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吩咐手下一名總旗，領著一隊錦衣衛，帶上於大公子的小廝，前往青樓找於大公子的相好，務必將於大公子秘密存在銀樓的銀子，全都取出來，一枚銅子都不留。
於家賣別院收下的八千兩，一定讓他們十倍吐出來。
李小牙坐在馬車裡，看著手下一群錦衣衛熱火朝天的拆家，不要看他們拆家拆得很歡實，但就算把於家的宅子連根拔起帶回去，於家也不會傷到筋骨，於衛兩家也跟王家一樣，大部分家財都是不動產。
於衛兩家最多的家財乃是田產，這部分他們拿不走。
張璁、桂萼剛上位，非常需要政績，只要扳倒於衛兩家，兩家龐大的田產將充公，他們就能將田歸還給農民，緩解南直隸年年饑荒引發的民怨，這才是實打實在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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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直隸官田太多了，全握在權貴手裡。
張璁、桂萼想要卓有成效的實施還田於民之策，只能通過扳倒南直隸的權貴來實現。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於衛兩家都算不上貪官，像他們這種已數代為官的家族，誰家裡沒個幾萬畝田產？
張璁、桂萼想要以貪墨治於衛兩家的罪，不太容易，只能以結黨營私、徇私枉法、虧空、舞弊、弄權、冤獄等治罪，但盛茂能查到多少罪證，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於衛兩人肯定掉不了腦袋。
李小牙看著大象，將於家一面圍牆撞榻後，拉著一根樑柱出來了……
牆倒眾人推。
他能幫盛茂的就這麼多了。
於衛兩家只有倒下了，那些受過他們迫害的人才敢站出來。
於家附近一處酒樓，盛茂站在三樓窗前，看著遠處的南京錦衣衛，抄家抄得熱火朝天，暗暗地笑了，不愧是傳說中的李欽拆，抄家真的拆房子……
「李督帥已幫我們弄倒了於衛兩家，剩下的就看我們了。」
佟林走到盛茂身旁，遞出了一份名單，微笑道：「這是最近一個月，於衛二人私下見過的官紳，他們手裡多少握有一點於衛二人徇私枉法、虧空、舞弊的證據。」
盛茂點頭微笑道：「佟捕頭辛苦了。」
佟林嘿嘿一笑：「我們正愁查不到於衛二人的罪證，沒想到他們為了洗掉以往的污穢，自己露出了馬腳。」
自南京刑部秘密上報六名侍郎、員外郎涉嫌徇私枉法，縱子行兇一案至京師刑部，佟林就領著一群京師刑部的捕快下來暗中調查了，為了保證隱蔽，秘密來到南京調查的佟林都沒有拜訪友人。
……
……
太陽西斜，一群錦衣衛如潮水般離去。
於家的屋舍內，也像被水洗過一樣，乾乾淨淨……
於夫人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臥房，床都搬走了，山賊土匪進寨，都不會搶得如此徹底吧？
「娘，我們今晚睡哪？」
「……」
於夫人摸著小女兒的頭，長嘆了一口氣，走到屋外，看著曾經雕樑畫棟的閣樓，已被拆成一片廢墟，傳言果然不虛，李小牙抄家，真的會連橫樑立柱都拆走，但凡值一點銀子的東西，全都搬空了。
一群女眷嚶嚶哭泣，她們藏的珠寶銀子，全被錦衣衛拿走了。
距於家不遠的衛家，也是一樣的情景。
衛夫人看著只剩一條褻褲的小兒子，問道：「你的褲子呢？」
衛小公子哭著道：「被扒走了。」
「……」
衛夫人氣得七竅生煙，一群天殺的錦衣衛，她看著一群同樣哭哭啼啼的女眷。
「哭甚？老爺又沒死。」
衛侍郎新納的四房小妾哭得最傷心，不是因為老爺被抓走了，而是老爺送她的一條貴重翡翠珠鏈，藏在內衣里，都被一群狗東西掏走了。
返回屯田所的馬車上，羅奔把玩著一條翠綠的翡翠珠鏈。
「這一條翡翠珠鏈，就價值萬兩了。」
馬漏冷笑道：「想在我眼皮底下藏東西，門都沒有。」
羅奔嘿嘿一笑：「先前看你將手伸進衛侍郎小妾的衣衫里，我還以為……」
馬漏斜眼道：「您以為我在吃她豆腐？」
「誤會，誤會。」
「不過，衛侍郎新納的小妾，胸確實大。」
「……」
羅奔露出死魚眼，你小子不是掏珠鏈嗎？
屯田所校場，燈火通明，堆滿了從衛於兩家抄回來的物品，臨時趕回來的常安，正領著一群錦衣衛登記清點。
李小牙拄著拐過來了。
「督帥。」
李小牙意味深長的道：「盛茂來了，你爹的屁股，洗乾淨了嗎？」
「……」
常安坦然一笑：「我爹身上的污穢，頂多丟官罷了，他老家人早就想辭官頤養天年了。」
「你不怕被刑部抄家嗎？」
「不怕。」常安笑了笑：「說實話，我們常田如今僅剩一點薄田了。」
李小牙幽幽的道：「誰抄家不是抄，不如我們錦衣衛自己抄了吧？」
「……」
常安欲哭無淚，刑部是抄家，他們南京錦衣衛是拆家。
刑部抄過的家，還能住，南京錦衣衛抄過的家，還能住嗎？
常安看著不遠處，正指揮大象搬東西的喬黑子，誰見過抄家，出動大象的？
李小牙拄著拐，穿過校場來到庫房，進到了地牢內。
「李小牙，你真是膽大包天，無憑無據，竟敢抓捕羈押朝廷命官。」
李小牙挑了一下眉：「誰說無憑無據？」
「你有證據？」
李小牙幽幽的道：「我已將你們家抄了，多少找到了一點罪證，足夠關押你們，讓刑部慢慢調查了。」
「我們家裡能有什麼罪證？」
李小牙神秘兮兮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的秘密，瞞得過別人，瞞得過枕邊人嗎？」
衛侍郎目露猜疑之色，難道家中女眷出賣他們了？他與夫人成婚於微末，數十年相敬如賓，夫人斷然不可能出賣他，但二房三房四房就不好說了，她們先前皆是青樓花魁，妓戶無情，戲子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