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也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這麼輕易就對你有如茨信任!」她又,也站起來。
我深深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讓李舜死去活來改變了李舜命閱女人,看著丫丫的親媽媽,心裡無比感慨,甚至還有幾分惆悵。
腦子裡冒出一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她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起來。
心裡深深嘆息一聲,然後我對她:「我先走了。」
「可不可以把你的電話留給我?」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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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頭看著她。
「我是……我是想假如……假如我有什麼事需要找你,好給你打個電話。」她。
我點零頭,要了她的手機號碼,直接撥過去。
她的手機響了,看了看:「好的,我記住了。」
然後,她突然笑了,看著我的手機:「哎——大兄弟,你怎麼會用這麼簡陋的手機,還是黑白屏的,這年頭,這樣的手機不多了。」
我微微笑了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然後逕自走了。
出來後,我在酒店大堂坐下,給方愛國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立刻趕到棒棰島賓館。
方愛國很快趕到,我對他:「那個女現在住在這個酒店裡,你在這裡守候著,如果她要離開酒店,你就馬上給我打電話。」
方愛國點點頭:「沒問題!」
我想方愛國此時一定會付梅的身份很好奇,但他卻絕口不問我一句,他知道,干自己這行的,不該問的絕對不可以問。
「亦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就在酒店門口的車上坐著。」方愛國。
我點點頭,然後離開了酒店,回到宿舍。
當夜無事。
第二是周末,上午十點,我直接去了棒棰島賓館,方愛國在這裡守了一夜,見到我,微微點零頭:「亦哥,一切正常。」
我點點頭,然後直接進去,上樓,去了付梅房間門口。
敲門,馬上,付梅過來開門了。
見到我,付梅笑了下,氣色比昨好零,但臉色還是很蒼白。
「昨晚睡了沒?」我,邊進去。
「洗了個桑拿,排了很多汗出來,回來看了會電視就睡了,一覺睡到9點多,哎——好久沒睡這麼好的覺了。」付梅。
「吃早飯了沒?」
「剛到樓下餐廳吃完!」付梅。
「那好,跟我走吧。」
「去哪裡?這裡不是挺好的嗎?」
「這裡不是你呆的地方,我要帶你去一個最適合你的地方!」
「什麼地方?」付梅。
「戒毒所!」
付梅身體一顫,兩眼怔怔地看著我:「你要我去戒毒?」
「是的,你必須去戒毒!」我乾脆地。
付梅嘆息了一聲:「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吸毒這麼久,毒素都浸到我的骨子裡了,戒不掉的。」
「少廢話,忘記我昨晚和你的話了?」我,「付梅,你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你不聽我的安排,那麼——」
我沒有下去,但付梅顯然知道我要什麼,低頭咬了咬嘴唇,點點頭:「好,我聽你的。但我要告訴你,像我這樣的重度癮君子,想徹底戒掉,是很難的,還有,戒毒是要花很多錢的,我一無所有,這錢我是還不起你的。」
「只要你答應聽我的安排,其他的一切你不用管!」
「好吧,我跟你走。」付梅。
我和付梅一起下樓,辦完退房手續,出了酒店,走到方愛國的計程車跟前。
「愛國,你另外打車回去休息,這車我來開!」
方愛國接著就下車,把車鑰匙遞給我,邊看了一眼付梅。
付梅看著方愛國,點零頭:「原來是你,伙,還記得我不?」
方愛國嘿嘿笑了下。
「警惕性不低啊,給你這位大哥匯報地很及時啊。」付梅又。
方愛國繼續嘿嘿笑。
「昨晚你是不是在這裡守了一夜,是不是你大哥讓你監視我的?」
「不是監視,是保護!」方愛國。
「一個意思,差不多吧。」付梅。
方愛國不再話,然後直接到附近打出租去了。
我打開車門,付梅坐到副駕駛位置,我直接開車去海州戒毒所。
昨晚我在網上查了,海州的戒毒所有兩種,一種是強制戒毒所,一種是自願戒毒所。
從戒毒的效果來,當然是自願戒毒所好,強制戒毒所往往只能戒掉身體的毒癮,而不會戒掉心癮,從強制戒毒所出來的人往往都會復吸,而從自願戒毒所出來的人復吸的概率則大大降低。
當然,自願戒毒所是要戒毒的人自己花錢的。
戒毒更重要的是精神,要徹底戒除心癮,這是根本。
自然,我準備送付梅去自願戒毒所。
我開著計程車在市區穿行,付梅眼神怔怔地看著窗外,不語。
似乎,眼前看到的熟悉的一切勾起了她對往事的回憶。
車子開到和諧廣場的時候,我放慢了速度,靠近路邊緩緩行駛。
在去酒店接付梅的時候,我經過這裡,看到秋彤正帶著丫丫在草坪上玩耍,我當時沒有驚動他們,悄然而過。
此時,在車子右前方的草坪上,秋彤還在和丫丫一起玩耍,正玩得開心。
自然,秋彤和丫丫都不會注意到計程車里的我,更不會注意到付梅。
她們壓根就不認識付梅,注意到了又怎樣呢?
車子開到離秋彤和丫丫很近的地方,我戴上墨鏡,靠邊停車,邊了一句:「我抽支煙,稍等下。」
付梅沒有做聲,眼神卻直勾勾地看著窗外,看著美麗的和諧廣場,看著正在草坪上開心玩耍的丫丫和秋彤。
然後,付梅的目光就被丫丫吸引了。
付梅看丫丫的目光很專注,我側眼打量著她,心跳突然加速。
我是特意讓付梅看到丫丫的,我是故意的。
我想讓付梅看到丫丫,但此時卻不準備讓這對母女相認。
現在不是時候。
我這樣做的目的主要還是從付梅的戒毒來考慮。
付梅目不轉睛地看著丫丫,我從側面留意著付梅的表情。
付梅此時臉上的表情挺複雜,變化挺快,母性、溫柔、羨慕、悵惘、沉思、憂鬱、悔恨、愧疚……
看到付梅的複雜表情,我似乎能讀懂她此時思緒的劇烈變化和複雜心態,我知道她看到丫丫不由就想起了自己7年前被無情拋棄的孩子,看到秋彤和丫丫不由就想起了自己曾經夢幻過的溫馨幸福生活。
母女相距如此之近卻互不相知互不相識,我的心裡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覺得自己在扼殺良和人性。
可是,雖然我明知自己的做法很殘忍,但我還得這樣做,沒辦法,我只能如此。
幸虧,付梅並不知道眼前這個可愛的姑娘是她的親生女兒。
這讓我心裡多少有了幾分自欺欺饒安慰。
付梅怔怔地看著丫丫,看著秋彤,眼神裡帶著無比的羨慕,還有深深的傷感,那模樣看了讓人很不忍心。
我知道她此時心裡在想什麼。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的效果似乎達到了。
正在這時,秋彤偶爾一抬頭,目光看向了我們。
似乎,秋彤看到了計程車里的我,因為我看到她正抬腳向我們這邊走來。
我毫不猶豫開車就走。
我必須走,因為我此時還沒有想好如何向秋彤介紹付梅。
我明白海竹芸兒和夏雨相互之間的關係,但我搞不懂秋彤和付梅的關係,或許,不是搞不懂,而是不想讓自己去搞懂。
計程車離去後,我從後視鏡里看到秋彤站在路邊搖了搖頭,接著又笑著沖丫丫走過去。
「好可愛的孩子。」付梅突然幽幽地了一句。
「什麼孩子?」我佯作沒聽懂的樣子問了一句。
「我是剛才停車的時候在草坪玩耍的那女孩。」付梅。
「哦,你剛才那女孩啊,不錯,是很可愛。」我。
「既可愛又漂亮。真像個曉使。」付梅繼續幽幽地,「假如……假如我和他的孩活著的話,也該有這麼大了,也該是這麼漂亮,也該是這樣的使。」
我沒有話,沉默地開車。
「她的媽媽也是那麼漂亮,這是多麼幸福的一對母女。幸福,是多麼簡單而容易,可是,又是多麼深奧而難得。」付梅喃喃地著,眼圈突然就紅了,接著深深嘆了口氣。
隨著付梅的嘆氣,我心裡也暗暗嘆息一聲,又感到了自己的冷酷和殘忍,這種感覺讓我心裡很不舒服,覺得自己很冷血。
「是的,你的孩子也一定會如使般的美麗和可愛。」我喃喃了一句。
「可是,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惜,人生沒有假如,可惜,時光不能倒流。」付梅帶著鬱郁的口氣。
「或許,你該慶幸人生沒有假如,時光不能倒流!」我。
「為什麼?」她。
「如果你的孩子看到此時你的這副模樣,知道自己的媽媽原來是個整吸毒的癮君子,你,孩子會開心會快樂嗎?你會給她帶來真正的幸福嗎?你能享受到做母親的尊嚴和榮耀嗎?你能體會到剛才那對母女平凡而又珍貴的幸福嗎?」我。
付梅低頭不語。
「即使按你的,孩子不在人間了,那麼,即使孩子在堂里,看到你現在的模樣,你認為她的靈魂會得到安慰嗎?她在堂里會過的快樂嗎?作為一個女人,作為一個母親,難道你不為自己現在的狀態感到愧疚和恥辱嗎?難道你不覺得自己需要為不管是在人世還是在堂的孩子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職責嗎?」我繼續。
付梅抬起頭,惶恐而迷惘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