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做惶恐狀:「不知啊!」
「他是賣報紙的一個窮鬼,還是我以前的貼身護衛,你知道不?」李舜這話聽起來不倫不類,「我的前保鏢,你竟然敢讓他來你這裡洗碗,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膽。」
「現在知道了,原來亦老弟是李老闆的貼身護衛。」四哥看了我幾眼,接著看著李舜,「弟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李老闆多包涵。」
我:「李老闆,你莫怪四哥,是我主動要求來的。」
李舜歪著腦袋看著我:「亦克,我發現你就是個賤人,賤命,就算他媽的那個報社不要你了,你也犯不著跑這裡來洗碗啊,老子那邊不是隨時都能回去?在我那裡幹上一,收入不比這洗碗一個月賺得多?行了,灰溜溜被人掃地出門,我看這發行公司你是回不去了,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去明州。」
我搖搖頭:「我不跟你走!」
李舜一瞪眼:「不跟我走你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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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自由!」
「自由個屁,你還有自由?」李舜大吼一聲,「跟過我的人還有自由?你做夢去吧。操--跟了我,你就是我的人,到哪裡去,我必須得同意你才能去。讓你去發行公司跟那幫窮鬼混,是看在秋彤的面子上,還給你安排了任務,你這個兔崽子任務沒完成,反倒自身難保,惹了一屁股屎。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別的出路?我告訴你,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跟我去明州,到那裡,吃香的喝辣的,票子大大的,女人多多的。」
我看著李舜,不話。
李舜看著我:「話!」
「我無話可!」
李舜瞪著我,半晌:「為什麼?」
「因為沒有共同語言。」
「沒有共同語言可以培養,總會有的,兩個人之間,總是要有個互相適應的過程。」
李舜這話我聽了覺得忒彆扭,卻又不出什麼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怎麼知道我的事情的?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李舜:「靠--你以為我這段時間在明州海州的消息就不靈通了?告訴你實話,你子每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一出事我就知道了,你鑽進這旮旯里,我照樣能把你挖出來。」
我苦笑了下:「你這麼關心我,挖我出來幹嘛?」
「這是你咎由自取,誰讓你出事的?你出事了,我自然要找你算帳。還有,我剛才了,你跟過我,知道我的事情太多了,我實在不放心把你放到別的地方去,所以,你既然不能在那個鳥發行公司干,那就得跟我走。」
我頓了頓腦袋,呼了口氣,然後看著李舜:「我要是不答應你呢?」
完這話,空氣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五子和六放下手裡的包子,看著我和李舜。
四哥站在牆角看著我,正在擦桌子的手也停住了。
李舜似乎沒有聽明白我的話,看著我:「亦克,你什麼?」
「我要是不答應你呢?」
這回李舜聽明白了,看著我點點頭:「哦,你是,你不想跟我走,你決定拒絕我,你要抗拒我,你要對抗我。」
我看著李舜,目光毫不迴避。
李舜突然大笑起來,狂笑不止。
李舜的笑讓我覺得心裡有些發毛。
笑畢,李舜用陰沉地目光看著我,緩緩地:「亦克,你知不知道,你不答應我,我好害怕,我好好害怕,我害怕死了!你看,你多厲害啊,你這麼一,我都怕了你,我既擔心我自己,還擔心我的家人。」
李舜陰陽怪氣地一番話,讓我的心裡一竦,我明白李舜話里的意思。
李舜陰涔涔地笑了起來。
這時五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對李舜:「老闆,和刁世傑約定的時間到了。」
聞聽五子這話,我注意到四哥的身體又是一顫。
李舜站起來,拍拍我的肩膀:「我給你一時間善後,後老老實實跟我去明州。」
然後,李舜看著四哥:「餵--姓四的,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收留他在你這裡,你這店就廢了。我的話你明白不?」
四哥點頭:「明白!」
然後,李舜看著我:「兔崽子,我告訴你,海州沒有哪家單位敢收留你,不信你試試!」
然後,李舜帶著五子和六大搖大擺離去。
李舜他們走後,店裡安靜下來,四哥走到我跟前坐下,看著我。
我沖四哥苦笑了下,:「對不起,四哥,給你惹來麻煩了。」
四哥笑了下,看著我:「兄弟,我早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了,果然……」
「四哥,你放心,我不會牽連你的。」
「你打算怎麼辦?」
我搖搖頭:「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啊。」四哥似乎深有體會地。
我看著四哥:「想必四哥也是過來人了,我看四哥也未必就是一般人。」
四哥乾笑一聲:「老弟高看我了,我就是一進城賣包子的鄉下人,混口飯吃而已。」
我看著四哥,沒有再話。
此時,不知怎麼,我有一種直覺,四哥似乎和刁世傑有著什麼不清道不白的關係,至於到底是什麼關係,此時我當然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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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就離開了四哥包子鋪,沒有要四哥給我結算的工資。
深夜,在宿舍里,我呆呆地看著電腦屏幕上扣扣對話窗口裡浮生如夢依舊灰白的頭像。
這麼多日子過去了,浮生如夢一直沒有出現,她在想什麼呢?這幾,秋彤沒有任何音訊,她又在幹什麼呢?現在的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我深深體會到,人生如棋,落子難悔。
李舜今晚的那些話,我不知道有幾句是真幾句是假,更猜不透李舜真實的用意,他話辦事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第二,我睡到中午才起床,簡單吃零飯,在宿舍里無所事事。
按照李舜的法,過了今,明我就得跟他去明州,在那賭場的死命搏殺和酒吧的燈紅酒綠里打發日子了。
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決不能跟他走。可是,我又想起李舜那不陰不陽含混晦澀帶有威脅的話,不跟他走,我又能幹什麼呢?
我有些鬱悶,出來獨自去了海邊,去了我曾經為了秋彤深夜血戰的沙灘上,坐在海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深藍色的波浪起伏無邊無垠的大海,聽著海濤轟鳴的聲音,感受著依舊寒冷刺骨的海風沁入我的骨骼和肌體。
點燃一支煙,我默默地吸著,回味著自己到海州以來的經歷,回想著自己走過的路,思索著自己未來的人生之路。
我苦苦思想,一輩子做人,怎樣算是做好了人?一輩子處世,怎樣算是成功的處世?依我現在的心態和修養,曾經滄海之後,再去看世情,我能做到雲淡風清、日升日落般的泰然嗎?
秋彤的人生是一輩子,李舜的人生是一輩子,丫丫爺爺的一生,同樣是一輩子,這同樣的一輩子,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別?
我糾結地想著,看著大海上無邊的際陷入了迷惘和失落。
正在這時,我覺察到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身體猛地一震--
秋彤正站在我身後!
秋彤的身旁,站著元朵!
秋彤出現了!
元朵回來了!
看到秋彤,我的心裡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阿門,秋彤終於出現了,消失了這幾,對我來,卻似乎是一萬年沒有見到,似乎是很久違了。
看著秋彤略帶疲憊卻依然精神的面孔,我那被海風吹得拔涼拔涼的心裡湧出陣陣暖流。
看到元朵,我的心情為之一振,在家裡休養了一陣時間的元朵和剛醒過來時的虛弱消瘦憔悴相比,像換了一個人,容光煥發,面色紅潤,昔日那帶著青春活潑靈巧眼神的元朵又回來了。
看到元朵現在的神態,我心裡感到莫大的安慰。
我不知道秋彤這幾都幹嘛去了,也不知道元朵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更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知道我在這裡的。
看到秋彤和元朵,我心裡稍稍有些激動的感覺,覺得有很多話想和她們,卻又不知該從何起,也不知該先和誰。
帶著一連串不是很強烈的問號,我緩緩站起來,看著秋彤和元朵,她們二位似乎沒有我剛才那般憂鬱失落的心情,正帶著笑吟吟的表情看著我。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先迸出一句話。
「我到移動公司給你手機定位查到的。」秋彤一般正經地著,元朵站在旁邊「噗嗤」笑出來。
「真的?」我看著神情真真假假的秋彤和憋不住在笑的元朵。
「你看我像在給你開玩笑嗎?」秋彤板起面孔卻又一副忍俊不住的表情。
「我看像。」我傻乎乎地。
「哈哈,大哥……傻大哥……」元朵笑得渾身發抖。
「既然你看像那你還問我幹嘛呢?」秋彤也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看起來,秋彤和元朵的心情還是蠻不錯的。
她們的笑感染了我,我也跟著不明就裡地笑起來。
笑完,元朵:「很簡單,就是巧了,我和秋總剛忙完,一起到海邊來散散心,放鬆一下,正好就看到了你。其實呢,本打算晚上再給你打電話的。」
我點點頭:「元朵,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一回來就開始忙啊?」
元朵明亮的目光注視著我:「大哥,我回來兩了。」
「回來兩了?」我愣了下,「你怎麼這才告訴我呢?」
元朵看了一眼秋彤,然後:「這一回來就沒歇著,被秋總抓了差事,沒來得及告訴你啊。這不,剛忙完,就趕緊到海邊來找你報到了。嘻嘻……」
元朵笑起來還是那麼純真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