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監視

  四哥又沉默了,一會兒:「阿來還沒回來吧?」

  四哥的話讓我一下子又想起一直在金三角的阿來,想起李舜最近要在金三角採取什麼重大行動,想起李舜叮囑我在這邊嚴密監視伍德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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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阿來還在金三角,不知他到底去幹嘛的,李舜那邊最近要採取重大行動,卻又不知是什麼行動,他讓我們嚴密監視著伍德在這邊的動靜,伍德最近又似乎很平靜。」

  四哥:「我分析,李舜在金三角的行動應該是和伍德有關。」

  我:「有這個可能。」

  四哥:「但李舜的行動應該不會是單純針對阿來,阿來一個人不值得李舜採取什麼所謂的重大行動,也不至於讓我們這邊注意伍德的動靜。」

  我:「是啊,那麼李舜要在金三角搗鼓什麼動靜呢?除了阿來之外,李舜採取的行動會和伍德有什麼關聯呢?除了李舜,伍德和金三角那邊難道還有什麼貓膩嗎?」

  四哥:「想不透。」

  我:「我也想不透,不知道李舜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看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和四哥打完電話,我又琢磨了半,到底也沒琢磨透李舜到底要搗鼓什麼事。他對我守口如瓶,不露一點風聲,似乎這事極其保密。

  而伍德,這些日子除了連續出擊搗鼓我,倒也沒看出什麼其他異常的舉動。

  我在大街上隨意走著,不知不覺一抬頭,看到秋彤正從一家西餐廳走出來,匆匆沖我的方向走來。

  我站住,看著秋彤走過來。

  秋彤一抬頭,看到了我,也停住了。

  「你幹嘛的?」我問秋彤。

  秋彤看著我,眼神有些沉鬱,:「還能幹嘛的?剛吃完飯啊!」

  「和誰吃的?」我。

  「和一個朋友!」秋彤完,頓了下,接著又,「不是男的,是女的!」

  「我沒問你是男是女!」我。

  「我主動坦白不是更好?」秋彤。

  我嘿嘿笑了起來:「怎麼就你自己呢?」

  「她吃完先走了。」秋彤。

  「哦。」我看著秋彤,又嘿嘿笑了下。

  秋彤皺皺眉頭:「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笑出來!」

  我:「這個時候怎麼了?我不笑,去哭?」

  秋彤嘆了口氣:「沒讓你去哭,我知道你不會哭,但你也沒必要這麼笑吧?」

  「我想笑,我就笑。」我。

  秋彤又嘆了口氣:「好了,別笑了,明上午外出的集團高層成員都回來,我剛接到辦公室通知,明下午2點開會,專題討論對你的處分,是討論,不如是落實常務副主任的意見,唉……」

  秋彤一副鬱郁的神情,但看起來似乎不是很焦慮的樣子。

  秋彤的神情讓我覺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出什麼道道。

  我:「他媽的,愛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吧,這總經理老子不當了,只要不讓我離開集團就行,讓我在集團里繼續干臨時工也無所謂了。」

  秋彤看著我:「你的是真心話?」

  「是的!」我。

  「行,有你這話,這是你的,明會上我就建議加重對你的處分,乾脆將你開除公職,讓你就做臨時工好了。」秋彤板著臉。

  我一咧嘴:「你敢?信不信我打你——」

  秋彤:「那你打啊?來吧,打我啊。」

  我:「好,那你轉過身,翹起屁股來,我要打你屁股!」

  秋彤臉一紅,嗔怒地:「壞蛋,就知道欺負我!」

  我呵呵笑起來。

  秋彤無奈地看著我:「不許再笑了!」

  我不聽秋彤的話,乾脆仰臉衝著夜空大笑起來,笑聲在夜裡聽起來有些歇斯底里。

  笑著笑著,我看了秋彤一眼——

  我的笑倏地就停住了。

  因為,我看到秋彤正愣愣地看著我,眼角有亮晶晶的東西。

  看著秋彤楚楚鬱郁而傷感的目光,我的心頓時就被鋼針扎了一下,很疼。

  一陣巨大的傷痛,一陣悲楚的衝動,我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就將秋彤拉過來,摟進了懷裡。

  秋彤沒有反抗,任我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我的下巴輕輕抵住秋彤的頭皮,看著深邃的夜空,眼睛突然有些發潮。

  一個聲音在我腦間迴響:朋友間的情誼,不在事業蓬勃時,而在失魂落魄時;男女間的情愛,不在花前月下時,而在大難臨頭時。

  這樣想著,我的眼睛愈發潮濕。

  這樣摟著秋彤,感受著秋彤的體溫,感受著秋彤輕輕在我後背的拍打,似乎在感受著她那顆摯愛和撫愛的心,我的心裡突然感到了莫大的寬慰。

  夜晚的馬路上,行人匆匆而過,似乎沒有人去刻意留意我們。

  驀然意識到,芸芸眾生里,我們是多麼不起眼的塵埃。

  驀然意識到,在這樣的世間,在這樣的人群里,我們其實不必有那麼多的疲憊和顧慮。

  良久,我鬆開秋彤,看著她。

  秋彤輕輕抿了抿嘴唇,伸手捋了捋頭髮,沉靜的目光看著我,輕聲:「我知道你很堅強,沒有什麼可以擊垮你。可是,我還是不願意看到你遭受磨難,假如有可能,我願意去代替你。」

  我的心裡暖流噴涌,看著秋彤:「有你這話,我知足了。即使我承受再多的苦難,只要你不受委屈,我就值得。不管我遭遇什麼挫折,我都不願意讓你去受苦。雖然我們……我們沒有可能在一起,可是……可是,我的心裡……我的心裡……」

  我的聲音停住了,頓住了。

  秋彤低下頭去。

  我接著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鬆:「其實也沒多大的事,毛毛雨啦,不就是挨個處分嘛,不就是不做總經理了嘛,又不是被撬了飯碗,沒事的,大不了從頭再來就是,多大個事啊。」

  秋彤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努力露出一絲笑意:「你能這麼想,很好,人生有無數次的重頭再來,每次重頭再來,都是人生新的,每次,都會讓人生變得更有色彩。不管這次處分的後果如何,我都相信你會從低谷中能奮起的,我相信你的。」

  我:「處分的結果是沒有懸念的了,這個不要抱任何幻想,那狗日的常務副主任是不會放過我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氣餒的,這點挫折,不會將我放倒的。」

  秋彤微笑了下:「有時候,有些人感覺走到了盡頭,其實只是被感覺走到了盡頭。有人以為只要認真地去付出,就可以打動很多人,原來卻只是打動了自己。失去堅持的空,便沒有了顏色。直到有一,遇到最大的挫折,終於明白,所有的奮鬥,再深的盡頭,也只是一個過程。」

  我呵呵笑起來:「你在教導我了。」

  秋彤:」不是我在教導你,是你在教育我。」

  我伸手拍了拍秋彤的肩膀:「好了,不要相互吹捧了,丫頭,走吧,回家吧!」

  秋彤眼皮一跳:「你叫我什麼?」

  我:「丫頭!」

  秋彤:「你沒我大!」

  我:「沒你大我也叫你丫頭,不許拒絕,聽話才是好孩子!」

  秋彤瞪了我一眼:「你老占我便宜!」

  我:「必須的,應該的!」

  「壞蛋。」

  我呵呵笑起來,笑的有些輕鬆。

  秋彤也笑起來,似乎她很享受我叫她丫頭的感覺。

  笑完,秋彤:「你先打車走吧,不要讓海竹等急了。」

  我:「一起走吧,正好順路!」

  秋彤:「我先不回家,還有點別的事要去做!」

  我:「你做什麼事?」

  秋彤:「你別管,不要問好不好?」

  我:「不好。」

  秋彤:「我不會告訴你的!」

  我:「即使打屁股也不告訴?」

  秋彤認真地點點頭:「是的。」

  打屁股都不怕,那我就沒辦法了。

  我無奈地:「那好,你先打車走,我然後走。」

  秋彤接著就攔了一輛車走了,我隨後離去。

  我不知道秋彤今晚到底去幹什麼了。

  我知道秋彤的脾氣,她不想告訴我的,我就是再努力也白搭。

  她要是真犟起來,我是拿她沒辦法的。

  她其實是個犟丫頭。

  回到宿舍,海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我回來,站起來走到我跟前,伸著鼻子嗅了嗅。

  我不由有些緊張,擔心秋彤身上的氣味被海竹聞到。

  所幸海竹沒聞到,:「今晚怎麼沒喝酒呢?」

  我放心了,:「幹嘛要喝酒?」

  海竹:「要被罷掉總經理了,沒去喝悶酒?」

  我:「咦,你怎麼知道的?」

  海竹:「你出的那事我都知道了,曹莉今告訴我的!」

  「你又和曹莉聯繫了?」我。

  海竹沒事似的:「不是聯繫,是今晚一起出去吃飯了,曹莉大驚怪地告訴我你攤上事了,你明就要被撤職了。」

  我看著海竹,不出話。

  海竹看著我不以為然地:「撤職就撤職,咱不稀罕,整累死累活地做事,最後還出力不討好,我看乾脆你明一上班主動辭職得了,反將他們一軍,讓他們再開會討論給你處分。」

  我:「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曹莉給你建議的?」

  海竹笑起來:「哥,你可真聰明,猜到了,曹莉今晚還真給我這個建議了,不過這也正是我的想法,咱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又不缺錢,在單位受那洋罪幹嘛啊,我看還不如乾脆先入為主主動炒他們的魷魚,回來做我們自己的事業,賺咱們自己的錢。自己做老闆,誰的臉色也不用看,你好不好?」

  我看著海竹沒有話。

  「哥,你話啊?」海竹晃著我的胳膊。

  「不好——」我。

  海竹的臉色拉了下來,目光直直地看著我。

  我仰臉看著花板,不做聲。

  海竹看了我半,怏怏地去了臥室。

  我呆在原地,又看了很久花板。

  曹莉今晚告訴海竹此事,給海竹出這個餿主意,到底是何意呢?

  想了半沒有想明白。

  躺在床上,海竹長吁短嘆,我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