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王雙方的家長終於見面了,兩家人齊聚李家,坐下來一起商量子女的大婚之事。
雖然王家已將婚禮所需籌備齊了,但一切流程還是要聽從男方的安排,所有婚禮細節皆由舅父方繼凡決定,當然也包括婚期。
方繼凡早在來的時候,已挑好日子,他將外甥的大婚之日選在十一月十一。
李小牙聽到婚期時,微微一愣,光棍節?
距離十一月十一,不到二十天了,王家的遠親多在江南,也就王夫人娘家遠一點在福建,但王家已提前通知過遠親了,女兒的婚期將在十一月初八至二十之間,如今定於十一月十一,稍稍趕了一點,不過遠親應該都能在初八前趕到南京。
舅父大人來了,一切事宜都由其它排,李小牙一點心都不必操,只要等著大婚之日到來就行了。
李小牙站在田埂上,看著他們南京錦衣衛莊田已成熟,即將能收割的稻子。
看上去倒是金黃一片,有一部分已收割,但聽說好多空心稻,估計總體收成很差,幸好屯田所的倉庫已備下足夠多的存糧,莊戶糧食不夠吃的時候,他們可以救濟一下,但其它地方莊稼也欠收的農戶該怎麼辦?
年初的全國大旱,早已預見今年又將是饑荒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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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牙嘆了一口氣,已連續幾年鬧饑荒了。
「老大,小心牛糞。」
李小牙聽到提醒,慌亂抬腳後退,卻一腳踩在牛糞上。
「你大爺的!」
「老大,您是瞄準了才踩的嗎?」
「……」
李小牙抖著腳,羞憤道:「牛屎在我後面,你要是不說,我根本就不會踩到。」
麻子訕訕一笑:「我怕您後退。」
秀才,常安,寶子等人在不遠處的田埂,招呼道:「老大,大都督,我們這裡好多菌子。」
李小牙挑眉道:「這季節的菌子不能吃吧?」
一名田莊的管事道:「這季節有稻草菌,那個可以吃。」
李小牙領著麻子等人,走到季才附近一塊已收割的空田,發現田裡很多白色的小菌子,田莊的管事這就是稻草菌,可以吃是可以吃,但菌子上的泥不好洗,菌子又不能搓揉,搓揉就稀爛了。
「這菌子好吃嗎?」
田莊的管事回道:「這菌子一煮就稀爛了,只能喝一點湯。」
李小牙點頭道:「那我們采一點回去打湯。」
李小牙視察完莊田,返回田莊一處小院,羅奔正在院中指揮一群錦衣衛宰殺雞鴨。
「我們回來了。」
羅奔發現寶子手裡捧著菌子,問道:「寶子,你手裡捧的啥?」
「菌子。」
「菌子?」
麻子在一旁補充道:「稻草菌。」
寶子開心的道:「我們採到了好多稻草菌,採到了好多莓子,大都督還踩到了好多牛屎。」
「……」
正在一旁水井洗鞋子的李小牙俊臉微微抽搐。
然後可憐的寶子,就被安排去整理雞腸鴨腸雞胗鴨胗了……
李小牙命人從馬車上搬來一壇酒,說是仙姑新釀的酒。
仙姑最近在加班加點釀酒,只為李小牙大婚的時候,拿來宴客,這一份心意讓李小牙很感動,但感動歸感動,仙姑釀出來的酒,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才能拿給親朋飲用,他可不想大婚之夜團滅親友。
羅奔等人嘗過之後,贊道:「仙姑大人最近釀的酒,還挺不錯的。」
「確實。」
吃飯的時候,大家舉起杯,李小牙卻舉起茶:「你們先喝,我吃完飯才喝酒。」
李小牙吃完飯,羅奔等酒鬼已經喝下好幾杯了,眼見兄弟們喝了酒沒事,他這才放心的一起喝酒。
……
……
南京北外城,觀音門。
數十名刑部衙役押著十幾名戴著枷鎖鐐銬的死囚,走出了觀音門,一群死囚將被押至邊關充軍。
城門外,許多人犯的家屬,送來了衣物吃食,還有賄賂衙役的銀子。
如果沒有銀子賄賂,路上得不到衙役關照,大部分死囚都會死在路上,身處一群死囚當中的劉光,看著同行的死囚,全都有家人朋友送來衣物吃食,以及孝敬押役的銀子,多少有一點羨慕。
「嘿?」
劉光聽到熟悉的聲音,扭過頭看到南京丐幫九代長老塗松,領著幾名丐幫弟子過來了。
「你們怎麼來了?」
「長老,我們來給您送行。」
塗松塞了一錠銀子給為首的押役,而後將一包袱冬衣乾糧交給劉光,感嘆道:「我們沒能力救你,只能來送送你了。」
劉光黯然的目光中,恢復了生氣,感動的道:「此生若能活著回來,我一定回南京找你們,再跟你們一起當乞丐。」
「……」
旁邊的押役聞言掩嘴偷笑起來,當乞丐這麼有前途嗎?
塗松拍拍劉光的肩:「我們等你回來。」
從古至今,有幾個被發配邊關充軍的死囚能活著回來?只要邊關打仗,死囚第一時間就會被派出去,永遠都頂在最前面當馬前卒,一不小心就被敵人的鐵騎踩扁了,就算一次兩次能僥倖活下來,不可能每一次都僥倖吧?
劉光上路後,遠處一匹快馬掉頭,疾馳返迴風月樓。
風月樓後院,花娘坐在石台邊,正在繡一件小孩子衣服。
土狗走進後院,淡淡的道:「姐,劉光已經上路了。」
「哦。」
花娘只是很冷淡的應了一聲,這年代發配充軍,幾乎十死無生,劉光上路了,也意味著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人死債消。
花娘釋然一笑。
土狗好奇問道:「姐,你在繡什麼?」
花娘微笑道:「小爺大婚,給我發了請貼,我打算繡幾套小孩子的衣服送給他們,這樣顯得更有心意。」
她們青樓女子,乃不潔之身,尋常人家成親,哪會邀請青樓女子當賓客?然而李小牙卻給她發了請貼,這讓她很是感動,雖然她不會去參加婚禮,人不能到,但心意一定要到。
土狗幽幽的道:「姐,說實話,你要是給大都督送禮,送啥都不如送一箱金子。」
「……」
花娘聞言一臉黑線,誠如土狗所言,對李小牙而言,再有心意的禮物也抵不過一箱黃金,臭小子打她那點養老銀子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