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空城計

  衝進山洞,眼前的場景令我目瞪口呆:燈火通明的山洞裡竟然空空如也,除了幾張床鋪和歪倒在地面的幾把椅子,既沒有本以為的運鈔車,也沒有毫無防備正在熟睡的武裝劫匪。

  煙塵散去,我看到目瞪口呆的除了我,還有李舜和大家。

  我和李舜看看山洞裡面,山洞不深,頂多只有20米,一眼就能看到頭。

  「馬拉戈壁的,車呢?錢呢?人呢?」李舜帶著失望的口氣氣急敗壞地罵道。

  我走到山洞盡頭,邊查看邊走回來,看著李舜,搖搖頭:「都不在了。」

  「難道是我們找錯霖方?」李舜的口氣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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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明明信號就是在這個位置。」方愛國在一邊。

  「搜——仔細搜,二組三組在洞內搜,一組在洞外周圍搜。」李舜命令道。

  山洞就這麼點,有什麼好搜的,但大家還是按照李舜的命令仔細搜起來。

  我在煙塵剛剛散去的靠近洞口的位置低頭慢慢查看著。

  突然,我停住了,低頭看著地面。

  地面上有幾灘血跡。

  我蹲下,伸手摸了摸血跡,放在鼻孔嗅了嗅,一股新鮮的血液氣味。

  這時,李舜也過來了,蹲下來看了看,也伸手摸了下血跡,放在鼻孔嗅了嗅,然後看著我:「剛流出來不久的血。」

  我點點頭,正在這時,有人過來報告,在洞內零星發現了幾個彈殼。

  李舜接過來彈殼,仔細看了半,對我:「似乎,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槍戰。」

  正在這時,我看到洞口附近地面上有一個麻袋,那是裝錢的麻袋,方愛國正蹲在跟前翻看。

  我和李舜過去,方愛國拿起麻袋,從上面摳出一個微型的黑色的東西,喃喃對我和李舜:「這是我們安放的跟蹤監視發射裝置,只有這一個麻袋被扔在這裡,其他的都不見了,錢也不見了。」

  李舜看了看我:「我們沒找錯地方,他們就是藏在這裡的。可是,他們人呢,錢呢?車呢?難道他們發覺被跟蹤了,發現了這個監視跟蹤裝置,單獨把這麻袋扔在這裡,帶著車錢跑了?我們被耍了?中計了?」

  我沒有話,大步走出山洞,李舜也跟了出來。

  這時,在外搜索的第三組人員過來報告,在懸崖下的海邊發現了貨車。

  我和李舜忙過去,走到懸崖邊上,用強光手電往下照射,果然,看到一輛廂式貨車半個車身埋在海水裡。

  「我靠,原來在這裡,快下去幾個人,去那車裡看看。」李舜又興奮起來。

  立刻有人拿來繩索,上面的人拉住,兩個人拉住繩索攀住岩石往下出溜。

  很快,下面的人上來了,報告車廂里什麼都沒櫻

  「奶奶的,車在錢不在,人也不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舜又罵罵咧咧起來。

  我皺眉思索著了片刻,對李舜:「走,先回去,再留在這裡已經毫無意義,反而剛才的爆炸聲會驚動附近的漁民,不定會有暴露的危險。」

  「走?這就走?就這麼走了?」李舜有些心有不甘。

  「留在這裡同樣一無所獲,人不在,錢不在,繼續留在這裡有什麼用?」我。

  此時,我的心裡感到一陣巨大的遺憾和困惑。

  但此時,來不及多想,先撤離要緊。

  李舜想了想,狠狠了一聲:「撤——」

  大家按照先後順序有條不紊地迅速撤離到出發點的車上,然後發動車子,逕自往回走,很快和在省道路口等待的四哥他們會合。

  四哥看到我們空手而歸,緊鎖眉頭,沒有做任何表示。

  大家開始往回返。

  坐在車上,李舜對我:「我分析,有幾種可能。」

  「嗯,你。」我看著李舜,想聽聽他的想法。

  「第一,我們的跟蹤行動被他們發覺了,他們故意把我們的視線轉移到這裡,然後,他們金蟬脫殼,帶著錢到別處躲藏去了。我們被耍了,那個扔在地上的帶微型跟蹤發射裝置的麻袋,就是他們用來戲弄嘲笑我們的。」李舜。

  「如你這麼,那麼,山洞裡的血跡和空彈殼又怎麼解釋?還有,運錢的貨車怎麼會墜崖了?」我反問李舜。

  「這個……」李舜撓撓頭皮,「我靠,是啊,如果是那樣,那這些又怎麼解釋呢?難道,他們是發生了內訌,然後把這些錢瓜分了之後逃跑了?」

  「發生內訌怎麼會沒有屍體呢?還有,這麼多錢,少數幾個人瓜分的話又如何能輕易帶走?」我又反問。

  「這個倒也是,那麼,如此,我的第一個判斷就是不正確的,那麼,就是他們並沒有發現自己被跟蹤監視。」李舜。

  「我覺得是。」我。

  「如此,第二個可能就是——」李舜沉吟了一下,「那就是那個人幹的,他安排另一支人悄悄趁雨夜在我們來到之前摸過來滅了這幫人,奪走了這批錢,一來這樣做他可以不用給他們四千萬的報酬;二來還能殺人滅口,以絕後患;三來呢,他們沒有完成殺死夏雨的任務,也算是一個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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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李舜的那個人指的是伍德,李舜對於伍德,一直不直呼其名,雖然他現在和伍德的關係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但他還是從不稱呼其名,似乎李舜心裡對伍德還是有幾分心理上的忌憚和不適應。

  我覺得李舜的分析似乎有些道理,但又不能確定。

  「他們得手後,對這批錢進行了儀器偵測,發現了跟蹤儀,知道這幾個人被跟蹤上了,於是就把那個麻袋扔掉,也知道這貨車不能用了,就把錢轉移到其他運輸工具上,把貨車推到懸崖下。」李舜繼續,「至於被殺死的那幾個人,估計是被扔進海里餵魚了。」

  我眉頭緊鎖,沒有話。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先發現被跟蹤後殺的這幾個人。」李舜又,「他們到了這山洞之後,那個人派來接應的人用儀器發現了跟蹤裝置,知道這批人被跟蹤上了,知道他們暴露了,那個人在得到密報後於是就下令殺人滅口,把死屍和車處理完畢之後扔下這個麻袋將錢用其他運輸工具轉移走了。」

  我覺得李舜這麼似乎也有道理,但還是有些心神不定。

  「總之,不管是哪種可能,我們都晚了一步,這批錢沒有得手,待到底還是被他們搞走了。」李舜懊喪地拍拍腦袋,「他娘的,兩個億啊,就這麼白白被弄走了,唉,我來晚了,對不住栗老爺子。」

  我此時心裡還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一支並非伍德手下的精幹武裝分隊,用和我們同樣的手段得知了這批人和錢的下落,然後,搶在我們之前,以極其高效麻利的行動處置了這批人和車,趁雨夜用早已準備好的運輸工具將錢運走。

  同時,那批劫匪要麼被殺死扔進了大海,要麼被打傷生擒活捉帶走,而根據下去看車的人匯報下面似乎並沒有發現屍體,那麼生擒帶走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那些人臨走前,似乎知道我們會來,故意將那個麻袋扔在這裡,似乎刻意是要和我們開個玩笑。

  而這批人既然不是伍德的手下,那麼,就應該是……

  我的腦子裡又冒出了老栗。

  瞬間,我的腦門一震,神經不由抽搐了一下,我不敢相信老栗有這麼高明的手段,我覺得這絕對是老栗干不出來的,即使他再有錢也干不出這樣驚險高明的事情來。

  可是,如果不是他,還能會是誰呢?

  我如此分析下去,越來越覺得老栗的可能性很大,但卻又骨子裡不願意相信這是老栗乾的,因為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根本就不可能具備這樣的素質和能耐,即使有錢也不具備。

  想到夏雨被救出的的事情,想到今晚發生的的事情,我的腦子裡急劇矛盾著,衝突著。

  矛盾的間隙,我不知不覺有些傾向於李舜的分析,或許,真的如李舜所言,伍德派人殺了這股劫匪,殺人滅口,然後弄走了這批巨款。

  一想到這批巨款真的落入了伍德手裡,我又從心底里不樂意,又不禁想到自己的分析。

  矛盾和衝突一環套一環,我不由感到了巨大的困惑。

  不管我如何困惑,現在的事實是,兩個億的巨款連同劫匪,突然就在這個初秋的雨夜裡消失了,仿佛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同時一起蒸發的還有看守夏雨的劫匪。

  我此時不管怎麼認為都只能是猜測,我無法搞清楚這錢到底去了哪裡,到底落入了誰的手裡,同時,也不知道這批劫匪現在到底是死是活,要死了沒見到屍體,要活著卻又不知去了何處。

  隱隱感覺,似乎有一支看不到的手在暗中操作著這一切,一切都是那麼有條不紊按部就班,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從容不迫,一切都似乎在按照既定的方向在發展。

  我不由又懷疑老栗,但卻沒有足夠的證據,夏雨被救出的事正搞得我迷迷糊糊,現在又出了這事,我更困惑了。

  想來想去,最終我得出的結論是今晚的事如果不是老栗所為,那麼,必定是伍德所為,而似乎,按照李舜的分析,伍德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李舜似乎壓根就沒有把此事往老栗和夏紀身上想。

  李舜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我似乎真的是一廂情願想多了,雖然李舜的分析也還有一些疑點和漏洞。

  李舜這時點著一支煙,慢慢吸了兩口,對我:「這次老栗損失巨大,不管怎麼也是和我們有關係,換句話,是受了我們的牽連。我看,作為朋友,作為三水集團的合作夥伴,我們不能不有所表示。」

  我看著李舜:「你打算怎麼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