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擁躺在凌亂不堪的床上。呼吸稍稍加重,床都會發出「吱呀」一聲響。
宋衾蘿看著窗外,天空一點點被暮色吞噬,白晝沉入黑夜,連房間也慢慢暗了下來。
宋迦木從身後靜靜抱著她,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誰都沒有開口,仿佛一說話,就會打碎這片刻脆弱的安靜。
直到整個房間隨著夜幕降臨完全陷入了一片漆黑,就如同套上了一層可以偽裝的保護色,宋衾蘿這才開口:
「我二叔是不是來了?」
「是。」宋迦木知道,宋萬年也會很快找上她,這事瞞不過她。
宋衾蘿:「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宋衾蘿:「不要把我會功夫的事,告訴我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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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迦木應得很爽快,連問都沒有問一句,只是稍稍緊了緊環住宋衾蘿的臂彎。
要不是床「吱呀」一聲響,宋衾蘿都覺察不到身後的人動了動。 她沒有想到這事這麼順利,甚至讓她有種錯覺,也許不干剛才那一炮,他也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這不像他的作風,詭異得很。
她轉身看向他,床發出巨大的「咿咿呀呀」聲響。
被褥下,不著寸縷的雙腿因為轉動,剮蹭到同樣不著寸縷的宋迦木。
剛剛才滅完的火苗又再次抬頭。
可宋衾蘿全然不知,只是想面對面打量宋迦木,想看出他的異樣。
但房間已和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黑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幹什麼?」宋迦木聲音低沉。
宋衾蘿:「想看看你,又在謀劃著名什麼,盤算著什麼。」
「看得清麼?」他收了收下巴,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額。
宋衾蘿如實地搖了搖頭:「太黑了,看不清。」
「那要不要靠近一點?」宋迦木沉著聲音發出提問,可腰間的手已經收緊,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貼著自己。 宋衾蘿感受到他再次熱烈的圖謀不軌。
她的雙眼似乎已逐漸適應了昏暗的環境,能看到他眸子裡重新燃起的慾火。
半晌,宋衾蘿動了動身體,從宋迦木的懷裡坐了起來。
白色的被子從她的香肩滑落至腰部,露出光潔的背,上面有點點的痕跡,是宋迦木一次又一次留下的。
她剛想離開床,腳跟剛著地,手就被按住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一動不動,任由宋迦木按著,從身後傳來他淡淡的聲音。
宋迦木:「今晚不留下了嗎?」
「你在書房裡,找到了你想要的信息了。既然目的達到,你就不會再去冒險,我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監視你了。」
宋迦木皺了皺眉,才問:「芍藥有告訴你,我在查什麼嗎?」
宋衾蘿:「那倒沒有,這點她不肯鬆口。」
屋內又重新陷入了沉默,連夜色都暈不開的沉默。
手背的溫度突然消失,宋迦木鬆開了手。 宋衾蘿想了想便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然後離開,關上了房門。
整個過程,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
凌晨三點,只有烏鴉飛過。
「先生,我已經把人帶到。」芍藥領著一位頭戴斗篷的人進來。
幽暗的房間裡,一道身影坐在輪椅上轉了過來。
他皮膚很白,襯得眼尾有一點淡紅。眉眼生得精緻,唇色淺淡,下頜線清淺柔和。
他跟那晚的泰諾·帕恩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眼眸的顏色是褐灰色的。
來人脫下斗篷,齊劉海下露出一雙杏仁眼,眼線上挑,臉色並沒有想像中的驚訝。
「原來你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夫。」宋衾蘿直白地盯著他。
泰諾·帕恩展露了笑意,很平淡地說:「既然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話音剛落,宋衾蘿身旁的芍藥舉起了槍,抵住了她的太陽穴。 「抱歉了,某人的妹妹。」芍藥對她笑著說。
宋衾蘿沒有半點慌亂:「宋迦木會殺了你。」
芍藥:「那他得趕在我殺他之前。」
說完,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