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請百聖辯忠奸

  嗡嗡嗡……

  一道道金黃色的巨大儒聖投影出現在東林書院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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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道儒聖投影!

  東林書院外面,許多百姓都能看到百聖投影。

  「百聖顯聖!何狗屠何德何能,居然能令百聖顯化?」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老院長此舉乃是謹慎,並不是何狗屠真有能耐讓他出全力。」

  「百聖顯化,何狗屠絕無活路!」

  「哈哈哈,此等大奸,終於要被除掉啦!」

  百姓們狂喜。

  無錫縣的百姓,幾乎都是東林書院的狂信徒。

  而在東林書院內。

  看著頭頂的百聖投影,何麒雕面無表情,絲毫不慌。

  但他身後的錦衣衛、中軍、水寨眾人,則腿腳打顫。

  每一道儒聖投影都威勢凜然,神聖不可侵犯。

  關德興、蕭別離即便是天人,也對百聖投影露出驚惶之色。

  他們敢來,不是相信自身的實力,而是相信何麒雕不是傻子,沒有一點把握斷然不會白白送死。

  「何人犯我書院?」

  其中一道儒聖投影開口,怒聲叱問。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何麒雕開口念誦一段詩句。

  下一瞬,他腳下風雲涌動,凝聚出一隻大鵬。

  大鵬載著他,扶搖直上,懸浮在高空,與百聖投影對峙。

  百聖投影將目光投來,看向何麒雕腳下的大鵬,金黃色的眼眸皆露出人性化的詫異之色。

  「小子何麒雕,見過諸位大夏先賢!」

  何麒雕不卑不亢地對著百聖投影拱手行禮。

  見他如此有禮,不少儒聖投影微微頷首,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神色。

  「何麒雕,你為何帶兵犯我書院?」

  方才質問的儒聖,再度詢問。

  「回楊聖,在回答您的這個問題之前,小子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可否滿足?」何麒雕語氣溫和。

  「說來看看。」楊聖道。

  「小子懇請楊聖,低頭看一看您書院的後人,他們身上可有修出浩然正氣?」

  聞言。

  下方一片死寂。

  老院長瞳孔一縮,儼然意識到了不妙。

  沒等他作出反應。

  楊聖就已低頭,看向老院長,看向錢不易,看向所有的儒生。

  不僅楊聖,其餘儒聖,也是紛紛低頭看來。

  「楊聖,還有諸位聖人前輩,東林書院乃我大乾讀書人的第一聖地,下面的這些儒生當是我大乾最精英的一批讀書人。」

  何麒雕指著老院長、錢不易等人,「但是你們看一看,瞧一瞧,被寄予厚望的整個國家最精英的儒生們,卻沒有一人修出浩然正氣,你們說這可不可笑?」

  「……」楊聖沉默。

  「……」諸聖沉默。

  「難道浩然正氣很難修嗎?」

  何麒雕冷聲質問。

  下一瞬,他身上散發出熾烈的白光,如同皎月一般潔白,卻又如同烈日一般灼熱。

  「浩……浩然正氣!」老院長驚駭欲絕。

  「這……這怎麼可能?」錢不易等人皆難以置信。

  這個殺人如麻的屠夫,他怎麼可能修出浩然正氣?

  「是功德光環!」一位儒聖驚呼。

  儒聖們的目光,皆落在何麒雕身後的一道虛幻的光環。

  這虛幻光環,只有儒聖們能看到,下方眾人看不到。

  「此子對我人族有大功德!」

  「孰是孰非,誰正誰孬,誰忠誰奸,一目了然。」

  「有此子在,我大夏人族,當興。」

  「楊聖,看來你東林書院,壞透了。」

  「此間之事,我就不摻和了。」

  「我也走了。」

  「……」

  一道道儒聖投影消散。

  一下子就走了三十多位儒聖。

  但還有六七十道儒聖投影,楊聖也還在。

  「各位聖祖,你們先別急著走啊!」

  老院長急了,慌忙辯解,「楊聖祖,程聖祖,朱聖祖,還有各位聖祖,並非我們後人不修德,而是因為現如今乃特殊時期。我們一直都遵循著你們的教誨,『存天理,滅人慾』,順應天命,克己復禮。」

  說到這裡,他略微頓了下,滿臉羞愧之色,「可是今朝,天命竟應在了金國!天命昭示已下,我等只能遵循,只能違背本心,給予金國扶持。許是我等有愧於這般賣國行為,心境有礙,才不得修出浩然正氣。」

  「是啊是啊,我等心裡有愧啊!」錢不易急忙自慚地附和。

  其餘儒生也紛紛裝出自慚羞愧的表情。

  只有白鹿院長和瀟湘院長神色尷尬地僵在原地。

  「天命又落在了異族人手中嗎?時也,命也!」有儒聖投影悲嘆。

  「唉,既是天命如此,那也確實怪不得你們。」

  楊聖悲嘆一聲,眸光看向何麒雕,「後生,我知你有一腔熱血,心裡很憤慨,想要力挽狂瀾,挽救天傾。但天命難違,你還是認命吧。

  看在你這份為大夏盡忠的份上,速速帶著你們的人馬離去,我可不計較你進犯之罪。

  如若不然,那我可要出手打殺你了。」

  「哈哈哈,天命?」

  何麒雕狂笑,拔出血刀指著對方為首朱聖、程聖、楊聖,「去他娘的天命!本侯只知道,老子是人,老子不是天!既身為人,自當遵人道,循人理,而非給天道當狗!

  什麼『存天理,滅人慾』?

  看看你們儒門子弟,一個個豐衣足食,膘肥體壯,滿面油光,油頭粉面!

  再看看外面的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你儒門弟子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美滋滋的,自然無需考慮百姓們過得怎樣。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儒門子弟吃飽,我萬千百姓餓死,朱聖,這就是你說的『存天理,滅人慾』?

  存你儒門子弟,滅我窮苦百姓?」

  何麒雕的話,傳遍了無錫縣,甚至傳遍了常州府。

  這一刻,聽到這一番話的窮苦百姓,皆忍不住默默落淚。

  原本視東林書院為聖地的常州府百姓,這一刻他們許多人內心動搖了。

  哪怕是無錫縣百姓,內心也出現了幾許波瀾。

  東林書院好像也不是那麼神聖了。

  其儒生好像也不是那麼高高在上了。

  「他們享受著榮華富貴,卻從不考慮我們的死活」,這樣的念頭在許多百姓的心門叩響。

  神聖光環出現大量裂痕。

  偉岸形象碎了一地。

  「……」朱聖沉默。

  「……」諸聖傻眼。

  後世人將他們的言論奉為經典,奉為聖經,從未有人敢質疑他們。

  但是今日,這個質疑的人出現了,還如此言辭犀利,令得他們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們不是辯論大師,只不過因為存活的時候身處的地位太高,世人將他們的言論奉為至理名言,奉為經典聖經。

  但仔細推敲的話,可以輕易找出一大堆的話語漏洞。

  只是世人把他們捧得太高,將他們神化,將他們聖人化,以至於無人敢質疑他們。

  今日,這個質疑者出現了!

  他當著東林書院一眾師生,當著常州府一府百姓,大聲質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