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今隨著刑曹的官員離開後,李小牙露出了沉思之色。
士林派領袖被襲擊身亡,表面上看起來,受益最大的自然是勛舊派。
但依朴富成所言,他們勛舊派若想弄死金淨,也不會等到今天,而勛舊派之所以留著金淨,只因金淨在他們眼中,腦子不是很好,士林派在他的領導之下,只會每況愈下,自己就消亡了,不必他們動手。
「除了你們勛舊派以外,金淨若是死了,受益最大的人是誰?」
朴富成看向開口的李小牙,聽到翻譯後,想了想回道:「柳成炫?」
「柳成炫?」李小牙眉頭一挑:「姓柳?」
朴富成神色一震:「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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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牙問道:「你知道這個柳成炫的底細嗎?」
朴富成點頭道:「柳成炫也算是士林派的,不過,此人懦弱膽小,唯唯諾諾,乃是趙光祖最不成器的弟子,平日裡看不出有什麼野心。」
「如果他是偽裝的呢?」
朴富成點著頭道:「金淨一死,獻納之職空缺,正常都會由下面的正言頂替上來,司諫院的幾位正言,大都老邁了,不會再升官了,只有柳成炫一名青壯,他最有機會頂替金淨。」
「金淨一死,他有沒有機會成為士林派新的首領?」
朴富成回道:「金淨一死,目前士林派官階最高的就是柳成炫了。」說著停頓了一會兒,接道:「話說回來,柳成炫曾在禮曹任過典客司銓郎,精通倭語?」
金淨死後的最大受益者,安排刺客的幕後黑手也姓柳,精通倭語等等,所有矛頭全指向柳成炫,反而讓李小牙等人露出遲疑之色,誰會那麼蠢,將自己暴露得如此徹底?
不過,李小牙還是叫來了王二,悄聲吩咐了兩句。
王二點點頭,領著山雞,小牛子等緹騎,一起出了五衛都總府。
……
……
司諫院,後堂一間屋內,柳成炫正在挑燈夜讀,一名身穿夜行衣的神秘男子,開窗翻進來了。
「你怎麼來了?」
「我只是親自來確認一件事,你真的要讓我殺你?」
柳成炫白眼道:「不是殺我,而是傷我,演一場戲。」
「我的箭術遠不如崔鍾民,你不怕我射偏了,一箭要了你的命?」
「……」
柳成炫笑含譏諷:「箭術通鬼神的崔鍾民,不也射偏了?」
「崔鍾民真的沒有被你收買?」
柳成炫搖搖頭:「崔鍾民怕我查到他藏財寶的地方,只願與金淨聯繫,也是金淨自己安排他刺殺大明使節的,沒想到崔鍾民的一箭三花,沒能傷到大明使節,反而重傷了金淨。」
「你為何要殺了金淨?」神秘男子幽幽的道:「金淨一死,就輪到你到台前了。」
柳成炫無奈的道:「金淨重傷,大傷我們士林派氣勢,留著金淨只會讓士林派愈發低迷,一個個轉投南袞。」
神秘男子嘆道:「如今崔鍾民死了,金淨也死了,世上只怕再也沒人知道燕山君財寶的下落了。」
柳成炫聽到外面衛兵巡邏過來的說話聲,壓低聲音道:「你不該親自來的,外面估計有很多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
「放心,我躲在泔水桶進來的。」
「……」
柳成炫哭笑不得,放下了手中的書。
神秘男子冷笑道:「如今所有矛頭全指向你,你不怕嗎?」
柳成炫聳肩道:「整個王都皆是花川府院君,振平府院君的手下,王城內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無論我如何隱藏,最後都會找到我身上,金淨一死,士林派就以我為首了,我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嫌疑,索性明火執仗,讓所有矛頭全指向我,如此一來,反而會讓他們猜疑。」
普通人眼中,嫌疑最大的人,自然就是真兇,而在聰明人眼裡,太多嫌疑聚集在一人身上,反而會讓他們猜疑,嫌疑最大的人是不是被陷害的?
「你故意找倭國殺手,只因你通曉倭語?」
柳成炫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意味深長的道:「崔鍾民曾逃往倭國,估計財寶就藏在倭國,所以才會引來倭國忍者,倭國忍者也因此找上我。」
「你卻讓他們去送死?」
「如果財寶藏在倭國,我們註定拿不到了,為何要便宜倭人?」柳成炫說著譏諷道:「只是去查探崔鍾民的遺物,都能從懸崖上掉下去摔死,這樣的蠢貨留著何用?」
「……」
神秘男人笑了,為首的上忍,居然從懸崖上掉下去摔死,真是太秀了。
兩人密談了一刻鐘,掏泔水的馬車要走了,神秘男子翻窗出去,消失在黎明的黑夜中。
……
……
翌日,晌午。
朴富成從刑曹帶著一盒書信回來了。
李小牙統率的一群錦衣衛,手下全是人才,他們也許能從金淨與崔鍾民以及燕山君舊部的書信中,尋找出端倪,找到燕山君收藏的財寶。
李小牙叫來手下一群臥龍鳳雛,一起研究書信。
金江民一封封念著書信,李小牙等在旁邊聽,朴富成聽得都打哈欠了,刑曹的官吏,將書信研究數遍,都看不出一絲端倪,他們光是用聽的就能聽出端倪?
「李大人,你們光用聽的,能聽出端倪?」
李小牙白眼道:「那能怎麼辦?他們書信全用你們朝鮮新文寫的,又不用漢字,我們又看不懂。」
馬漏拿起一張信紙,看向背面的空白,說道:「大都督,您聽說過無字天書嗎?」
「無字天書?」
「聽說有人用一種無色藥水寫信,需要火烤才能顯現出字跡。」
李小牙打了一個響指:「拿蠟燭過來。」
寶子拿出來燭台,李小牙等人拿著信在火上烤,烤了一下,沒見顯現出任何字跡……
「沒有。」
「可能烤得不夠。」
李小牙等人繼續烤,可能是烤太久了,紙一下變黑,燒起來了。
李小牙等人手忙腳亂滅火,看著被燒出一個大窟窿的信,面面相覷。
寶子眨了眨眼:「大都督,信著火了。」
「……」
李小牙回過神,咳嗽道:「沒關係,只是燒了一封而已,還有幾十封呢。」
朴富成的臉不停抽搐著,這些書信全是刑曹的證物,不會被他們全燒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