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錦衣衛的軍械所,先前已廢弛,只剩一個官署名了。
軍械所官署在大校場旁邊,屋舍都快塌成廢墟了,李小牙履職第二天,便親自領著羅奔等人來督導清理修繕的事宜。
羅奔很開心升千戶,略顯鬱悶的是領了一個已廢弛的軍械所,估計皇上都不知道,這個先前掛在李指揮僉事名下,仍有不少勛貴子弟領著俸祿的軍械所,自從遷都之後,就一點點破敗變成廢墟,早就名存實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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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指揮僉事,也是一個掛名領俸祿的,只因他是李文忠的後人。
「督帥,督帥。」
李小牙高升了,現在不是都督了,而是提督了,提督可比都督大多了。
這年代非常任的官職,最高的是總制,總督,總制總督一般都會領個兵部尚書的銜,其次是巡撫,多領一個右副都御史的銜,再下來就是提督了,三四品的官員都能任提督,多由宦官錦衣衛出任,提督之下是欽差巡按,欽差特使……
李小牙看向一路飛奔過來的寶子:「你小子咋咋呼呼啥呢?」
寶子稟報導:「我在地窖發現一個可疑的大缸。」
李小牙眼皮一跳:「可疑的大缸?」
「大缸上面貼著符。」
「(⊙_⊙)」
李小牙拍拍身旁羅奔的肩:「我有事先回去了。」
「……」
寶子眨著眼:「督帥,您不去看看嗎?」
李小牙打了一個寒顫,一個貼著符的大缸,裡面能裝什麼?他不用看,都知道是一個很不吉利的玩意兒。
「麻子?麻子?」
麻子從不遠處過來了,問道:「老大,您叫我?」
「我們撤了。」
「啊?」麻子訝異道:「咋就走了?」
寶子迎著疑惑的麻子,眨著眼道:「我發現一個貼著符的大缸。」
麻子臉頰抽搐了一下,瞬間明白李小牙為何著急溜了,原來他們又遇到疑似裝大腸的缸了……
「我去備車。」
李小牙上車前,看著一臉黑線的羅奔,幽幽的道:「你要是不想自己處置,那就派人去找陳三錢,他估計對這缸好貨感興趣。」
「……」
羅奔在寶子的引領下,來到一個地窖內,看到了角落裡的大缸,只見缸上面貼滿了符紙,符紙已腐朽,看來年代很久遠了。
「老大,缸里是不是封印著妖狐?」
「……」
羅奔給了寶子一記鍋貼,怒道:「你小子能不給老子惹事嗎?」
寶子雙手捧著頭,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馬漏出聲道:「老大,要不要請一個法師過來?」
羅奔看著詭異恐怖的大缸,也打了一個寒顫,擺擺手道:「我們的人不要碰,這玩意兒看著太晦氣了,先叫一個法師過來看看。」
很快,一名法師被叫過來了。
法師看到大缸,神色大變,說這是殺人者為防冤魂纏身,在魂魄沒有出竅前,將屍體封進缸內,貼上了鎮屍符。
這是一口鎮魂缸,缸內必是屍骨冤魂。
馬漏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去請陳三錢過來。」
「……」
秦淮河一條河橋下,陳三錢正領著一群番子撈東西。
前幾天,風月樓發生了一樁命案,兩男爭妓而斗,一男被捅死,兇手逃亡的時候,將兇器扔進了秦淮河中,而後慌亂中撞到了陳三錢的車駕,於是閒得蛋疼的陳三錢就這樣接到了一樁命案。
而陳三錢先前調查的兩樁白骨案,褲衩子都查漏風三條了,都沒查到兇手,已交還給刑部,估計將成為永遠的積案了……
查案並不是那麼容易的,譬如他們已在烈日下撈半天了,仍然沒有撈到兇器。
陳三錢水性不好,眼看著一群手下遲遲撈不到兇器,他脫掉了衣服,親自下水打撈,如果連一把兇器都撈不起來,豈不是讓一群圍觀的群眾笑話?
陳三錢一個蛙潛,兩腳在水面上一蹬,就潛下去了……
噗嚕!噗嚕!噗嚕!
陳三錢在水裡掙扎一番後,咳嗽著從水裡浮出頭,他娘的,不小心嗆水了。
「統領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
一名在河邊看熱鬧的貨郎,詢問陳三錢道:「大人,您要買褻褲嗎?」
陳三錢想想天挺熱的,上岸一下子就幹了,於是搖搖頭:「不用。」
「真不用嗎?」
陳三錢又想了想,穿著濕漉漉的褻褲,也不太舒服,問道:「多少錢?」
「三百文。」
陳三錢驚了,怒道:「一條褻褲賣三百文,你的褻褲他娘拿金絲織的嗎?」
貨郎笑嘻嘻的道:「我賣的褻褲是我娘子自己織裁的,原本是織給我穿的,但我捨不得穿,我看您可能會需要,所以才忍痛割愛。」
「三百文我都能買二十條褻褲了。」
陳三錢說著已游到岸邊,圍觀的群眾,爆發出一陣噴笑聲……
好一個浪裏白臀!
陳三錢這才發現自己光著腚,褻褲不知何時脫落不見了,他急忙捂著羞處返回河裡,先前潛下水的時候,他覺得有東西絆住了腳,想來就是自己的褻褲脫落了,而他卻用力撐掉了,也因此嗆了水。
「大人,我就說您需要一條褻褲吧?」
「……」
正在此時,馬漏領著一群錦衣衛過來了。
南京錦衣衛凶名在外,圍觀群眾瞬間跑了大半,貨郎也挑著擔跑了。
一名番子將長褲拋給陳三錢,陳三錢接住後,在河水裡穿上長褲,這才上了岸。
馬漏訝異道:「陳統領,您也喜歡光著腚下水?」
「……」
陳三錢面露羞憤,並不想解釋,自己的褻褲被河水沖走了。
只怪鄉間河太急……
馬漏先前跑過一趟江寧織造了,得知陳三錢意外接手了一樁命案,正領著人在秦淮河裡撈兇器。
「陳統領,卑職聽說你們在撈兇器?撈到了嗎?」
陳三錢一臉黑線:「沒有。」
「要不要我叫水鬼過來幫你們撈?」
陳三錢眼見一群手下撈半天了,自己也親自下水,結果還出了丑,沒有多想就點頭了:「也好。」
「只要找到兇器,案子就破了吧?」
「嗯。」
「陳統領真是破案如神啊!」
陳三錢一臉傲然的謙虛道:「過獎了。」
馬漏趁機道:「我們督帥也遇著一樁命案了,估計連刑部都偵破不了,只能叫卑職來請陳統領出手了。」
陳三錢眼皮一跳,南京錦衣衛又他娘撈著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