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數輛馬車在錦衣衛護送下,駛出李家大院外的巷子。
今天是初一,李小牙要領著舅父一家去朝天宮上香,舅父一家都乃向道之人,舅父是正一教弟子,正一教弟子是能娶妻生子的,也能喝酒吃肉,正一教鼓勵弟子入世修行,經歷紅塵,只有這樣才能體會理解人間疾苦,在日後的修行中學會行善積德。
李小牙看向同車的舅父表兄,問道:「舅父,表兄,你們正一教的弟子,全是一夫一妻嗎?」
方繼凡點頭道:「通常都是一夫一妻。」
「也有一夫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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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表兄方正亦微笑道:「只是會被驅逐出教。」
「……」
李小牙訕訕一笑,瞬間放棄了加入正一教的打算,難怪新皇崇道,卻幾乎沒有官員入教,不是不想入教,而是入不了教,這年代當官的誰不是妻妾成群?哪怕是清官,家中都會有兩房。
「舅父,你們道士的婚書上,是不是寫著毒誓?」
「毒誓?」
「只有喪偶,沒有休妻,若是休妻,天打雷劈。」
「……」
父子二人面面相覷,尷尬笑道:「我們道家講究從一而終。」
李小牙虎著臉:「那些娶了三妻四妾的道士,被雷劈死了嗎?」
「……」
父子二人又是尷尬一笑:「這倒是沒聽說過。」
這年代的大教大門派都很富庶,一些香火旺盛的寺廟道觀,佛像神像上面鍍的都是金漆,主持觀主手中往往握有龐大的財富,其中不乏表面一副得道大師的形象,背後卻三妻四妾。
馬車駛到三山街口,李小牙掀開帘子,給舅父介紹道:「舅父,這一家也是我開的福壽堂,生意很不錯。」
「……」
方正亦乾笑道:「表弟,你怎麼會想著開福壽堂呢?」
「死人的銀子很好賺的,競爭又少。」
「……」
方繼凡一臉黑線,如果妹妹還在世,知道兒子開福壽堂,估計能被氣死吧?
李小牙隆重介紹道:「我們福壽堂現在有死二送一,第二棺半價,第二碑半價,請我們辦喪事,喪樂隊,香燭香紙都免費。」
「……」
李小牙眼見舅父表兄對自己的福壽堂沒興趣,改而介紹自己其它的店鋪。
王佳人這些天,已領著舅母,表嫂,表姐,七大姑,八大姨們逛完了他們李家的產業,游遍了南京城,她們買回來的東西,堆得像山一樣高,而舅父則在家中,看婚禮的購置清單,查缺補漏,沒怎麼出過門。
不過,舅父是修道之人,喜歡安靜,不喜歡熱鬧,就算不忙於籌備婚禮的事,他也不喜歡逛街。
馬車駛到秦淮河附近,李小牙指向前邊道:「前邊是我的一家青樓,舅父,表兄,你們要下車看看嗎?」
「……」
方繼凡翻了一記白眼。
「您怕舅娘?」
方繼凡舉起手:「信不信舅父抽你?」
「嘿嘿。」
不多時,一隊馬車來到朝天宮。
朝天宮主地位尊崇,哪怕是南京守備親臨,他也不會出迎的,更不會出迎一名錦衣衛千戶,然而聽聞李小牙的舅父乃湖廣元佑宮主後,立即領著弟子們出迎。
朝天宮跟元佑宮全是皇家焚香祈福、禮拜道教諸神的道場,每年的重大節慶祭祀,它們也都作為地方文武百官朝拜禮儀的場所,平時官員晉升,勛貴襲封,也大都會來參拜受禮。
朝天宮是留都的皇家道館,而元佑宮是皇上老家的皇家道館,元佑宮的地位會稍高一些,不過,元佑宮目前仍在重建當中,理論上方繼凡還不算真正的元佑宮主。
因為缺銀子,元佑宮的重建,目前也只是拆了一些舊址玄妙觀的建築,離真正的重建遙遙無期,也正因如此,皇上很需要銀子。
方繼凡對於朝天宮主的出迎,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雙方客套寒暄後,一起進了朝天宮。
方繼凡父子二人,乃是根正苗紅的正一派弟子,朝天宮主將他們領到後院相待。
李小牙則領著方家的女眷們燒香祈福,燒完香,王佳人領著一群女眷去求籤算命了。
南京城擺攤解簽算命的,全認識王佳人等女了,每次算命說的都大同小異,真不知道她們每次都興致勃勃去求籤算命,到底有啥好算的?李小牙一點興趣都沒有,領著兩名護衛四處溜達。
上香的大堂,李小牙遇到小心攙扶著妻子出門的常安。
「老常?」李小牙主動打招呼道:「初一來上香?」
常安一臉欣喜:「卑職陪夫人來還願的。」
「還願?」
常安欣喜若狂的道:「我們剛從太醫院回來,卑職的夫人有喜了。」
李小牙瞟了一眼略顯羞澀的常廖氏,微笑道:「恭喜了。」
「謝謝大都督。」
常安很激動,大婚一年了,妻子遲遲沒有身孕,全家都急壞了,南京城的生子郎中全看過了,各種生子秘方都試過了,苗藥秘方也試了,五禽戲也練了,妻子終於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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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我們著急回家報喜,先告辭了,明日卑職再拿喜餅喜糖去屯田所。」
常廖氏溫婉點了一下頭:「大都督,我們先告辭了。」
李小牙揮揮手:「去吧,去吧。」
常安小心翼翼攙扶著妻子,生怕她動了一點胎氣,李小牙笑著搖了搖頭,常廖氏可是能生撕虎豹,一腳踹塌石牆的女武神,沒那麼嬌貴吧?果然,遠看著像是常安攙扶妻子,仔細一看,常廖氏根本就是提拎著夫君,走路的時候,經常將夫君拽得雙腳離地……
娶一個武力值如此高的女人,其實挺危險的。
李小牙苦哈哈一笑,自己也即將步常安後塵了,妻子武力值過高,夫妻吵架沒事,打起來就要命了。
常安自從娶妻之後,真的變化太大了,以前不可一世,盛氣凌人的脾氣,好像一夜之間全沒了,變得有禮謙虛,不得不說,常廖氏真是教夫有方,常安被教得像只小奶狗一樣溫順……
他斷然不會變成常安這樣的,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你杵在這做甚?」
李小牙嚇了一個激靈,回頭看著王佳人:「你嚇我一跳。」
王佳人老夫老妻般翻了一記白眼:「我又不是老虎。」
原來是一群女眷,已解完簽了,她們想去逛街,於是王佳人過來跟李小牙打一聲招呼,她們就不等方家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