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喜糖

  我先去了孫棟愷的房間,推門進去,他沒有去吃飯,正在房間裡打電話。

  我進去的時候他剛好打完電話。

  「孫董事長,我回來了。」我邊說邊將喜糖放在桌子上,「孫董事長,我發小的喜糖,我帶來給你吃的。」

  孫棟愷沒有說話,臉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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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董事長,你怎麼了?」我做出奇怪的表情問他。

  「你,回來了?」孫棟愷似乎沒聽見我問他的話。

  我點點頭:「是的,我回來了,呶,喜糖。」

  孫棟愷緩緩點點頭,看了看喜糖,然後看著我:「誰的喜糖?」

  「我發小的啊。」我說。

  「你發小?」孫棟愷似乎沒有聽懂。

  「我不是請假參加我發小的婚禮了嗎,剛回來,這是他的喜糖啊。」我說。

  「哦……」孫棟愷似乎剛回味過來,點點頭,「我記起來了,我知道了,你走了三天了,參加發小的婚禮,今天回來了。」

  「是啊。」

  孫棟愷的眼神有些發直,走到窗口,木然看著窗外。

  我站在孫棟愷身後,看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說:「孫董事長,你身體不舒服?」

  孫棟愷緩緩轉過身,看著我:「不錯,我是不舒服,都沒有胃口去吃飯了。」

  「怎麼了?為啥?」我做出關心的樣子。

  「因為秋彤。」孫棟愷說。

  我笑了起來:「秋彤?她現在已經被降級了,你為嘛因為她吃不下飯呢?」

  孫棟愷嘆了口氣:「小亦,我剛得到的消息,秋彤進京了。」

  我不由吃了一驚,秋彤竟然進京去控告了!

  顯然,秋彤在遭遇阻擊並被進行了不公正的處理之後,並沒有屈服,而是選擇了進京。

  在感到吃驚的同時,我一方面為秋彤的勇氣佩服,另一方面又擔心秋彤的以後。

  看到我一副吃驚的樣子,孫棟愷繼續說:「這個秋彤,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倔強,竟然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敢進京去告我!」

  「這……這怎辦?」我結結巴巴地說。

  「怎麼辦?」孫棟愷的目光惡狠狠地看著天花板,「既然秋彤要一意孤行一條道走到黑,那我也沒有辦法,只有奉陪了!她進京又怎麼樣?京城還是要打到省里,省里打到海州,最後還得海州來處理,只要海州對我孫棟愷是認可的,我就不信秋彤她一個女人能翻了天!」

  孫棟愷這話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又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秋彤現在在哪裡?」我問孫棟愷。

  「正在從京城回海州的路上,她以為自己做的很隱秘,哼,她剛一離開京城,海州就得到了他去京城的消息。聽說喬老大對這事十分憤怒,我看等秋彤回來不會有她的好果子吃。秋彤啊秋彤,既然你非要把我孫棟愷扳倒不可,既然你不達目的不罷休,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孫棟愷後半部分像是自言自語。

  孫棟愷前半部分的話也正是我擔心的。

  「既然如此,孫董事長,那你還為何不舒服吃不下飯呢?走吧,吃飯去。」我說。

  孫棟愷搖了搖頭:「唉,雖然如實說,但是……我還是沒有胃口吃飯,你自己去吃吧。」

  顯然,孫棟愷的內心是不安的,即使他知道市里對他是支持的內心也是惶恐的,這就叫做賊心虛。他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事,自己心裡最清楚。

  出了孫棟愷房間,我也沒有心情吃飯了。回到自己房間,我立刻撥打秋彤的手機。可是,關機,打不通。

  我想了想,打給了方愛國。

  很快接通。

  「秋彤最近幾天的動向如何?」我問方愛國。

  「她前天去了一趟京城,坐火車去的,我們兩個兄弟跟著的,現在她正在往回走的路上,火車到錦州了。」方愛國說。

  「秋彤去京城,為什麼不給我匯報?」我說。

  「她去京城是去出差的吧,我覺得這很正常啊,沒有發現什麼不安全的因素,加上你去滕沖了,就沒有和你說。」

  方愛國自然不知道秋彤到京城是幹嘛的,他是想不到這個圈子裡的鬥爭狀況的,似乎這也不能怪他。

  「跟住她,保護好她,直到她安全回到海州。」我說。

  「是——」方愛國答應著,又問我,「亦哥,秋小姐她,她沒出什麼事吧?」

  「沒什麼事,你只管安排好人保護好她就行,其他的不要多問。」我說。

  「是——」

  掛了手機,我點燃一支煙,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絢麗的南國夜色,心事沉沉。

  我意識到,秋彤是堅決不會向邪惡勢力屈服的,越是被打擊,越是要堅持做自己認為應該去做的事。

  我意識到,對於秋彤來說,最嚴峻的時候快來臨了,她如此執著地去告發孫棟愷,必定會觸犯到很多人的利益,必定會讓很多人不安穩,如此,迎接秋彤的將會是更加猛烈的打擊和迫害。

  我意識到,對於我來說,兩條戰線的鬥爭都在迎來白熱化,目前為止,在秋彤這條線的戰鬥中,我還只是一個看客,秋彤刻意不想讓我參與進去,但我不能圍觀,我必須要參戰。只是,我參戰的時機和方式,要看機會,要抓住最恰當的機會,採取最合理的方式。

  故君子有不戰,戰則必勝。我想起老栗和我說的這句話。

  這時我接到了孫棟愷的電話。

  「小亦,你馬上訂明天的機票,回海州的。」孫棟愷說。

  「哦,可是,孫董事長,會議還沒有結束。」我說。

  「不開了,提前回去,我給會務組剛剛請假了,說單位有重要的事需要我馬上回去,會務組已經同意了。」孫棟愷說。

  「那好。」我答應著。

  孫棟愷此時或許意識到自己被管雲飛耍了,或許意識到管雲飛為何非要他親自來參加會議的原因了。他在滕沖待不下去了,他需要抓緊趕回去應付秋彤進京帶來的一些事宜。

  雖然他知道市里他有靠山,但這次畢竟不同,秋彤進京了,他似乎現在摸不准市里對這事的態度,需要抓緊回去吃一顆定心丸。

  我接著預訂了明天我和孫棟愷回去的機票,先飛昆城,然後轉機飛海州。

  孫棟愷此時是坐立不安的,我同樣也是,我也需要抓緊趕回海州。

  我和孫棟愷帶有同樣的目的,只是緣由不同。

  這一夜,我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不知道孫棟愷是否睡著了。

  半夜時分,我接到了芸兒的電話。寂靜的午夜,手機鈴聲分外刺耳。

  我一把摸起手機,接聽。

  「小克,你還在滕沖?」電話里傳來芸兒遙遠的聲音。

  「是的,你知道我來滕沖了?」我說。

  「當然知道。」

  「你給我打電話什麼事?」我直接問芸兒。

  「我想和你說說那個法委的辦公室主任秦露的事情。」芸兒說。

  「秦露?你想說什麼?」我有些意外。

  「我想和你說說她的死因。」

  「你知道了什麼?」我急忙問。

  「當初案件結了的時候說她是死於自殺,但今晚我偶然得知一個消息,我斷定秦露不是自殺,她是被人殺死的。」芸兒說。

  我心頭一震:「繼續說。」

  「我懷疑殺死秦露的人是阿來。」

  「阿來!」

  「是的。」

  「繼續說下去。」我催促芸兒。

  「今晚我到一個酒吧去喝酒,阿來正好在隔壁的座位和幾個道上的人在喝酒,邊喝邊吹牛,阿來似乎喝多了,吹噓說自己在秦國的殺人史,說著說著就走了嘴,說自己在海州也殺過人,還是法委系統的女人……一聽阿來說到這個,我立馬就想到了秦露。」

  我被芸兒說的這個消息震住了,想想阿來之前在我面前露出的蛛絲馬跡,我終於驗證了自己的判斷,不錯,秦露的確是死於阿來之手。

  「我現在想不通的是阿來為何要殺秦露,他和秦露無冤無仇,為什麼他要殺秦露呢?難道,阿來是被人僱傭?」芸兒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芸兒和我想到一起了,我說:「阿來是個職業殺手,只要給錢,他什麼人都敢殺,什麼事都敢做。」

  「那麼,是什麼人僱傭阿來殺了秦露呢?」芸兒說。

  我沒有回答芸兒的話,眼前瞬時浮現出兩個人的面孔。

  這兩個人是我理所當然的懷疑對象。我有理由認為是他們其中之一僱傭阿來殺了秦露,只是到底是哪一個,不好確定。

  但有一點我能確定,他們不會共同預謀此事,只有可能是其中一個乾的。

  還有,如果真的是他們中的一個,那麼,他們是直接找的阿來還是通過中間人。

  我想後一種的可能性更大。

  過了這麼久,芸兒偶然的發現終於讓秦露的死因浮出了水面。

  我定定神,對芸兒說:「芸兒,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切記。」

  「我知道的,我當然不會和任何人說,聽到阿來說到這事的時候,我趁他們還沒發覺我,悄悄離開了酒吧,回到宿舍,我琢磨了好久,才給你打電話的。」

  「嗯,那就好。如果阿來知道你聽到了這話,他一定會對你不利的。」我說。

  芸兒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時刻都在關心我的,雖然你不在我身邊,但我時刻都能感受到你的氣息。」

  我沒有說話。

  「你何時回來?」芸兒說。

  「明天。按照計劃是三天後回去,孫棟愷要提前回海州。」我說。

  「他如此著急回來,是為了秋彤吧。」芸兒說。

  「你知道秋彤的事了?」我說。

  「是的,今晚剛知道的,秋彤去京城上訪告孫棟愷了,雷征今晚來找伍德說了這個事,我偷聽到的。」芸兒說。

  「嗯。」

  「秋彤做事還真有股倔強勁兒,不畏強權,不畏壓力,我還真有些佩服她了。只是,秋彤還真有點不知死活了,她要面對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對手,她如此搞下去,最後的結局還真不好說。李舜是混江湖的,白道的事兒,他是無能為力的,我看秋彤下一步……」芸兒沒有說下去。

  我知道芸兒要說什麼。

  「好了,不說了,我要睡了,你自己要注意身體,注意安全。」芸兒說完掛了電話。

  我毫無困意,坐起來靠在床頭,點燃一支煙,在黑暗中默默地吸著,琢磨著今天發生的這些事,琢磨著芸兒剛剛和我說的秦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