真覺得不大正常。」

  「他是針對你來的,也可能包括平總,是不是?」我。

  秋彤的身體停止了晃悠,坐直了身體,看著我:「繼續——」

  「他今講的這些話,顯然是適用於你和平總的,不然平總不會心驚,但是,他是在發行公司大會上講的,我以為,針對你的意味顯然更濃。很顯然,他是在警告你們倆,或者,他要對你們倆採取一些反制措施,比如,鼓動策動你們倆手下對你們不滿意的人員積極往上打你們的報告。」

  「平總我不做評價,我自己站得直,走得正,擔心什麼人打我的什麼報告呢?」秋彤。

  「話雖然是這麼,但是,常在河邊走,難免會濕鞋,或者,即使那些報告是子虛烏有的,但是,打報告的多了,起碼會造成一些負面影響,現在的人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都是善於捕風捉影的,起碼,會讓集團里的高層和同事覺得,發行公司內部是不團結的。明你的管理方法有問題。這自然對你都是不利的。」

  「或許你的有道理:「秋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我,「那你,我該怎麼辦?也和平總那樣,找董事長匯報嗎?」

  「這個,我倒沒想好,但是,我覺得,起碼不能束手待斃!」

  秋彤低頭沉默了半,一會兒搖搖頭:「我是不會找董事長匯報的,而且,我也不贊同平總的作法。」

  「為什麼?就因為擔心造成集團高層的不團結,還有擔心以後和高層的關係更加僵硬?」

  秋彤搖搖頭:「這只是個皮毛。這事,其實我想了,或許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孫棟愷今的講話,讓我突然想起一句話: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什麼意思?你是孫棟愷今不是針對你來的,是針對平總的,只是借了你今的場合?」

  秋彤又搖搖頭:「我當然在他的針對範圍之內,從表面上看,他是有一箭雙鵰之意,但是,我總覺得,他還另有深意。」

  「那沛公不是平總?會是誰?」我。

  「是是誰?」秋彤鎖緊眉頭,喃喃地,「到底是誰,我不敢確定,因為我想不透。亦克,你可知道,集團高層內部,鬥爭一向很激烈,表面上大家一團和氣,但是,暗鬥一直沒有停止,這些高層,個個都是有一定背景的,誰也不清楚誰到底都有哪些背景。我們作為下面的人,自然更不知曉,更不知道最近集團上層或者更高的上層都發生了什麼。我之所以反對平總把這事匯報給董事長,就是出於這個考慮。」

  「你是,孫棟愷真正的矛頭指向,是董事長?董事長是那個沛公?」我渾身一個激靈,看著秋彤,「難道孫棟愷今是故意撒下誘餌,讓董事長跳出來故意找他茬?他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呢?不是自找麻煩嗎?」

  秋彤看了我一會兒,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半晌:「亦克,有些事,不是你我這個位置和階層的人能想透的,不是你我的經歷和閱歷能明白的,畢竟,我們還年輕,我們的大腦還淺薄。我只是隱隱有某種直覺,但是,自己也不清楚,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